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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奧司他韋的說明書,你研究過麼

  第853章 奧司他韋的說明書,你研究過麼

  「嗯?怎麼了徐主任?」

  「奧司他韋不是————」

  「哦,那你沒仔細看過說明書吧。」羅浩笑笑。

  徐主任愣了一下,自己的確沒仔細看過說明書,要看也是適應症和用法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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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進口藥特別過分,很大的一個盒子,裡面只有一粒或者兩粒藥,剩下的空間裝的都是說明書。

  「奧司他韋的說明書里,有明確寫收錄了1—12歲兒童組1481名兒童的臨床試驗數據。」

  「在高劑量治療研究中,兒童組存在三倍劑量的測試。但醫囑不允許奧司他韋超劑量使用。」

  「!!!」徐主任愣住。

  這回是真的愣住。

  奧司他韋竟然還有這種實驗?

  這藥早在2009年的時候就出現了,當時是神藥。

  「免疫力低下患者治療研究中,分析了475名患者的實驗數據,這是稀有數據。其中包括18例12歲以下患兒的數據,這是更重要的稀有數據。」

  「愛滋病?

  」

  「是啊。」羅浩走出醫生辦。

  徐主任連忙跑到前面引路,把許老闆引到自己的辦公室。

  「奧司他韋是由美國的原研藥,在美國進行了大量臨床試驗。實驗數據非常全面,藥品非常安全高效。

  真正做到了全年齡段,各種體質,各種基礎病、各種極限情況,應測盡測。

  藥品的不良反應、服用禁忌是通過大量的人體實驗試出來的。不拿活人做實驗就沒有詳實豐富的數據。

  在此基礎上,藥物研發才能更安全和高效,以及更小的副作用。

  別看藥物人體實驗是個合法但缺德的事,但這種事乾的越多,奧司他韋這款藥反而越安全,對人類的貢獻越大。」

  「小羅,你怎麼看?」許老闆忽然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我覺得甲流病毒開始,都是美國實驗室人工製作出來的。」

