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啥?連護士都要退錢?
第732章 啥?連護士都要退錢?
「主任,發表了!發表了!!」
長南人民醫院一名醫生手裡拿著手機,激動的滿臉通紅。
方曉微微一笑,很鎮定的說道,「都告訴你好好幹活就能發論文,激動個啥子麼。」
「sci,主任這可是sci啊!兩年前有人找我說8萬發表一份,我沒捨得錢。沒想到沒想到……」那人已經激動的臉發紅,方曉真怕這貨太過於激動以至於腦出血。
「用不著。」方曉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通訊作者上赫然寫著「陳勇」的名字。
羅教授真是慣著手下人,一個從東蓮帶出來的助手就這麼隨意成為了期刊核心,方曉心裡想到。
「我以為陳醫生會掛第一作者,沒想到他就掛了個通訊作者。」
「你懂個屁。」方曉斥道,「通訊作者對論文的整個創作過程負有全面的把關責任,尤其要確保論文內容的真實性、論證的可靠性以及達到發表的標準。
一旦論文出現問題,通訊作者是首要的責任人,期刊和其他研究者在有疑問或尋求合作時,也會直接與通訊作者聯繫。」
「人家是要背鍋的,你以為通訊作者就掛個名?哪有那麼多好事兒。」
「啊?還有這麼多事兒?」醫生一下子怔住。
「當然,好好幹活去吧。」方曉微笑著說道,「跟著主任我幹活,有的是肉吃。你手裡的這麼多科研、文章在,以後就算是想去南方,也比別人混得好。」
「嘿嘿。」
看著手下醫生傻乎乎的笑著,方曉略有得意。
光是發表論文就能收買人心,接過來主任的位置後也就半年時間,科室已經面目一新。
這種好事兒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現在竟然唾手可得。
「主任,院裡下文件了。」護士長推門進來,氣沖沖的吼道。
她竟然是用吼的,方曉一怔,護士長一直都對自己很尊重,屬於尊重中有害怕情緒的那種。
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脾氣這麼大。
「什麼文件啊,把你氣成這樣。」方曉疑惑的問道。
「院裡要醫護退錢!」
「呃,真的啊。我艹!」方曉也怔了下。
前段時間開會,說是要退錢,但只是個意向,卻沒想到院裡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要退錢,根本不在乎基層的想法。
方曉伸手,拿過文件,翻開看。
16-22年的所有績效考核以及夜班費都要退回,而且標註了是在編人員以及月績效考核在1500以上的人員要退錢。
這特麼的,不就是可著老實人欺負麼。
要讓不在編的人退錢,人家直接辭職,拜拜了您吶。
有編制的人就多了一份羈絆和考慮,要退幾萬塊錢,估計也只能咬著後槽牙退。
「護士長,你算了麼?你要退多少錢?」方曉問道。
「我他媽要退九萬六!」護士長憤怒而又迷茫的說道。
長南市不比省城和南方大城市,九萬六屬於讓一個家庭肉疼的錢。
沒想到掙到手的錢竟然也要沒,方曉不由得有些頭疼。
全國其他醫院這幾年陸續退錢,這事兒方曉是知道的,從有開方權的醫生開始,一直到現在連護士都在內。
只是方曉沒想到長南這種全國倒數的城市竟然也走到了這一步。
大城市、大醫院的醫生護士能退的起,長南人民醫院還真就未必。
「要是不退呢,院裡怎麼說,該不會是不給晉級吧。」方曉問。
護士長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方曉。
「你那是什麼眼神。」方曉疑惑。
「主任,您跟他們想到一塊去了,都一肚子壞水……呃,我說他們,沒說您。您老實忠厚,可和機關那群出生不一樣。」
方曉有些無奈,厭煩的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
「那……」護士長猶豫了一下。
「院裡的規定,我能怎麼辦?除非一大半人都提出辭職。」方曉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用手指輕輕點著文件,「但裡面也說了,不在編的人不用退錢,這是分化瓦解,拉一批打一批的意思。」
「你不干,有的是人願意干,辦法呢也不是沒有。」方曉沉吟。
「啊?」護士長眼睛一亮。
「前些年,油田在威海有一家分院,主要給退休的油田職工在那面養老看病用的。最開始說這家醫院要永遠開下去,不會撤資,以此安撫那些新來的醫生,但後來政策一變醫院就完蛋了。」
「???」護士長不知道這個八卦,專心致志的看著
