章節10 突發惡疾

  「你覺不覺得米勒先生與管家利維耶的關係有點奇怪？」

  沈秋看完這句話，將紙條直接塞進了口袋。

  米勒和利維耶的關係何止是怪啊，這簡直是下克上的典範。

  哪有管家在別人面前調侃自己的主人的？

  但只是下克上的話，沈秋他們也沒理由審問利維耶，只能暫且重點關注一下這個不太老實的管家先生。

  「這裡就是案發現場。昨天傍晚，來莊園借用磨坊的農夫就是在這裡發現的屍體。」利維耶微微側身，方便卡特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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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古樸典雅的柵欄被乾涸的血液與碎肉覆蓋，暗紅的污漬從上到下以一種潑灑式的形態附著在鐵質欄杆上。

  屍體已經被轉移了，但從被警戒線圍起來的還未清理的地方可以看出，那個倒霉學徒的死狀有多悽慘。

  沈秋掏出夾層里的鋼筆和記事本，一邊擺出準備記錄的樣子，一邊用平淡的聲線開口道：

  「那麼，利維耶先生，能麻煩你講講威脅信的具體內容和它的材質嗎？」

  威脅信作為證物她和卡特早就看過了，之所以再問一遍，是為了告訴卡特——自己打算重點關注利維耶。

  利維耶倒是沒什麼奇怪的反應，右手摩挲著下巴，回憶著說：

  「說是威脅信，其實那是一張紋有威脅字樣的人皮，上面的內容是『下一個就是你』……」

  說到這兒，他悲傷地搖了搖頭：「可憐的華格納，他本來就要轉正了。卻沒想到遭遇了這樣的禍事。」

  卡特將手背到身後，嚴肅地問道：

  「米勒先生，或者是其他與華格納走得很近的人，最近有沒有和他人發生過爭執，之前有沒有仇家？」

  利維耶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搖頭道：

  「抱歉，警官。據我所知是沒有的。您也知道，米勒先生是十足的善人，他所聘請的傭人也都平和且良善，不會有這樣、要以如此手段致人於死地的仇人。」

  [是嗎？我看你就不太平和的樣子……]

  沈秋記著筆錄，悄悄腹議道。

  接下來，卡特又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問題，都被利維耶毫無破綻地擋了回去。反正就是不清楚，讓卡特無計可施，調查進度直接卡死。

  沈秋轉了下筆，看著滿篇的廢話文學，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傢伙，到底是來幹嘛的？內鬼嗎？]

  利維耶看著面露難色的兩人，似有所悟，提醒道：

  「我聽說最近哈爾茲出現了一夥恐怖分子，經常做一些殘忍血腥的罪惡之事，華格納的慘死會不會也與他們有關。」

  [我們當然知道了！這不在查嗎？]沈秋不耐煩地記錄著他的發言。

  忽然，她靈機一動，故意對卡特說道：「布朗先生說得對，要不要用那個辦法來檢測一下現場殘留的痕跡？」

  卡特先是疑惑什麼辦法，與沈秋對視一眼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倒也是，我都忘記了。只要用那個方法，究竟是什麼人作案，一目了然。」

  隨後，他側身看向利維耶，正色道：

  「不好意思，布朗先生。接下來是保密行動，可以請您迴避一下嗎？我們需要了解的事情，您都已經告訴我們了。」

  利維耶表情有些僵硬，但依舊保持原有的風度：

  「尊敬的警官先生，我可以知道是什麼樣的調查方式嗎？恕我冒昧，作為管家，我必須保證主人的財產不受侵害。」

  「放心。」沈秋輕笑道，「這會是一種溫和的調查手段，只需要通過現場環境來確定，不需要破壞財物。」

  利維耶沒有理由阻止，只能向他們欠身行禮，然後轉身走向莊園的中心建築。

  沈秋正想和卡特討論利維耶的種種異樣，商議該如何進行下一步時，突然聽見身後急速奔跑的腳步聲。

  他們回頭一看，發現原本還算穩定的利維耶像是犯了瘋病一般，不顧一切地向屋內跑去。

  即便因為太過狂亂的步伐讓他的體態左搖右晃，也絲毫不能減緩這位管家先生行進的速度。

  沈秋看他突然發癲，也顧不得卡特的阻攔，條件反射般的追了上去。

  [這傢伙怎麼回事兒？剛剛人還挺正常的，怎麼突然癲了。我們還沒調查出個所以然來呢。你這不是自爆嗎？]

  她一邊追著利維耶，一邊不住地感到困惑。

  忽然，沈秋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發現利維耶既不是想逃跑，也不是想去主臥挾持米勒——他在向著地下室的方向移動！

  [這……該不會是有什麼埋伏吧。]

  「莉萊斯！」一個夾帶著些許蒼老感的聲音呼喚著沈秋。

  她回頭張望，看見了一個面帶淺顯皺紋、棕發藍瞳的男人帶著一男一女迅速趕來。

  「墨爾本先生！還有蕾奧妮和法比亞。」

  墨爾本的手拍在沈秋肩上，問道：「怎麼回事？」

  「他發狂了，在往地下室跑，小心埋伏！」沈秋盡力精簡語言，匯報當前狀況。

  墨爾本的手又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轉而回頭對其他人道：「跟我走，儘量生擒嫌犯。」

  三人小隊一刻也不耽擱，根據指令飛速前往目的地。

  紅髮的蕾奧妮邊跑邊說：

  「莉萊斯，你先去找卡特，這裡交給我們！」

  「好的，你們注意安全！」沈秋看著遠去的背影，努力提高音量，得到了蕾奧妮揮手的回應。

  [希望行動順利吧。]接下來就不是她這半個傷員該插手的事了。

  沈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著，然後便看見了卡特那金色的頭髮：

  「卡特前輩。」

  「莉萊斯。」卡特一路飛奔而來，氣息卻沒有一絲紊亂的跡象，「你怎麼突然這麼衝動？萬一被敵人埋伏了怎麼辦？」

  沈秋意識到不妥，悄然矮下了頭，語氣低沉道：

  「對不起，卡特前輩。我只是擔心他會挾持米勒先生……在發現他往地下室的方向逃竄時，我就停下來等隊長了。」

  卡特嘆了口氣，他很欣賞莉萊斯這種優先保護他人的心理，但是……

  「你現在作為傷員，缺乏保護他人的能力。貿然行動，不但拯救不了任何人，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卡特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一個人要先有保護自己的力量，才能幫助別人。」

  沈秋像個被老師告誡的學生，乖巧地點頭道：

  「我明白了，前輩。下次，面對危機，我會量力而行；如果自己不能解決，就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