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奔豚
第870章 奔豚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羅浩的手機響起。
「你這手機鈴聲倒是好聽,我怎麼沒聽過這首歌。」
「運氣不好,短視頻平台沒火起來。」羅浩解釋了一下,接通電話,「領導,怎麼了」
o
「嗐,您衛健委就是我頂頭的領導。」
許老闆聽到領導二字,瞥了羅浩一眼。
「嗯?!」
羅浩的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你說坐診的老中醫號脈的時候,號到了奔豚征?」
許老闆鬢角的白髮幾乎飛了起來。
奔豚,是中醫的一種描述。
它是指氣從少腹上沖咽喉,發作時患者自覺有氣上沖感,伴有瀕死感、大汗等症狀,呈陣發性發作,發作後恢復正常。
簡單講就是患者自己感覺有一股子氣從小腹向上沖至咽喉,發作時感覺劇烈不適,甚
至有瀕死之感,伴有周身大汗、面色不佳等,發作後恢復正常。
奔豚就是白描,仿佛有一頭小豬羔子在肚子裡狂奔。
「羅教授。」肖振華的聲音傳來,羅浩聽到病症後把免提打開,「您那面不是正做相關的研究呢麼,能不能幫著看一眼?孩子才13歲。」
「一股子氣從小肚子衝上去,然後呢?」許老闆不疾不徐的問道。
「說是偶爾會這樣,家裡著急忙慌的送去醫院,有時候半路就好,有時候在醫院抽了幾管血,還沒診斷自己就好了。」
「行啊,我號個脈,但這種我見的也少。」肖振華的聲音變得縹緲了起來。
「行啊,帶孩子去醫院,我看一眼。」羅浩看了眼許老闆,便把事情應了下來。
兩人換衣服離開。
「許老闆,一般這是什麼情況?」羅浩摸不清頭腦,「我聽顧老闆說過他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患者,肋骨骨折並發血氣胸,半夜的時候忽然大汗淋漓,血壓刷刷往下降,查了一圈沒什麼事兒,患者自己就好了。」
「患者說,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給他門肛里塞兩瓣大蒜,說是驅驅邪氣。」
「一般來講肝鬱氣逆型最常見。
情志不舒,肝氣鬱結化火,隨沖脈上逆,症狀多與情緒相關。比如說焦慮症、驚恐發作:強烈的軀體化症狀,如胸悶、喉堵、瀕死感。
再有就是胃食管反流病:反酸、燒心、胸骨後灼痛或上行感。
比較少見的是腸易激綜合徵:腹脹、腹痛,氣體竄動感。」
「腎虛寒逆型少見一些,不過我翻看過一些醫書,裡面記載的內容可以聯繫上。
下焦陽虛,寒氣上沖。常因受涼誘發,腹部冷痛。
診斷是胃腸道功能紊亂:受冷後腸痙攣、腹脹。
或者是心臟神經官能症:無器質性病變的心悸、胸悶,遇冷加重。」
「很多都是心理疾病啊。」羅浩道。
「是,奔豚這種主訴比較少見,一般都是臨終的患者會出現。」許老闆很嚴肅的說道o
說著說著,兩人下樓,上車。
「小羅啊,你這車看著樸素,但我怎麼覺得改裝過了呢。」許老闆坐在副駕上問道。
「的確改裝過,為了增加一些安全係數。」
「哦?你們209這麼危險?這可是在國內,又不是車費路霸橫行的時候。」許老闆戲謔問道。
「老闆讓的,手續也都是老闆給辦的。後來亂七八糟加了很多功能,算是個大玩具。」羅浩開始打岔。
沒看見患者,說再多都沒用,兩人嘴裡閒聊著。
許老闆靠在質感出色的真皮座椅里,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都市高樓大廈,顯然還在思考那個奔豚的病例。
羅浩則專注於駕駛,偶爾瞥一眼後視鏡,神情平靜,但比平時高的車速能顯露出他內心的重視——奔豚的患兒,絕不尋常。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子平穩地駛入醫大一院地下停車場。
羅浩熟練地將車倒入車位,熄火,解安全帶,動作利落。
「許老闆,到了。」
兩人下車,車門關閉的聲音沉悶紮實。
羅浩鎖好車,與許老闆並肩走向通往醫護人員的專用電梯。
他們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在略顯空曠的
停車場裡迴蕩。
電梯上行,金屬牆壁映出兩人沉靜的面容。
許老闆整理了一下因為坐車略顯松垮的衣領,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羅浩則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深吸一口氣,調整著狀態,準備面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叮」一聲,電梯到達目標樓層。
門開,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淡淡的焦慮感撲面而來。走廊燈光通明,偶爾有醫護人員或家屬步履匆匆。
羅浩側身,對許老闆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老師,這邊。」