「要賣醫院的時候,有人拎著煤氣罐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當時的永剛院長直接請病假,腰間盤突出,在家躺了仨月。」
方曉笑著八卦道。
「……」
「你們誰能吊死在院長家門口,這事兒就能黃。可是呢,你們誰有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心思?都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所以我說沒辦法。」
方曉聳肩攤手望天。
護士長哭笑不得。
方曉說的肯定是這麼回事,但人心不齊,院裡也是拿捏住了這一點。
這份文件是有考量的,不是隨便想到什麼就下發給院內職工的。機關工作的人心思最壞,什麼合縱之類的他們玩的最是順手。
而且退錢的數額都在可以承受,肉疼卻不至於拼命的程度。
「媽的!」護士長直接爆了粗口,「主任,你說那幫王八蛋怎麼敢的!」
方曉搖搖頭,笑了笑。
護士長抬手用拇指按住兩側太陽穴,用力揉了揉。方曉的話的確是對,她仔細想想,不管是誰都不回吊死在醫院辦公樓。
心不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她隨後哭喪著臉說道,「主任,要是以後沒錢了,可咋整。」
「你還準備讓我給你交錢啊,辦法已經告訴你了,真沒錢就以身入局,把事情鬧大。這不是還沒到這種地步麼,不至於。」方曉懟了護士長一句。
「唉。」護士長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板藥,摳出來一顆扔到嘴裡。
「你吃什麼呢。」方曉見藥上都是外國字,便詢問道。
「我姑娘不是在法國留學麼,她上次回來的時候帶的藥,說是法國的神藥,包治百病。」
「神藥?」方曉好奇的看了一眼。
「是啊,我有感冒發燒,頭疼腦熱的就吃一顆,吃完了就好。」
「我看一眼。」
方曉伸手,護士長把藥交給方曉。
上面的文字方曉一個都不認識,他把藥交給對面的「小孟」。
「小孟,看看是什麼藥。」
「主任,是對乙醯氨基酚。」「小孟」回答道。
「不就是從前的撲熱息痛麼,這就是神藥了?」方曉戲謔的看著護士長,「你呀,河殤一代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外國的月亮是圓的,外國的藥也好用。」
護士長被方曉說的委屈了,她反駁道,「主任,真的是好用,不是我主觀意識。」
「哦?小孟,你看呢。」
「主任,這是法國的對乙醯氨基酚,裡面有效成分特別高,一片含有1000mg有效成分。」
「???」
方曉一愣,問道,「撲熱息痛呢?」
「一般是100-150mg。」「小孟」回答道。
6-7倍的藥量!
竟然這麼大的劑量!!
那特麼能不好用麼,方曉錯愕。
對乙醯氨基酚是非甾體類抗炎鎮痛藥物,超量服用還是會有一些副作用的。
這特麼的,老外怎麼那麼多藥都敢往嘴裡塞。
方曉在心裡罵了一句。
「我姑娘說,在法國要是誰不舒服,吃這個藥就像是國內說多喝熱水一樣,很常見,沒見誰有問題。」
「你可別作了。」方曉嘆氣,「6-7倍的藥量吃進去,啥病不好。這不就跟鄉下診所有病就先上激素一樣麼?別說是人,我看農村養豬的都不捨得給豬吃這麼大劑量。」
「……」護士長摸不清方曉是實話實說,還是在陰陽自己,心裏面有些擔心,又因為要交錢的事兒煩躁,猶豫了一下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和方主任抱怨完,護士長的心情非但沒好,反而越來越差。
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過了。
從前只知道經濟危機難熬,卻沒想到會這麼難熬,掙到手裡的錢都要被退回去。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蕭條麼。
方曉等護士長離開,拿起文件仔細看了一遍,最後無奈的搖搖頭。
自己也要退錢,這是不假,但自己收入高啊。
白的灰的加起來,這些錢不算什麼,和護士比起來自己的處境要好很多。
可話是這麼說,但事兒不是這麼個事兒。
方曉搖搖頭,把不開心的事情拋到一邊。
這種事兒自己沒有改變的可能,那還琢磨它做什麼呢。
「小孟,歐美人吃這麼多止疼藥,真的好麼。」方曉和「小孟」隨口聊著。
「主任,羅教授說那面的人冬天穿的少,尤其是下半身,說沒有內臟,不用保暖。所以很多人都得了風濕病、關節炎,然後就可以這麼吃藥了。」
「小孟」回答道。
「不是說他們皮實,身體好麼?」方曉一怔,他甚至不知道ai機器人是不是在陰陽什麼。
這話說的語氣,跟陳勇陳醫生真的好像。
「害,不都是人麼。」
???