  」!!!」

  「嗯,我也這麼想。」

  」!!!」

  徐主任驚呆了,這種話是能說的麼。

  「還記得越戰,據說是美國cia聯合了軍工複合體獨走展開的一場戰爭。為什麼要打仗?不打仗的話軍工複合體就沒辦法掙錢麼。」


  「是啊。」羅浩接住許老闆的話題,「各種病毒也一樣,沒有疾病,就沒辦法賣藥。

  「」

  」!!!」

  徐主任已經不敢聽下去。

  這個邏輯簡直太地獄了,san值直接見底。

  「咱這面的藥,兒童和孕期婦女慎用、禁忌不詳、不良反應不詳,沒法比。」

  「國內醫療體人實驗的監管是嚴格的,倫理限制非常多。很多實驗根本不允許搞,那些實驗數據屬於想也就拿不到的那種。」

  「這麼詳細、大範圍、大量人體實驗只有美國能做。只有自由的美國能有這樣的雅量,寬鬆的政策空間,包容這樣實驗。」

  「他們的監管更靈活,道德更沒有底線。」

  羅浩和許老闆一人一句,給徐主任描述了一個san值極低的世界。

  「甜甜圈,前陣子好像設計了一個去監獄過冬的犯罪事實,不重,但可以把他關在衣食無憂的監獄裡幾個月,熬過冬天。但是吧,很快就被保釋出來了。」許老闆道。

  「我知道這件事,保釋的錢都落在甜甜圈的帳單上。」

  「不經本人允許就被保釋?為什麼?」徐主任沒想懂,問道。

  「他這種流浪漢,早就進入了某些機構的視野,死了就死了,比路邊的野狗強點不多。不對,應該是還不如路邊的野狗。」許老闆強調了一句。

  「嗯,主要是沒錢的話,死了之後屍體會被收走。」

  」!!!」

  完蛋了,徐主任的san值徹底清零。

  「甜甜圈估計要被賣器官,或者拉走做很多實驗。」羅浩很平淡的接過話題,「許老闆,我還查閱過歐盟的資料。」

  「嗯,我也看過。」

  他們倆心有靈犀,有些話直說半句,把徐主任憋得難受。

  「羅教授,怎麼回事?」徐主任看他們要換話題,馬上追問。

  「歐盟實驗登記冊中註冊的NCT01053663號實驗,還是奧司他韋的實驗。

  測試對象是一歲以下的兒童,從2400個候選人,篩選出9個合適數據,美國兒童,3個實驗對象走完全程,參與者中2名死亡。」

  」!!!」

  「一邊製作病毒,一邊製作解藥。」許老闆嘆了口氣,「最煩這種。」

  「許老闆,咱中醫能治麼?」

  「不能。」許老闆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徐主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們兩個人,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

  「疫情的時候,原始毒株,我也給陽了的患者號過脈,20年初的時候。

  「怎麼樣?」

  「不怎麼樣。」許老闆靠在椅背上,拿起保溫杯,卻沒喝,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過時間和空間,回到了2020年初那個寒冷而人心惶惶的冬天。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當時未能完全消化的困惑與凝重。

  「那時候,形勢還不明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懵逼,我覺得這麼不行。」許老闆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去天河,想看看這病毒到底是個什麼路數?古籍里,瘟疫、戾氣、時行病,描述不少,但真到了眼前,總得親自摸摸脈,心裡才有點底。」

  「我穿著全套的防護,憋得慌,視線也受影響。病人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發熱,咳嗽,CT顯示肺部有磨玻璃影。當時算是典型病例。」

  「我讓他把手伸出來,墊在脈枕上——隔著兩層手套號脈,感覺跟隔靴搔癢差不多,但基本的浮沉遲數、有力無力,還是能摸出個大概。」

  許老闆的手指在桌面上虛虛地搭著,似乎在回憶當時的觸感。

  「這是第一個,我摸了得有十來分鐘。脈象浮數,有點緊,像是外感風寒,邪氣在表,但重按下去,又覺得底下有點空,濡軟無力。

  舌苔我沒法看,但聽聲音,咳嗽痰不多,有點粘。

  我當時心裡琢磨,這像是風寒束表,但衛氣已虛,正氣不足。開方的話,得考慮扶正解表,又不能太燥。」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

  「可又看了第二個。也是確診的,症狀差不多,發熱咳嗽乏力。我一搭脈,愣住了。

  這個的脈,是沉細數,還帶點弦。

  邪氣似乎入里了,但不像典型的里熱,反而有點鬱結,像是濕邪困阻,氣機不暢。跟第一個那個浮的,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許老闆的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又感受到了當時的費解。

  「我心想,難道是病情發展階段不同?第一個是早期,第二個重了些?可問起來,發病時間、症狀嚴重程度,也差不太多。當時心裡就有點打鼓。」

  「第三個,更離譜。」許老闆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但笑容沒什麼溫度,「是個相對年輕的患者,症狀反而更重些,高熱,胸悶明顯。

