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1章 你男人

  「這是什麼？」

  招待所旁邊的農家飯館，也是附近唯二的其中一家飯館，看著端上來的一盤炒雞，李姝蕊忍不住問。

  「辣子雞啊。」

  林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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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然知道是辣子雞，關鍵是……

  李姝蕊繼而又指向酒精爐上面燉著的火鍋，「這是什麼？」

  「也是雞。」

  林晚繼續回答。

  不只是雞，而是還是正宗的土雞，自家散養、吃稻穀的那種，這在城市裡，大概是吃不到的。

  李姝蕊收回目光，一本正經看向堅持要請客的林晚，「所以，為什麼要點兩份雞？」

  方晴差點沒忍住，安靜的分發一次性餐具。

  是的。

  沒有服務生。

  別說服務生了，整家店幹活的只有兩個人，夫妻倆合作，一個負責上菜，一個負責後廚，是把自建宅改造，一樓騰了出來，一家人還是住在二樓。

  兩口子就能把一個餐館撐起來，從另一個方面可以證明，基本上是沒多少生意的，畢竟一個沒有多少年輕人的村子，能有什麼生意，總不能指望老人小孩消費吧。

  「李小姐，不是愛吃嗎，這個農家雞火鍋比較清淡，所以我加了份辣子雞。」

  請客還要被「質問」，林晚沒有任何不愉，小聲的解釋。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辣？」

  李姝蕊驚訝。

  「我……」林晚瞟了眼方晴，「偶然聽到的。」

  李姝蕊莞爾，已經意識到怎麼回事，稱讚道：「觀察力這麼利害？那你也知道她的口味比較清淡咯？」

  林晚靦腆的點了點頭。

  李姝蕊嘆息，「唉，有心了，平時要遷就她的口味，你不知道過得有多難熬。」

  說著，她掰開一次性筷子，夾了塊辛辣開胃的辣子雞，放進嘴裡，咀嚼，「嗯，好吃！」

  林晚會心一笑，這段時間的接觸，她不止摸透了這兩位貴客的生活習性，同時，也大致了解到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拌嘴是常態。

  只有彼此之間的交情非常親密，才會呈現出如此無拘無束的狀態。

  偶爾，她也會羨慕這樣的友誼。

  「菜上齊了，慢點吃。」

  勤勞樸素的老闆娘小心的端上最後一盤陽乾魚，蠟黃的臉上堆著討好又不過分諂媚的笑，系著圍裙，隨便用髮夾扎著的頭髮沾著油污的痕跡。

  「唉，點這麼多菜乾什麼，太客……」

  李姝蕊話未說完，只聽林晚已經疑惑的詢問老闆娘：「我們沒點魚啊。」

  「……」

  李姝蕊的話音戛然而止。

  「這是送的。」

  老闆娘解釋道。

  「這怎麼行。」

  林晚迅速拒絕，「記帳，待會一起買單。」

  老闆娘手搓著圍裙，趕緊道：「林幹事，您為了我們村子忙前忙後，費心費力，一盤小菜，您就不要計較了……」

  農村婦女，想要表達自己的感謝，可是文化水平受限，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合適。

  「幫助村子發展，是我的工作……這是違反規定的。」

  林晚為難的看著桌上那盤陽乾魚。別看她級別不高，但原則性相當之強。

  老闆娘詞窮，不知所措的緊攥圍裙。

  「一盤菜，用得著上綱上線嗎，這是老百姓對你工作成績的讚許與肯定，你拒絕掉，可不是推掉一盤菜，而是推開與老百姓的距離。」

  李姝蕊自然而然道，旋即沖老闆娘微笑，「老闆，是不是這個理？」

  老闆娘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拘謹的站在那裡，悻悻陪笑。

  「那，謝謝了。」

  林晚終究還是接受了這盤魚，大不了，待會付錢就好了，再堅持，不提會不會傷老百姓的感情，起碼肯定是抹李小姐面子。

  李小姐才是村子的救星，得罪不起。

  「慢用。」

  鬆了口氣的老闆娘告退離開。

  見林晚看著那盤陽乾魚若有所思的模樣，李姝蕊道：「當官，有原則是好事，但也不能過於刻板，你是不是想著待會把這盤魚的單買了？」

  林晚收回目光，抬頭看來。

  李姝蕊捏著筷子，好整以暇，「等村子發展起來，開始吸引年輕人回鄉就業，這間餐館，會是第一個受益者，你吃一盤魚，怎麼了。」

  剛剛對老支書，就是這副說辭。

  可是她不像老支書，那麼在乎名譽，林晚小聲道：「我做的都是我的分內之事，他們不需要感謝我。」

  「那你對老陳家那兩個孩子那麼好，也是你的分內之事？」

  面對李姝蕊玩味的眸光，林晚瞬間語塞，過了會，才道：「如果真要感謝，他們應該感謝李小姐，還有方總監，是你們給村子帶來了生機，帶來了希望。」

  「不不不，我是個打醬油的，如果不是方晴，我可不會來這裡。」

  「……」

  林晚噎住。

  「說了這麼多，累不累？」

  方晴開口。

  林晚回神，趕緊附和，「對，今天辛苦李小姐了，李小姐多吃點菜。」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嘛。」李姝蕊邊說邊重新伸筷。」