許老闆點點頭,邁步而出,羅浩緊隨其後。
來到醫生辦,肖振華站在門口。他看見許老闆和羅浩回來,連忙迎上去。
「許老闆,不好意思,辛苦您了。」
「不客氣,我也是咱醫科大的老學長,從根上說咱都是一家人。」許老闆笑了笑,但旋即嚴肅,「人呢?」
「辦公室里。」
屋裡,一個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更蒼老、更憔悴的男人見肖振華躬身,恭恭敬敬的請人進來,知道是專家來了。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羅浩看他應該是患者的父親,臉色晦暗,眼袋深重,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糟糟的。
他看到羅浩和許老闆,尤其是看到許老闆那種與普通醫生不同的沉穩氣度時,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成句的聲音,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含混的「大夫————」
而那個13歲的男孩,就安靜地坐在父母中間的一張方凳上,瘦小,臉色是一種不太正常的、缺乏血色的蒼白,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青影,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
他穿著略顯寬大的校服外套,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姿態甚至有些拘謹的乖巧,與父母近乎崩潰的狀態形成一種令人心酸的對比。
小患者微微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眼睛,讓人看不清具體情緒。
在醫生辦公室明亮的日光燈下,能隱約看到他露在校服外套外的手腕和腳踝的皮膚顏色,似乎比臉和脖子要深一些,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浸染過的、隱隱的————灰褐色?
這種顏色的差異很細微,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更像是長期日曬或某種色素沉積不
均,與他蒼白的臉色對比,顯得有些怪異。
嗯?
羅浩仔細看了看這孩子。
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可就是給人一種邪氣森森的感覺。
羅浩憑藉直覺,總有一種這孩子要「嘎」掉的錯覺。
「就是你不舒服吧。」許老闆展顏一笑,滿滿的溫和慈祥。
他一伸手,孟良人已經拿來白服。許老闆一邊把白服穿上,一邊看著小患者。
小患者點了點頭。
「怎麼不舒服了?」許老闆問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過患者家屬遞過來的檢查報告。
羅浩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急查的血糖,心肌酶,心梗三項,腎功能,電解質,血常規,凝血沒有異常,d二聚體稍高,但沒什麼事兒。
小患者緩慢地抬起頭。
角度問題,羅浩忽然注意到了他眼睛裡一絲不同尋常的跡象。
男孩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東方人常見的深褐色,但在那深褐的虹膜最外緣,貼近眼白的地方,卻鑲嵌著一圈極窄的、異乎尋常的色澤。
那顏色很奇妙,在某些角度的光線下,像是融化的、極淡的蜜糖,泛著些許金棕:稍微偏轉視線,那金色又隱沒下去,化作一層沉靜的、介於灰綠與褐色之間的朦朧光暈,仿佛瞳孔深處沉澱著某種難以言說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礦物質光澤。
這圈顏色太淡了,淡得像雨後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偶爾反射出的、一抹難以捕捉的虹彩,又像是混血兒眼中有時會出現的、那種邊界模糊的異色瞳環,為這雙原本應該清澈明亮的眼睛,平添了幾分難以歸類的、略帶神秘感的混血特徵。
然而,這奇異的瞳色並不穩定,也不夠鮮活。
它不像真正的混血眼眸那樣具有通透的層次感,反而顯得有些滯澀、模糊,像是某種極細微的色素,並非天生融在虹膜紋理里,而是淺淺地、不均勻地浮在表面。
當男孩微微轉動眼球,或者室內的光線角度變化時,這圈色澤甚至會短暫地消失,仿佛只是光線玩的一個把戲,但又會在你不經意間,重新在那深褐的邊緣悄然浮現,固執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甚至羅浩都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又瞥了兩眼,羅浩再沒見到那種光澤,他暗自記下,繼續看許老闆手裡的化驗單。