  我搭上脈,心裡更涼了—這個的脈,是滑數有力,甚至有點洪大的意思,舌象看不到,但聽描述口渴欲飲。


  這分明是熱入氣分,甚至有點氣分熱盛的苗頭。跟前面兩個的虛、郁,又不一樣。」

  他放下保溫杯,雙手交握,看著徐主任和羅浩。

  「三個病人,都是確診的,症狀大類相似,都是發熱咳嗽肺部陰影。可脈象,一個像是風寒表虛,一個像是濕鬱氣滯,一個像是氣分熱盛。你說,我該信哪個?」

  「我當時站在隔離病房外面,隔著面屏,看著自己戴著厚厚手套的手,心裡頭一次對望聞問切里的切,產生了點懷疑。

  不是懷疑我的水平,而是懷疑這個病,它不按常理出牌。」

  許老闆的聲音低沉下去。

  「就像你面對一個對手,他每次都換一張完全不同的臉,用完全不同的招式,但最後都能把你打趴下。

  你摸不清他的路數,找不到他的病機共性。

  風寒、濕邪、熱毒,好像都沾點邊,又好像都不是本質。脈象雜亂無章,缺乏一個清晰的、統一的證。」

  「後來病例多了,接觸的信息也多了,我才慢慢咂摸出點味道。」許老闆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病毒,邪性得很。它攻擊的不止是肺,是全身,是免疫系統,是血管內皮,它引起的反應,因人而異,差異極大。

  體質強的,可能反應劇烈,高燒、脈洪大;體質弱的,或者有基礎病的,可能直接就是正氣潰散,脈沉細微弱;體內濕氣重的,可能就表現出濕郁的特點。」

  「它就像個高明的刺客,不直接攻城略地,而是到處放火,製造混亂,引發你身體內部各種已有的、潛在的問題全面爆發。

  所以你摸到的脈,反映的往往不是病毒本身,而是這個人被病毒攻擊後,他獨特身體內環境產生的、混亂的綜合反應。一千個人,可能有一千種不同的證。」

  許老闆嘆了口氣。

  「所以你說,咱中醫能治麼?能,也不能。能,是因為中醫講究辨證論治,個體化方案,正好應對這種個體差異大的情況,在緩解症狀、調節體質、扶助正氣方面,肯定有作用。

  也不能,是因為這個病的核心病機,太狡猾,太多變,缺乏一個穩定的、可以一以貫之的靶子。」

  「我那三次號脈,後來想想,更像是一次失敗的偵查。我沒摸到敵人的主力在哪,只摸到了敵人騷擾下,各個據點不同的混亂狀況。

  所以,後來我也就不強求用純中醫的思路去硬套這個病了。該上現代醫學手段就上,中醫方法作為輔助調節,或許更好。」

  他看了一眼羅浩,意有所指:「就像小羅剛才說的,這病毒製作得太精巧,攻擊點太散,變異太快,簡直像是故意設計來規避傳統經驗總結和固定方藥應對的。」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許老闆笑笑,「我那時候也沒辦法,沒辦法怎麼辦?小羅」」

  。

  「激素衝擊。」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徐主任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一次簡單的號脈背後,還有這樣的波折和思考。

  而許老闆最後的比喻,又隱隱和之前關於病毒來源的黑暗猜想呼應上,讓人不寒而慄。

  羅浩沉默地點點頭,似乎對許老闆的感受深有同感。

  「他們在研究毒藥的時候就研究解藥了,為的就是掙錢。」

  「許老闆,我有個師兄。」羅浩繼續說道。

  「哦?」

  「之前國內做過藥品研發,註冊和臨床,還是器械三類二類,臨床是基本可以說砍掉國內企業的一把大刀,不說難如登天,找對象和付錢都能讓企業吐一口血。

  還好他在美企,血厚,但是很多疾病還是必須幾百幾千美金兩三毫升從美國進口樣本。

  也不說進口的艱難了,單說找醫院做臨床,哪怕我師兄他們只是檢測,沒有直接接觸和傷口,所有流程都十分嚴格,倫理這塊還會被卡。

  據他說,接觸過的醫院,好多都因為這個臨床的進去人了。實際操作下來,ce,fda,程序嚴格程度是低於咱們這面藥監的。

  那邊註冊,整個程序都會很通暢,很快速人數還夠夠的。

  所以很多藥他經常在群裡面勸我們的時候都會說,國內批了,那基本安全性是沒問題的,別看國外。」

  「不說這個,奧司他韋的說明里,我看到了一些古怪。」

  「什麼古怪?」羅浩問。

  「我看了下其他幾個失敗但沒死的案例,失敗原因包括1個轉院,1個失去跟蹤,和1

  個流感陰性。

  一個治療流感的藥,從2400人里精心挑選出的9名受試者,為什麼會有個流感陰性?

