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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農村包圍城市

  第869章 農村包圍城市

  「許老闆,辛苦。」

  羅浩的聲音很輕,透過微弱的電波傳來,沒有感激涕零,沒有誠惶誠恐,只有一種瞭然之後的、骨子裡的堅定。

  這聲「辛苦」,不是客套,而是對眼前這位醫生的那份三十年沉重託付與決絕姿態的清晰認知與承接。

  許文元的嘴角無聲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卻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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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立刻回應羅浩,只是很輕、很慢地,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那嘆息里,沒有疲憊,沒有悔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帶著鐵鏽味的釋然。

  他不再保持那種慣常的、略顯玩世不恭的鬆弛站姿,而是轉身,向後幾步,將腰背緩緩靠在了堅固的實驗台邊緣。

  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舒緩,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仿佛身後不是堅硬的金屬台面,而是最可靠的支撐。

  許老闆微微仰起頭,實驗室頂棚均勻灑下的、略帶冷色調的LED燈光,落在他線條明晰的臉上,照亮了他眼角的細紋,也將他此刻完全放鬆的下頜線與微闔的眼瞼,勾勒出一種略帶疲憊的、研究者式的平靜。

  那不是懈怠的疲憊,而是連續高強度運算與推演後,得到關鍵結果、驗證了核心猜想

  時,那種精神驟然鬆弛下來的、帶著滿足感的空茫。

  「小羅,你認為我有病麼?」許老闆問道。

  「怎麼會。」羅浩沒有拍馬屁,而是特別簡單的回答道。

  「我有個學生,後來去了美國。本來呢,他出國之前只是說學習先進的技術,一定會回來的,可惜出國後的選擇就走了樣。」

  羅浩沉默,靜靜的聽許老闆講故事。

  「我看過他們的課件,覺得非常荒謬。」

  「他們的課件里明確寫出來—你們不能做那些大眾向的抗生素之類的藥物,那個沒有前途,你就得找小眾的罕見病,尤其是心理類的疾病。

  然後花點營銷費用宣傳一下,把它形容成是普遍的大眾病,然後推出你的新藥,這才能獲得成功。」

  「畢竟價值觀不一樣,我同學去美國的那批人,過得好的是真的好。一周就上兩天班,一天看兩三個患者,剩下的時間去釣釣魚,發發呆。」羅浩補充道。

  「不。」許老闆搖頭,「你不覺得————前幾年有個梗,你們年輕人總說,叫感覺被資本做局了。」

  羅浩撫掌,微笑。


  其實羅浩並不想涉及這個話題,畢竟各種前車之鑑都在。

  有些事兒默默地做舊可以了,說出來反而不美。

  但許老闆今天表明態度,羅浩也無所謂了起來。

  「是,許老闆。」羅浩點了點頭,接上許文元的話頭,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看清的棋局。

  「其實這種找個罕見病,尤其還是心理類的,包裝成普遍大病來賣藥的路子,本質上來講就是資本做局。」

  他略作停頓,目光投向實驗室里某個閃爍的儀器指示燈,仿佛那點紅光能給他接下來的比喻增添一絲冰冷的註腳。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比如說hpv,那麼多項檢查,一查是陽性,患者就慌了。花了一大把的錢,最後問怎麼治療,原來是提高免疫力。至於其他的,我覺得關係不大。」

  許老闆哈哈一笑,羅浩說的模糊,但他清楚。

  「其實這些事兒和那些假中醫,玩的是一套東西。底層邏輯,一模一樣。」

  許文元靠在實驗台邊,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和小羅聊天果然省心。

  也算是志同道合。

  別人還沉浸在掙多少錢的世界裡,這個世界和許文元的世界截然不同。

  羅浩繼續用他那清晰、甚至有些過於冷靜的語調剖析道。

  「您看,假中醫,或者那些大師,第一步,往往是製造神秘與焦慮。

  他們會說你濕氣重,他們甚至會說你體內有淤毒,若不排出,三年內必生大病。

  這跟從前風水堪輿先生說你家的風水沖了煞,影響子孫氣運其實沒什麼區別。

  把一些模糊、普遍甚至正常的身心狀態,比如疲勞、情緒低落包裝成獨一無二、危及根本的煞或毒,製造一種專屬的、緊迫的健康或命運的危機。

  說真吧,的確是真的,但他們說的是假的,根本不搭邊。」

  「這和資本操作罕見心理疾病的第一步,疾病擴大化與污名構建,如出一轍。

  比如,某種原本在人群中極少見的、與特定創傷緊密相關的解離性身份障礙,經過精心策劃的營銷,其部分輕微症狀被無限放大,與普通人常見的壓力反應混淆。

  媒體、科普軟文會不斷暗示:你經常忘事嗎?你有時覺得不像自己嗎?小心,這可能是XX障礙的前兆!