肝功能,血脂,腫標等也沒有異常,就腹部彩超顯示有膽囊結石,患者也沒有急性膽囊炎的症狀。
唯一有異常的是肝功。
「最近,吃過什麼特殊的東西了沒有,比如說偏方。」許老闆問道。
「沒有。」患者的父親連忙回答道,「偏方裡面的藥物成分不確定,哪敢給孩子吃。」
許老闆微微頷首,又問了幾句。
最近患者總是覺得有一股氣從小腹往上,然後到咽喉,發作的時候有瀕死感,周身大汗,臉色灰嗆嗆的。
以前發作的次數少,但最近比較頻繁,有時候一天發作數次,從病人的描述來看,很像中醫講的奔豚。
最近一次發作是昨天在省城某位老中醫坐診的地兒,正號脈呢,然後忽然大汗淋漓,把那位老中醫嚇的心梗突發,也住院治療了。
這事兒鬧的,羅浩有些無奈。
但這個病人卻有點意思。
許老闆開始號脈。
羅浩最近見多了,總覺得許老闆號脈的姿勢帥的不要不要的。
雖然他不夠老,只是鬢角斑白,也沒染髮,但卻如淵渟岳峙,自有一般宗師氣度。
「平時在學校,有人欺負你麼。」
「沒有。」孩子搖了搖頭。
一看這小患者就是那種老實本分的孩子,說起話來有點怕生。
號完脈,許老闆緩緩收回搭在孩子腕上的手指,指尖在收回的過程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餘韻,仿佛還在品味著那皮下氣血涌動的最後一絲迴響。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未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已悄然沉澱下來,凝聚成兩汪不見底的深潭,專注,銳利,帶著洞穿表象的穿透力。
「來,孩子,放鬆,讓許伯伯再給你看看。」
許老闆的聲音依舊和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力量。
他微微側身,目光從孩子蒼白的面容,緩緩下移,掠過他略顯寬大、空蕩蕩的校服,最終落在他那雙規矩放在膝上、膚色與臉色略有反差的手上。
許老闆沒有急著去碰孩子,而是先做了一個簡單的觀察。
男孩安靜地坐著,雙手平放,手指微微蜷曲,這是一種不自然的、略帶僵硬感的乖巧姿勢。
許老闆的目光在男孩的手臂、肩頸線條上快速掃過,似平在評估他靜息狀態下的肌肉輪廓和對稱性。
然後,他上前一步,在男孩面前微微彎下腰,保持在一個不會給孩子造成壓迫感的高度。
「來,把手臂抬起來一點,就像這樣。」
許老闆自己先做了一個緩慢抬起手臂的動作示範,動作舒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節奏感。
男孩遲疑了一下,看了父親一眼,得到父親急切又鼓勵的眼神後,才慢慢嘗試抬起自己的右臂。
這個抬臂的動作,顯得有點費勁,不是力量不足,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微的滯澀感,仿佛關節和肌肉之間的潤滑不那麼順暢,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抵抗。
許老闆伸出手,他的手指乾燥、溫暖,指腹因為常年觸診而帶著薄繭,但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沒有直接用力,而是先用指尖虛虛地搭在男孩的手腕上,感受著皮膚的溫涼和脈搏的細微搏動。
然後,掌心才輕輕托住孩子的小臂下側,另一隻手則從側面,以一種類似捧而非抓的姿勢,緩緩地、勻速地開始做屈伸肘關節的被動運動。
羅浩在一旁凝神靜氣地看著。
他看到許老闆的動作極其專業而富有技巧一幅度不大,速度均勻,力量柔和,完全順著關節的自然活動方向,像是在引導,而不是在檢查。
許老闆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自己的手指和掌心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通過觸感閱讀著孩子肌肉和韌帶的語言。
「放鬆,別使勁,讓胳膊跟著我的手走就好。」許老闆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某種催眠般的安撫力量。
男孩盡力放鬆,但羅浩注意到,在許老闆做被動屈伸時,孩子的手臂肌肉並非完全綿軟無力,而是呈現出一種微妙的狀態。
初始運動時,能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均勻的阻力,像拉開一根輕微生鏽的彈簧,或者推動一個阻尼稍大的精密機械部件。
這種阻力並不是痙攣性、突兀的折刀樣或齒輪樣強直,也不是完全鬆弛無力。它更像是一種彌散的、均勻的、貫穿關節活動始終的、略高於正常兒童的肌張力增高,醫學上有時會形容為鉛管樣強直的輕微表現。
嗯?
真的有問題?