  沒染上流感為什麼會參加實驗?如果是對照組,怎麼會因為流感陰性判定失敗?

  同時,從2400人里精挑細選的9名實驗對象,怎麼會失去跟蹤,又怎麼會因為轉院導致實驗失敗?

  是美國醫院管理鬆懈,還是這個實驗是悄悄進行,以至於瞞著患兒家屬呢。

  我沒去過那面,僅憑粗淺的生活經驗覺得這事兒透著詭異。」

  徐主任的寒毛都豎起來了,這種事兒,他一眨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偏偏,還不能說。

  「有很多試驗都是在印度做的,那面更是。」羅浩嘆了口氣,「據說現在醫學院的骨骼標本90%都是從印度進口的。」

  「現殺現做?」許老闆撇嘴冷笑。

  「可能是吧,應該是。」羅浩給了個冰冷而又肯定的回答。

  徐主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他只覺得很冷。

  奧司他韋的說明書里真會有這麼多內容麼?徐主任一點印象都沒有,他準備找時間好好看看。

  羅浩和許老闆不約而同的開始轉移話題,辦公室里終於沒有繼續往鬼泣森森的方向發展。

  許老闆給了診斷後,對後繼的明確以及治療並不感興趣,可以看見他對自己的診斷相當有自信。

  一個多小時後,徐主任接到了個電話,他搖了搖頭。

  「羅教授,馮處長說他要來主持全院會診。」

  「哦?」羅浩沒說話,許老闆反而哦了一聲。

  這意味著羅浩和醫務處的關係極好,甚至和馮處長的關係也到了某種程度。

  Emmm,看來還是小看了羅浩這個小子,許老闆瞥了羅浩一眼。

  「馮處長開會呢?」羅浩問道。

  「沒,羅教授您不知道?」徐主任有些驚訝。

  羅浩這兩天一直在陪許老闆,不知道院裡面發生了什麼八卦。

  「嗐,這不是有個英國姑娘來看病麼,有糾紛。」

  」???」

  」???」

  「那姑娘胃疼,在英國說要等86天。估計是聽哪個留子說的,買了張機票奔咱們這兒就來了。」

  「為什麼要投訴?」

  「可能是留子跟她說來了就能看上病,胃鏡,要禁食,要採血,而且咱們胃鏡也安排滿了。」徐主任說道,「三天後做,那個跟她一起回來的留子就不滿意了,把內鏡室給投訴了。

  「6

  「嗐。」羅浩搖搖頭。

  「那你們馮處長是什麼態度?」許老闆這時候八卦起來。

  「馮處長————我說句實話,外國人,來了就給做唄,何必呢。」徐主任道,「馮處長非要硬頂,就三天後。」

  「你們馮處長人不錯啊。」許老闆笑道,「比三洞大學強。」

  羅浩知道這個梗,好像是某一年,某家大學給留學生安排女陪讀,一人安排兩三個,負責這件事的校長是個女的。


  那之後根據諧音梗,這家大學就被統稱為三洞大學。

  「我聽說去年有倆韓國留學生在工大鬧事,被直接開除了?」許老闆問。

  「嗯,工大還是老軍工的思維,而且工科院校,國外的基金會也不給錢,幾乎沒被滲透。」羅浩解釋道,「韓國人,多個屁,鬧事就開除。」

  「最牛逼的不是這事兒,是疫情的時候,工大給學生開證明,讓學生回老家,出事工大負全部責任。」

  「我也聽說了,要不還得是老軍工大學呢。在咱省裡面,醫大都不敢吧。」

  「醫大就別提了,肩膀不硬,出事兒也怕擔責任。工大不一樣,願意去哪告就去哪告。」羅浩道,「馮處長可能最近一年多和工大的教授們接觸多了,三觀也被帶偏了。」

  徐教授搖搖頭,「不是說nhs很厲害麼?」