方曉愣神,今天的「小孟」好像哪裡不一樣呢?它竟然說「害」,有這個口氣助詞。
真是跟陳勇越來越像了。
「他們那面很多人去酒吧之前都要先吃止疼藥。」「小孟」又說到。
「為啥?」
「應該是這種止疼藥是奧施康定,吃完了再喝酒的話,情緒比較高。也可能和奧施康定上癮有關係,再具體的我沒有相關數據,就不亂說了。」
方曉無語。
奧施康定是啥,他心裡清楚。前幾年美國剛鬧出一個驚天大案,估計是奧施康定的廠家得罪誰了,把幾十年來掙錢的手段都給扒出來。
奧施康定就是其中之一,還拍了個連續劇說這事兒。
真是,就這麼吃藥,能不上癮?
方曉想不懂他們的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可能和國人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有關係吧。
有些癌晚的患者,無論是家屬還是本人都要擔心會不會成癮。
都癌症晚期了,成不成癮還重要麼?但患者和患者家屬大多會問一句。
但這事兒放海外就是另外一番光景,和國內沒有可比性。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方曉的手機響起。
「方哥,方哥~~~」
聲音越來越低,好像有人掐住對方的脖子似的。
方曉一怔,看了一眼手機。
是自己的一個熟人,這是怎麼了?被人綁架勒索錢財?
不能夠吧,國內治安好得很,前幾天方曉還和分局的哥們一起吃飯,那人求著方曉說有醫療糾紛一定要給他打電話,今年掃黑除惡的指標還沒完成呢。
這要是綁架,豈不是大案了麼。
「你怎麼了?」方曉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嘴上追問。
「我……我……我剛做了20個伏地挺身,喘不上氣。」
「???」
方曉知道自己想歪了,哈哈一笑,「出軌了?中年男人一旦開始健身,那就是出軌了。」
「方~~~吼吼吼~~~」男人嗓子裡開始出現吼吼吼的聲音。
???
方曉一怔,「你在哪?」
對方憋了半天,才說道,「家。」
「怎麼舒服怎麼躺,別著急,平穩呼吸,我給你叫120急救車。還是在龍華小區,對吧。」
「對~~~吼吼吼~~~」
方曉連忙掛斷電話,撥打120急救電話。
忙完,方曉覺得有點奇怪,起身要去急診科等著。
「小孟」也跟在方曉身邊一起去。
「小孟,剛剛打電話的人是我朋友,比我小了兩歲,關係還不錯,他平時身體也不錯。今天身體不舒服,是做了20個伏地挺身導致的。」
方曉一邊往急診科走,一邊和「小孟」閒聊。
「哦,我聽到您打電話的時候對方有氣道痙攣,要是沒有其他病史的話,我認為氣胸的可能性大。」「小孟」回答道,直接把疾病診斷都給了方曉。
「氣胸?!」
「小孟」的診斷也太草率了,咋了就氣胸。
一般自發性氣胸多見於青少年,尤其是瘦高的男生,14-18歲之間正在長身體的那種男生。
可自己那位朋友多多大年紀了,做個伏地挺身就氣胸了?
「主任,前幾年疫情後很多人的肺組織發生改變,比較脆。做伏地挺身,還是勉強做的話要憋氣,導致肺內壓力增高,把肺組織給撐破了。」
「當然,肺大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簡單說,就是做伏地挺身把肺臟給憋炸了。」
「小孟」描述道。
方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小孟」一眼。
「小孟」方正的臉上笑容依舊溫和如初,看不出來有什麼改變,只是「小孟」今天說話和從前比更「人性化」了一點。
做伏地挺身把肺組織憋炸,這種形容倒像是自媒體做的事兒。
什麼驚天醜聞之類的,再有就是男人獨身在家,肺子卻被憋爆,原來竟然因為這個。
早些年uc端不知道哪個天才開創了這種震驚體的標題模式,於是一直到現在都有標題黨。
「小孟」也變標題黨了?