  把一種專業的、嚴格的臨床診斷,稀釋成一種看似人人都有可能沾邊的時代病,從而創造出海量的潛在患者或者說漢斯消費者。」

  許文元聽到這裡,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似平加深了些,是冷峭的譏諷。

  「第二步呢?」

  「許老闆,說句題外話。」羅浩笑眯眯的看著許老闆。

  「哦?」

  「萬箭穿心,您看過麼。」

  「看過,方方瘋瘋癲癲的,從她寫的小說就能看出來。」

  「我看完萬箭穿心後,以後住的酒店都避免那種地形。我覺得我的內心就夠強大的了,但還是會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響。」

  「哈哈哈。」許老闆怔了下,隨即大笑,「話說我爺爺精通風水堪輿,以前的老中醫多少都會點。」

  羅浩笑笑,卻沒繼續說這事兒。

  「第二步,是提供獨家、高溢價解決方案,並壟斷解釋權。」

  羅浩語速平穩,像在做一個案例分析。

  「假中醫和一些玄學者會推出他的祖傳秘方、能量法器、開光聖水,價格不菲。

  但告訴患者只有這個能對症化解你的淤毒或煞氣。

  你吃了用了沒感覺?

  那是你業障深、心不誠,或者劑量不夠、療程未到。療效的解釋權完全歸他,標準模糊,無法證偽。」

  「資本推動下的藥企也一樣。」羅浩目光轉回許文元,「當他們成功將某種罕見心理疾病的邊界模糊、患者群體虛擬擴大後,便會推出針對該病的新藥。

  這種藥往往價格極其昂貴,並且會通過資助的專家共識、臨床指南,將其塑造為一線選擇、金標準。

  如果效果不佳?

  那可能是你共病了其他問題,或者需要聯合用藥、長期維持治療。

  同樣,療效的評判被複雜化,治療周期被拉長,解釋權和後續的升級方案,牢牢掌握在他們構建的權威體系手中。

  普通的心理諮詢、生活方式調整?在他們塑造的話語體系里,那成了不專業、治標不治本。」

  許文元輕輕「呵」了一聲,這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以前吧,我去過一個鄉村,那面有個神醫畫符,燒成灰後就水喝下去,病能好幾分。」

  許老闆忽然八卦。

  羅浩只是微笑,這事兒看樣子全國都有。

  「我學生很信,我就去看了一眼。偷梁換柱,拿了張符紙回來做化驗,結果發現裡面含有大量的獸用抗生素和獸用激素。」

  「偷梁換柱?」羅浩關注的點和別人不一樣。


  許老闆瞥了羅浩一眼,解釋道,「他們看的緊,要當面燒了才行。我用點江湖伎倆,把要燒的符紙換了,回去做的化驗。」

  羅浩笑著打量了一下許老闆,這位竟然還精通這些手段。

  不過羅浩沒追問,而是繼續說道。

  「第三步,大概就是構建閉環,排斥異己了。」

  「沒錯,許老闆。」羅浩點頭,「弄假中醫和假玄學的人們會構建一個圍繞他自己的封閉圈子或信徒體系,內部不斷強化信仰,對外則極力貶低正規醫學。

  一般稱之為西藥傷身、治標不治本。

  任何質疑者都會被貼上不懂傳統文化、被西醫洗腦的標籤。形成一個邏輯自洽、情感綁定、排斥外部驗證的信息繭房和利益共同體。」

  「而資本操縱的醫療營銷,手段更高明,但也更隱蔽。」羅浩的眼神變得有些無奈,「他們會通過資助患者團體、影響媒體議程、在學術期刊上發表有利於己方的研究,有時甚至存在發表偏倚或數據操縱、與部分醫療意見領袖深度綁定等方式,構建一個看似客觀、科學、充滿關懷的疾病認知與治療生態。