  「英國的醫療體系設計得是另外一回事,不管你疼得多厲害,想見專科醫生,必須先過全科醫生。其實吧,他們本來也不在乎,這不是當年有前蘇聯在麼。」

  「嗯,那時候廚房辯論之前,資本家也算是下了血本。」許老闆附和。

  「給她看了唄,真要鬧大了,反而不好收場。」徐主任道。

  「憑啥。」許老闆斥道。

  徐主任一怔,隨即收起自己的隨意,他能感受到許老闆言語中的那種氣息。

  不是殺氣,但卻邦邦硬,砸在自己臉上。

  「對。」羅浩輕聲說道,「該排隊排隊,該交錢交錢。什麼外國人用血隨便用,這都是哪個王八蛋制定的規矩。」

  「就是。」許老闆道。

  徐主任看著羅浩和許老闆一說一和,馬上沉默下去。

  「而且吧,徐主任,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咱們這兒看病方便。要不然一張機票,買票就來坐手術,這算是美國掙錢中國花,憑啥。」

  「就是,咱們的醫療資源覆蓋全民,靠的是醫生熬心血。你說掙點錢吧,還黑白灰不分。他們醫保也不在咱們這兒交,憑什麼給他們分。」

  「就是,我跟許老闆剛從紅岸那面回來,根本覆蓋不到。」羅浩順著許老闆的話頭說道,「一樣看病,以後外國人都去國際門診,這事兒我得跟馮處長建議一下。」

  「你們沒有?」

  「嗯,這一點和魔都愛丁堡————哈哈哈哈。」羅浩一下子沒忍住。

  許老闆臉色變了變,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我就看不慣,那個患者明顯是吃藥吃多了,還給做手術?毛病。當時外面排了多少患者都做不過來。」


  徐主任已經把嘴閉的嚴嚴實實的,一句廢話都不說。

  羅教授和許老闆似乎都很執擰。

  「這也算是一點點福利,花錢少,能看病。在老美那面,只要有錢,啥事兒都能幹,有錢人就去梅奧診所,但他們的普通人別來撬動咱們普通人的醫療資源。」

  「就是,馮處長這回做得對,該排隊排隊,該交錢交錢。」羅浩聲音平靜,但語氣里的堅定毋庸置疑,「什麼外國人來了就要優先,用血隨便用,這都是哪個王八蛋年頭留下的破規矩,早該改改了。」

  「小羅說得對。」許老闆冷笑一聲,簡短五個字,冰疙瘩砸在桌面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

  「咱們的醫生護士,沒日沒夜地干,資源就這麼多,是給交了醫保、給這片土地納了稅、做了貢獻的老百姓準備的。

  她一個外國人,機票錢是花給航空公司的,來這兒看病,走正常流程,該掛號掛號,該排隊排隊,天經地義。想插隊?門都沒有!」

  「許老闆說得對。」羅浩點頭,他和許老闆剛說的一模一樣。

  徐主任看傻眼了,這爺倆是想幹嘛?

  他甚至懷疑下一秒自己就會變成漢奸。

  「而且,這事兒還得往深了想。千萬不能讓他們形成中國看病又快又便宜還能隨便插隊的固有印象。

  不然,今天來個英國的胃疼,明天來個美國的牙疼,後天來個澳洲的闌尾炎,都一張機票飛過來。咱們的醫院成什麼了?國際慈善急診部?」

  「就是!」許老闆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美國那套,有錢人去梅奧,去霍普金斯,享受頂級服務;沒錢的,要麼等死,要麼破產。

  他們的醫保體系爛成那樣,覆蓋不了所有人,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咱們的醫療資源覆蓋全民,靠的是國家投入,靠的是像咱們這樣的醫生護士拿時間、