不對,方曉隨後意識到一件事——「小孟」說疫情後很多正常人的肺組織有一定的變化,所以會出現這麼詭異的事情。
「小孟,你詳細說說。」
「主任,暫時還沒有更科學的解釋,是我自己分析、猜測的。」「小孟」回答道。
「啥?你猜的?」方曉怔住。
「嗯,因為疫情後全國自發性氣胸發病率有一個陡峭的提升,尤其是年紀,偏向於高齡化,和從前的數據圖有明確的不同。」
「!!!」
方曉無語,「小孟」一定是升級了,要不然不會這樣。
之前的「小孟」只能做診斷,或是給一些建議,卻不會說這麼主觀的事情。
而今天的「小孟」卻變了一個人似的,竟然說了主觀想法。
方曉好不懷疑「小孟」說的事情對,只是驚訝於它都會分析了,只是不知道這次「更新」,「小孟」還增加了什麼功能。
回憶今天的「小孟」,方曉感覺它似乎鮮活了一點,但除此之外好像還沒什麼特別的徵兆。
「小孟,你覺得要怎麼治?」方曉問「小孟」。
「小孟」忽然側頭,看了一眼方曉。
方曉隱約覺察到了墨鏡後面的目光複雜,三分譏誚,三分不解,三分驚訝,一分漫不經心。
「主任,您?」「小孟」疑惑的問道。
方曉嘆了口氣,轉頭直奔急診科。
還能咋治,下胸腔閉式引流,然後觀察看看唄。要是能自己長上就省心了,要是長不上就得做胸腔鏡手術,術中修補。
自己這個問題問的,真心操蛋。
難怪會被ai機器人鄙視,方曉也很無奈,就是覺得自己被機器人鄙視……不對,「小孟」剛才的眼神!
方曉疑惑的琢磨著,準備等回家給羅教授留個言,說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來到急診科,方曉也沒著急,距離在那呢,120急救車又不會飛,不可能這麼快就把人拉到。
「你們忙什麼呢。」方曉看見急診科的護士圍在一起聊天,就湊過去問道。
「張姐家孩子摸底能上重點高中!」急診科醫生笑呵呵的說道,「前幾年還說這個號練廢了,準備開個新號。看看吧,人家厲害著呢。」
「是張姐教得好!」
「哦?怎麼教的?」方曉問。
一個護士笑道,「方主任,也沒怎麼教,前幾年孩子不聽話,為了ipad能跟我打起來,現在的孩子發育的好,我打不過他。」
「……」方曉無語。
「那時候我都抑鬱了,後來一想,雞孩子不如雞老公,讓我家老范去掙錢吧,孩子有沒有出息就這麼回事。」
「人家不是能考重點高中麼。」
「你聽我說啊方主任,我躺平後孩子要啥給啥,願意玩遊戲就玩,我們娘倆關係那叫一個融洽。後來他要養狗,我就給他買了一隻薩摩耶。還別說,這孩子是真喜歡狗,我還以為他養幾天膩歪了就給我了呢。」
「有一天我琢磨,這不是軟肋麼!」
方曉一怔,軟肋?!
這話說的……不過好像有點道理。
「我給三月買的普通狗糧,也跟孩子說了,家庭條件就這樣,剩的錢得給他以後準備。實話實說唄,好狗糧、好玩具、好狗窩,再有衣服什麼的肯定買不起。」
「就拿這個當獎勵?」方曉問。
「嗯,後來孩子問我怎麼能給買,我就給他制定了一份詳細的獎勵機制。還別說,孩子為了自己,一分鐘都不願意學,但為了三月,真是只要學不死就往死了學。」
「!!!」方曉有點後悔,自己怎麼就沒早點知道這個辦法。
這辦法簡直太牛了!
「他幾乎從全學年倒數直接到了前十,希望中考千萬別發揮失常。」
方曉哈哈一笑,看見護士一臉擔心,憂心忡忡的,安慰了幾句。
正說著,外面120急救車的聲音傳來。
方曉微微一緊,120急救車很少拉警報,只有在最緊急的時候才會這麼做。
不像是20年前自己剛工作的時候,開著120急救車出去玩也要拉警報,彰顯某種特權。
氣胸,難道是張力性的?方曉一下子緊張起來。
和認不認識關係不大,張力性氣胸要命,方曉身為一名老醫生,診斷張力性氣胸後緊張是必然的。
很快120急救車開到門前,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患者抬上平車一路送到急診搶救室。
「給胸科打電話,打電話!」120隨車的醫生緊張的聲音都變了。
「小孟!」方曉下意識的招呼「小孟」。
不知不覺中,「小孟」已經變成了方曉最後一張底牌。
「小孟」手裡拿著聽診器衝上去,幾個查體後,「小孟」退到方曉身邊。
「主任,張力性氣胸,患者已經昏迷,乏氧明顯。」
艹!
還用「小孟」說?方曉的朋友口唇發紺,昏迷,四肢抽出,眼看著就要窒息身亡。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根本不需要診斷,方曉的手有點麻。
忽然!
方曉手裡有東西塞進來,嘩啦嘩啦的。
低頭一看,竟然是帶著包裝的50ml注射器。而塞東西的人竟然是「小孟」。
淦!
方曉秒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