  在這個生態里,他們的藥是希望,是科學進步:其他競爭療法或質疑聲音,則可能被邊緣化為不充分、落後甚至對患者不負責任。

  質疑者可能面臨來自科學權威、患者民意甚至倫理層面的多重壓力。」

  「壓力太大。」許老闆說了一句似乎不著邊際的話。

  「是啊,壓力的確大。就拿我舉例子吧,真有藥廠找我站台,我估計都拒絕不了。別說是這個,我不是養了一頭大熊貓麼,部裡面說中東有個國王要過生日,需要我帶著竹子出國。」

  許老闆挑挑眉。

  「拒絕不了,我先是自己拒絕,後是找了一些關係,最後通過所裡面。頂了幾天,還是頂不住。」

  「什麼時候走?」

  「快了,前幾天竹子已經回哈動了,我這面已經準備出發。」

  「別說是你,他又怎麼樣?被逼急了站在台上胡說八道,還要在意他那張老臉,最後說體外試驗能治療病毒。」

  許老闆笑呵呵的說道。

  雖然沒說是誰,但羅浩知道。

  「嗐,我當時看見新聞都傻了眼,別說是藥物,就算拿可樂上去,體外對病毒也有作用。」

  兩人都懂,這背後的力量有多強,能逼著老人家胡說八道。

  說到這裡,羅浩略微停頓,也不再就這個話題深入,而是總結道。

  「所以,無論是包裝罕見心理病,還是假中醫的把戲,核心都是:製造或誇大一種模糊的、難以自證的需求或危機。


  然後提供一種獨家、高價、解釋權歸己的解決方案,構建一個封閉或半封閉的體系來維護這種供需關係,排斥或消解外部質疑。

  區別只在於一個披著現代醫學、科學的外衣,操作更系統,影響更廣泛:另一個則打

  著傳統、玄學的旗號,手法更粗糙。

  但利用的人性弱點,對健康的渴望、對未知的恐懼、對簡單解決方案的嚮往是一樣的。」

  許文元靜靜地聽著,直到羅浩說完。

  實驗室里只有儀器低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洞悉世情的蒼涼和一點希望。

  「所以你看,小羅。有些東西,穿上白大褂,印上英文期刊,它就科學了。

  有些東西,守著老方子,講著陰陽五行,它就是迷信了。

  可扒開那層皮,裡面運作的鬼,很多時候是同一個。

  區別只在於,一個用的是資本的權杖,一個用的是信息差的鐮刀,收割的,都是人在面對痛苦和無知時,那點最原始的恐懼和希望。」

  他微微直起身,離開倚靠的實驗台,目光掃過周圍精密的儀器。

  「我們做的這個,」他指了指實驗室里那些正在默默運轉的設備,以及其中蘊含的AI

  模型,「某種意義上,就是想用他們最推崇的數據和算法,去對抗這種被異化的科學,也去滌清那些被濫用的傳統。

  這條路,註定要砸很多人的飯碗,擋很多人的財路。」

  他看向羅浩,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淬鍊過的鋼鐵般的意志。

  「小羅,你怕麼?」

  「當然怕。」羅浩笑了笑,「許老闆您藏了三十年,不也一樣怕麼。」

  「可我沒時間了。」許老闆道。

  羅浩驚訝。

  許老闆見羅浩的表情驟變,抬手拍了他一巴掌。

  「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我現在雖然精力、體力都不在巔峰,但加上多年的經驗以及其他的,我正是巔峰,或者說巔峰已過。等過幾年人走茶涼,那才真的扛不住壓力。」

  許老闆的目光如刀,看著羅浩。

  難道這就是羅浩當年不肯留在協和的原因?

  不能夠啊,當年這小傢伙才多大,怎麼能想到這麼多?

  許老闆認真的看著羅浩,似乎要看到他內心裡想的是什麼。

  「其實有時候我也覺得煩,書上分明寫的是一一當醫生要治病救人。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亦或是希波克拉底誓言之類的,說的都是這些。」


  「可實際上,嘴上都是主義,心裡都是生意。」

  「我這人比較犟。」

  許老闆笑了笑,「我也比較犟,遺傳我爺爺,我爸就不犟。」

  「其實吧,很多事兒看著沒什麼利潤,但利潤體現在別的地方。我去年參加了冰雪項目,許老闆,您也知道,東三省對冰雪項目一直都有投資,但最後就省城堅持下來了。」

  許老闆點了點頭。

  「當初大家都在布局冰雪經濟,唯獨江北省堅持了下來。爾濱冰雪大世界舉辦了二十五年,幾近關閉,終究是熬出了頭。」

  「說實話,如果沒有爾濱,國人看冰雪或許真的只能去國外了。那些年,冰雪經濟並不被看好,像天寒地凍的有什麼好看的、這東西火不了是大多數人的直接反應。

  它一出生就被定了性。幸好,還有人堅持。幸好,終於等到開花結果。」

  「當年為什麼要關?」許老闆問。

  羅浩知道許老闆問的肯定不是掙不掙錢,講真,掙不掙錢是這個項目里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十幾年前,都快開春了,一家羊城人去冰雪大世界。冰雕倒了,砸死了人。」