  拿健康、甚至拿命在熬。

  每一分資源都來之不易,憑什麼分給那些一毛錢稅都沒在這裡交過的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徐主任,自光銳利:「徐主任,你別覺得這是小事,是意氣用事。

  這是原則問題。

  咱們的體系,保的是基本,是普惠,是底線。

  這個口子一開,今天她能插隊做胃鏡,明天是不是就能優先用血漿?後天是不是就能占著ICU床位不讓?咱們自己老百姓等著救命的怎麼辦?」

  羅浩深以為然,補充道:「而且,這本質上是一種資源錯配和隱形剝削。許老闆,咱們剛從紅岸回來,那邊基層什麼情況您也看到了。


  缺醫少藥,一個衛生所要覆蓋好幾個村子,醫生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瓣用。

  咱們大城市的這些三甲醫院,看起來資源多,那也是相對而言,背後是無數的透支和擠壓。

  用這些集中起來的、本來就不寬裕的優質資源,去給發達國家填他們自己醫療體系的坑,這不公平,也不可持續。」

  「對,不能這麼幹。」許老闆斬釘截鐵,「咱們的醫生,學成了,本事是給中國人治病的,不是給全世界擦屁股的。他們有他們的體系,慢有慢的道理,貴有貴的好處。」

  他特意在「好處」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

  羅浩沉吟了一下,說道:「其實,要我說,這事兒也不是沒有兩全的辦法。但前提是,得把界限劃清楚。

  像魔都那邊,有國際醫療部,有高端私立醫院,明碼標價,提供超越基本醫療的、更舒適便捷的服務,外國人或者有特殊需求的人,可以去那裡,按市場規則來。

  但咱們公立醫院的普通門診、急診、住院部,必須優先保障參保居民的基本醫療需求。

  馮處長堅持原則,是好事。

  我甚至覺得,咱們醫院也該考慮明確一下這塊的規定,或者設個國際門診,把通道分開,價格和流程都區分開。」

  徐主任沉默。

  這麼點屁事,是不是太上綱上線了?

  不過說起來外國人用血優先的這件事,徐主任也不服氣。

  現在臨床做大手術,術前都要患者家屬去自助獻血,憑什麼外國人來了就要優先。

  「不過話說要是有錢,有人脈,在梅奧是真好。」羅浩忽然感慨了一下,「資本主義制度的優越性?」

  「那是,這個州不讓器官移植,就去允許的州。至於器官哪來,您還真別問那麼多。

  「」

  「許老闆,去年有院士要弄肝移植的醫院,您怎麼看。」

  「用腳後跟看。」許老闆鄙夷道,「器官哪來的,心裡沒點逼數?咱是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盤在那擺著。你水靈靈的弄個肝移植的醫院出來,一年幾萬例手術,供體哪來的?」

  「那兩口子掙錢掙魔怔了,家裡也亂七八糟的,我都懶得罵。」

  那兩口子家裡的確亂糟糟的,羅浩倒是有點耳聞。可許老闆不願意說桃色八卦,羅浩也就閉上了嘴。

  說穿了就是聯姻之類的,就是個利益交換。

  「無錫那面,肺臟最開始都是飛機從加拿大運過來,加拿大有國際精神?那不是扯淡麼。人家是放長線,釣大魚。」許老闆接著說道,「再說,肺移植難麼?簡單的很。」


  「真難的,是術後重症那塊。」羅浩補充道,「我家老闆不讓我碰移植手術,我覺得跟這些破爛事兒有關係。」

  「嗯,馮處長,你家醫務處的這位不錯。」許老闆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嘿,我一定轉達到。」