羅浩馬上想起自己剛剛看見的異樣。
雖然有問題,但程度很輕,若非許老闆這種經驗豐富、觸覺敏銳的醫生刻意體會,極易被忽略,甚至可能被歸咎於孩子的緊張或不配合。
許老闆不動聲色,又換到孩子的左臂,重複同樣的動作。
羅浩注意到結果類似。
接著,許老闆示意孩子站起來。
男孩依言站起,身形有些單薄。
許老闆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扶住孩子的雙肩,引導他緩慢地、小幅度地轉動脖頸和軀幹。
在這個過程中,羅浩似乎看到孩子的頸部和軀幹在轉動時,也帶著一絲類似的、輕微的僵硬感,不夠流暢自然,仿佛身體的各個部分被一種無形的、粘稠的介質輕微地粘住了。
「來,走幾步我看看,就在屋裡,慢點走,隨便走。」許老闆退開兩步,讓出空間。
男孩有些侷促地走了幾步。
他的步態基本正常,沒有明顯的拖曳、劃圈或慌張步態,但羅浩以介入科醫生敏銳的觀察力,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不協調一步幅似平略小,手臂的擺動幅度也稍顯拘謹、不夠舒展,整體給人一種小心翼翼、略帶收緊感的印象,少了13歲少年應有的活潑和彈性。
當他轉身走回時,轉身的動作也顯得稍微有些軸,不夠靈巧。
可以解釋為這幾天總犯病,孩子的狀態不好。
但聯繫他的瞳孔,羅浩似乎有了診斷的方向。
「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鼻尖,慢一點,沒關係。」許老闆又溫和地發出指令,這是在簡單測試指鼻試驗,常用於檢查小腦功能和協調性。
男孩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伸直,緩慢地指向自己的鼻尖。
動作能完成,但軌跡似平不夠筆直,指尖在接近鼻尖時有極其輕微的、不易察覺的抖動或試探感,最終點中鼻尖的精度尚可,但缺乏那種一氣呵成的流暢和自信。
這提示可能存在輕微的共濟失調或動作笨拙,但同樣非常輕微。
整個查體過程,許老闆沒有使用任何器械,全靠一雙手、一雙眼睛和細緻的觀察。
他的動作始終舒緩、穩定,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韻律,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孩子的緊張。他的眉頭在檢查過程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攏,又很快鬆開,但眼神深處的光芒卻愈發
凝實、銳利。
檢查完畢,許老闆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溫言道:「好了,孩子,坐下吧,你很配合,很棒。」
男孩順從地坐下,微微喘了口氣,似乎剛才看似簡單的幾個動作,也耗費了他一些精力,或者帶來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羅,你覺得是什麼病?」許老闆沒直接給診斷,而是問羅浩。
「我感覺要看看瞳孔。」
「有Kayser—Fleischer環,就是比較淡,你那個角度看不清楚。」許老闆也沒再出題,羅浩已經幾乎給出了正確答案,再故弄玄虛下去就有不尊重的嫌疑了。
果然!
羅浩鬆了口氣。
「Kayser—Fleischer環?那是什麼?」肖振華問道。
「威爾森病,一種遺傳性銅代謝障礙疾病,導致銅在肝臟、大腦等器官過量沉積,引發毒性損害。它也被稱為肝豆狀核變性。」
「查血清銅藍蛋白,24小時尿銅,眼科裂隙燈檢查,肝銅含量測定。
小羅,你們這兒基因檢測能查ATP7B基因麼?」
「能,我聯繫檢測公司。」羅浩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沒事,發現的早,做幾樣相關檢查,能確診的話就能治。」許老闆溫和的看著患者家屬。
「是什麼病?許主任?」患者家屬結結巴巴的問道。
「威爾森病,雖然無法治癒,但注意排銅與限銅,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就當是,有了糖尿病。」
「那————那————那————」
患者家屬欲言又止。
「那什麼?」許老闆問。
「您不是給孩子號脈了麼?怎麼————怎麼————」
「那什麼?」許老闆溫和地問。
孩子的父親搓著手,臉上混雜著希望、困惑和一絲難以言說的尷尬,他看看許老闆那身白大褂,又想想剛才那氣定神閒、頗有古風的號脈姿態,終於磕磕巴巴地把話擠了出來。
「您————您不是給孩子號脈了麼?怎麼————怎麼又讓查這些?」
許老闆聞言,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很輕地「嘖」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一個既在意料之中、又略顯天真的問題。
他雙手往白大褂口袋裡一揣,肩膀微微放鬆下來,那姿態不像被質疑,倒像是老師傅看見徒弟問了句基礎常識。
「我是醫生,又不是巫醫。」許老闆道。
???
???
除了羅浩,其他人都愣住。
許老闆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號脈,是做一個大致的判斷。
孩子這脈象,弦中帶澀,肝腎不調,內有鬱結,擾動沖脈,加上剛才看他眼睛、活動手腳的那些細微不對勁兒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男孩安靜的臉,「指向性很強。」
「但號脈是定性,不是定量。」許老闆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手術刀般的
清晰。
「喏,眼睛裡有色素沉積,這麼明顯,就直接診斷了唄。」
肖振華沒想到許老闆竟然給了這麼個解釋。
剛剛還是世外高人的做派,瞬間便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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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