  「哦,這事兒我不知道。」

  「現在呢?天愈冷,爾濱的夜就愈濃。

  人總是趨暖避寒,許多人選擇去海南享受冬日暖陽,卻仍有無數人奔赴爾濱,來看看雪。

  去年冰雪節,每天有10萬人乘高鐵、搭飛機、自駕而來,最高峰據說有100萬人來,只為沉浸於那片冰雪幻境。

  安徒生的童話世界,在哈爾濱得以復現。

  不管男女老少,一旦踏入冰雪天地,神情都變得溫柔起來。

  中國地大物博,南北差異懸殊。

  理論上,任何事物都有人鍾情,只是概率問題。

  臭豆腐能成為全國旅遊熱門小吃,還有什麼是不被人們喜愛的呢?

  帝都的豆汁,狗都不吃的東西,雖未走向全國,卻無礙當地人每日一碗的習慣,外地遊客不嘗一口,仿佛就不算到過BJ。這就是文化—時間積澱成文化,眾人接納即成文化。」

  「你一說安徒生童話,我現在想的都比較黑暗。」

  「賣火柴的小女孩麼?」羅浩問。

  兩人同時笑了笑。

  「據說有個人被凍的腿部血管噴血?」許老闆問。

  「我沒接觸這個患者,而且也想不太懂。偶發的罕見病,也沒去多想。」羅浩想了想,他實在是不想聊那麼沉重的話題。


  說起資本做局,羅浩就覺得亞歷山大。

  還是說說八卦來的省心一點。

  「現在南方人來東北,說啥都要舔雪。人裝備齊,帶著水瓶子,舔上去,沾上了直接倒水。還有個患者因為舔雪,導致咽喉部燙傷。」

  燙傷?

  許老闆微微一怔,隨即知道是南方人帶的水太燙了,所以導致的燙傷。

  「美國有個節目,兩口子一起上的,據說當年他們冬天去加拿大,女的尿急,躲在車邊小便,被沾車上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不澆水,男的尿了泡尿————哈哈哈。」

  「我也聽說過這事兒。」羅浩笑笑,「還挺有名的,現在大家都知道。現在省城————

  今年據說開冰雪節的時候要擴一下骨科。去年骨科就出現爆滿的情況。」

  「德國骨科?」

  「咦?許老闆您怎麼知道這個詞的?」羅浩有些驚訝。

  「我還不老好不好。」

  「嘿嘿,是。別的城市的朋友,比如說帝都的朋友,一年要去三五次故宮之類的。冰雪大世界,我是一次都懶得去。

  去年跨年的時候,我和陳勇穿了件襯衫去表演,差點沒凍死。」

  「你腿腳真利索,那些動作我可做不來。」

  許老闆也不多說什麼,開始和羅浩八卦冰雪大世界。

  兩人都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麼,哪怕許老闆有幾十年的積累,哪怕羅浩鬼精鬼精的,兩人也沒任何把握。

  倒是羅浩說的,類似於從農村開始,觸及的利益並不大,頂多是一些鄉鎮醫生,倒是比較好執行。

  許老闆一邊閒聊,一邊把羅浩隱晦說的事兒盤了一遍。

  他估計這不是羅浩自己的想法,而是柴老闆他們的意思。

  畢竟那些勢力有多強,協和一個八年制本碩博連讀的學生絕無可能知道。

  羅浩算是早熟的,換別人現在沉浸在一些特殊的權利中,樂不思蜀才是正理。

  就像剛聊過的,人家頂級院士,拿了共和國徽章,參加會議有軍機護航,基本上已經是醫生最輝煌的時刻。

  可就這種醫生群體裡的頂級人物,依舊要被逼著去胡說八道。

  還是羅浩的路子比較靠譜,農村包圍城市麼,反正在哪都是跑大數據。

  許老闆最後認可了羅浩的想法。

  等大數據跑通了,有些人再想把這些事兒按死,那就由不得他們了。

  「你科研經費還缺麼?」許老闆忽然冒出了一個問題,「我明年可以多申請,成立一個你的課題的子研究組。」


  「許老闆,咱暫時不用那麼多錢。」羅浩很謹慎,低聲說道,「樹大招風,我知道您不怕,但下面的ai機器人放多了也是浪費。」

  「最開始我投放了十幾台,不就只剩下兩台麼。」

  許老闆嘆了口氣,的確,自己有些著急。

  羅浩看起來穩重,是因為他有時間,幾十年的時間。而自己,老嘍。

  「要是我爺爺能看見這一幕,那該有多好。」

  許老闆最後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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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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