  許老闆揮了揮手,起身道,「沒事兒的話我就回去了,琢磨一下要錄入的內容。」

  「好,許老闆,我送您。」

  「不用,你忙你的。」許老闆笑呵呵的說道,「抓緊點時間,你耽誤我掙錢。」

  「6

  「,羅浩攤手。

  許老闆可不在乎錢,或許是賺夠了,或許只是單純想要完成他祖父的一個遺願。

  等把許老闆送上車,羅浩揮手告別。

  今兒還算運氣好,遇到了一個尿胸的患者,許老闆和「小孟」給出了一致的答案。

  他認可ai就行,接下來就是把許老闆和他祖傳的臨床經驗都錄入。

  西醫的經驗,多了去了,但中醫的經驗就少,這一點羅浩是知道的。

  「羅教授,許老闆來做什麼?」徐主任看見許老闆走了,也放鬆了下來。

  「他是中醫世家的,你知道麼?」

  「聽說過,我還查過咱們醫科大學的同學錄。」

  「許老闆難啊。」羅浩有點感慨。

  「啊?」

  羅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許老闆的車匯入車流,消失在視線盡頭,才緩緩轉過身,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許老闆是家傳的中醫,祖上幾代行醫。他祖上積累下來的方劑、脈案、臨證心得,是真正的寶貝,也是沉重的負擔。」

  「徐主任,咱都是西醫出身,可能感觸不深。但中醫這門學問,根子上是經驗醫學,是人和自然、人和疾病、人和藥物打交道幾千年攢下來的經驗體系。

  這個體系,是建立在特定的土壤上的。」

  「土壤?」徐主任隱約抓到了點什麼。

  「對,土壤。」羅浩點點頭,「這個土壤,包括自然環境,包括藥材,也包括那時候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許老闆的先人,用的藥材是什麼樣?大部分是野生的,或者是近乎野生的方式種植的。

  一年生就是一年生,多年生就是多年生,該長在山上就長在山上,該長在水邊就長在水邊。藥性是在那種特定的氣候、土壤、日照條件下,自然蘊化出來的。」


  「那時候的方子,君臣佐使,劑量配伍,是建立在那樣的藥材基礎上的。

  三錢黃芪就是三錢黃芪該有的補氣昇陽之力,二兩大黃就是二兩大黃該有的瀉下攻積之效。

  雖然也有地域差異、採收時節的影響,但大差不差,在經驗可控的範圍內。」

  羅浩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但現在呢?徐主任,你想想。市場需求這麼大,野生藥材早就供不上了,絕大部分都是人工種植。種植,就要講效益,要產量,要賣相,要抗病蟲害。」

  「化肥,尤其是氮磷鉀這些大量元素化肥一用,藥材長得是快了,個頭是大了,看起來飽滿漂亮了。

  可它裡面該有的有效成分積累夠了嗎?

  它的性味歸經,還是古書上記載的那樣嗎?」

  徐主任若有所思:「我好像聽說過,有人研究過,某些用了化肥的藥材,裡面的某些有效成分含量確實會下降,或者比例發生變化。」

  「不止是含量下降那麼簡單。」羅浩搖頭,「中醫講藥性,四氣五味,升降浮沉。這不僅僅是化學成分的問題,更是一種層面的東西。

  現在用化肥催出來的參,長得像蘿下那麼粗,檢測人參皂苷含量可能也不低,但它的氣還足嗎?它的溫補之力,還能不能像野山參那樣,能吊住將絕的一口氣?」

  「這————」徐主任覺得這有點玄乎,但又似乎有些道理。

  「還有農藥。」羅浩接著說,「為了防蟲防病,各種殺蟲劑、殺菌劑往上打。

  藥材是沒蟲眼了,可它本身也是植物,吸收這些化學物質,會不會改變自身的代謝途徑?

  殘留的農藥,到了病人肚子裡,是幫著治病,還是添亂?古方可沒考慮病人還要同時吃進去一堆有機磷或者擬除蟲菊酯。」

  徐主任下意識地點點頭,這倒是個很實際的問題。

  「再說種植周期。很多藥材,古法講究陳、講究候時。

  比如陳皮,就要陳放。比如某些根莖類藥材,要長夠年頭。現在呢?市場等不及,資本等不及。

  用激素催,用大棚控溫,想方設法縮短生長周期。三年的東西一年半就收,藥效能一樣嗎?」

  羅浩嘆了口氣:「這還只是種植環節。到了炮製環節,問題更多。

  古法炮製,講究水火共制,講究輔料合用,講究火候時辰。有些複雜的炮製方法,耗時耗力,比如九蒸九曬,比如發酵,比如複雜的複製法。

  現在大工業生產,有多少還能嚴格按照古法來?

  簡化流程、縮短時間、機器代替手工是常態。炮製不到位,藥性就可能從溫變熱,從瀉變峻,甚至產生意想不到的變化或者毒性。」


  他看向徐主任:「許老闆為什麼難?因為他祖傳的方子、他祖父記錄下來的某劑藥用了三錢某某藥,病人服用後脈象如何轉變、症狀如何消退的那些寶貴經驗,是建立在當年的藥材和炮製基礎上的。

  現在,他開同樣的方子,用同樣名字的藥,甚至計量都分毫不差,但手裡的藥材,已經不是他祖父手裡的藥材了。」

  「就像一個頂級大廚,祖傳了一份絕密的菜譜,對火候、調料、食材產地都有極致要求。

  可傳到這一代,發現市場上買不到那種土豬了,只有速成白豬;買不到那種山野香料了,只有大棚催熟的;連用的鹽,都不是以前的海鹽或井鹽,而是精製加碘鹽。

  他嚴格按照菜譜做,還能做出祖上記載的那個味道嗎?」

  徐主任聽得入神,下意識地問道:「那怎麼辦?難道老方子都沒用了?」

  「不是沒用,是方—證—藥」這個鐵三角里,藥這個角,變了。」羅浩道,「所以像許老闆這樣有傳承、有追求的中醫,其實很痛苦,也很掙扎。

  他們往往要花大量的精力去甄別藥材,去尋找相對可靠的貨源,甚至自己參與種植或炮製。

  開方子的時候,心裡還要打折扣,或者根據經驗調整配伍用量,試圖用變了形的積木,搭出原來的房子。這需要極高的天賦和極豐富的經驗,還要不斷試錯、總結。」

  「而且,」羅浩的聲音低了一些,「這還只是中藥本身的問題。現代人的生活環境、

  飲食習慣、體質稟賦,和古人也不一樣了。

  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飲食相對簡單,情志致病有之,但少有現代人這麼複雜的精神壓力、環境污染、化學添加劑攝入。用古方治今病,本身就需要加減化裁。

  現在連藥材這個工具都靠不住了,難度可想而知。」

  「再舉個例子啊。」

  「啊?」

  「我也是聽許老闆這幾天閒聊的時候跟我說的。」

  「什麼事兒?」

  「地塞米松,這藥在人體裡屬於一種什麼性質————」羅浩的語言沒總結好,說起來也磕磕絆絆的。

  但徐主任聽懂了。

  「羅教授,您的意思是地塞米松這藥要是按照中醫的理論來講是什麼性質的?」

  「許老闆有很多自己的思考,說了我也不太懂。比如說地塞米松吧,治標,強力祛邪:它能迅猛消除炎症、熱毒等邪氣,效果立竿見影。

  但是呢,傷本,耗傷正氣。

  長期使用會耗傷人體的陰液和陽氣,導致一系列典型副作用,在中醫看來這損傷了正氣。


  庫欣綜合徵,滿月臉、水牛背、向心性肥胖,屬於痰濕壅盛。

  骨質疏鬆、肌肉萎縮,屬於腎主骨、肝主筋功能受損,精髓虧虛。

  免疫力下降、傷口難愈,屬於氣血虧虛,衛外不固。」

  徐主任怔住,他覺得羅教授和許老闆在一起幾天,已經開始魔怔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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