  「噗嗤。」

  林晚被逗笑，然後覺得失態，又趕緊的抿嘴，克制表情，但還是吸引了李小姐的注意。

  李姝蕊咀嚼著就在後院自種的紅菜苔，饒有意味的默默端詳了林晚一會，直到把人家看得開始有些不好意思，才開口：「找男朋友沒？」

  「啊？」

  猝不及防的林晚臉色茫然。

  「你談戀愛沒？」

  李姝蕊繼續問。

  林晚錯愕，半尷尬半羞赧，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問這種問題，雖然不在工作內容之內，但為了維持彼此的關係，還是強忍著害羞，微微搖頭：「沒。」

  「你這麼漂亮，又這麼能幹，怎麼會沒有男人追求？眼光太高？」

  面容姣好氣質乾淨的林晚方寸大亂，心如鹿撞，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噢，應該是『單位』沒有適齡的同事吧？是不是都是大叔？」

  這種窮鄉僻壤，沒多少年輕人願意來的，林晚這種，屬於是另類。

  即使年紀確實相差不大，但兩者的道行相差十萬八千里，糟糠之妻大部分落得什麼下場，古往今來太多的案例可循，而迄今為止，面對紛至沓來的妖魔鬼怪，李院花依舊牢牢占據著正宮之位，足以證明其手腕，林晚在她面前，毫無招架之力，被問得面紅耳赤，只能低頭吃飯。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是要給人家介紹物件嗎。」

  方晴接過話頭，化解林晚的尷尬。

  「這裡我又沒認識的人。」

  李姝蕊念叨，繼而話鋒一轉，「要是去東海，倒是可以。」

  她繼續看向林晚，「要不，你跟我走吧？」

  「啊？」

  林晚又是一愣。

  「你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基層工作，實在是太可惜了，要不去給我做助理怎麼樣？」

  別說林晚，就連方晴都頗為意外，仔細打量了下她，結果發現對方好像是認真的。

  「我可沒有開玩笑。」

  見這個女孩呆呆的盯著自己，李姝蕊含著優雅的微笑，循循善誘：「你改變了這個村子的命運，難道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方晴安靜的吃著地道的農家雞，沒有插話，林晚的工作能力乃至更重要的工作態度，村民都有目共睹，她並不完全贊同李姝蕊的評價，總是有人要紮根農村基層的，但是，如果能換一個環境，對於林晚個人而言，未來無疑更加廣袤。

  「薪資待遇你不需要擔心，肯定比你現在好十倍。」

  李總貌似起了愛才之心，或許只是心血來潮。

  不過有什麼關係呢。

  其實當人生達到一定的成就，閾值便會水漲船高，單純的物質財富很難再產生巨大的快感，反倒是精神世界的滿足，才能帶來內心的愉悅。

  譬如江老闆。

  誰能拒絕做信手便能改變他人命運的神明呢。

  十倍？

  林晚瞳孔微微放大。

  「而且還包吃包住喔。」

  說完條件，李姝蕊繼續吃菜，給對方考慮的時間。

  「謝謝李小姐的好意，我覺得……」

  比李姝蕊預想得還快，竟然幾秒就有了選擇。

  「你可要想清楚，這樣的機會，不是經常有的。」

  她打斷，口吻輕鬆，依舊像是玩笑，可林晚知道，對方說得完全是事實。

  改變人生的機會，一輩子能遇到幾次？

  迷惘與呆滯逐漸消散，那雙清澈的瞳孔恢復清明，林晚露出特有的乾淨笑容，也帶著輕微的俏皮，回應道：「我要是想去大城市工作，也不會在這裡遇見李小姐和方總監了。」

  李姝蕊忍俊不禁，與方晴對視一眼。

  她倒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姑娘了。

  敬業。

  勤懇。

  無私。

  博愛。

  並且情商高。

  「你說的也是。但是，可以重新選擇嘛，平台越大，發揮的空間越大，離開了這裡，說不定可以幫助更多的人。」

  「沒有我，該做的事，李小姐和方總監也會去做，並且一定能夠做得很好，但是這裡，需要我。」

  「……」

  反倒是李姝蕊開始語塞，然後失笑一聲，感慨道：「沒想到現在還有你這樣的女孩子。」

  「李小姐是覺得我傻嗎？」

  林晚打趣的道。

  李姝蕊搖頭，「不，你是我們女性的驕傲，我以你為榮。」

  林晚始料未及，受寵若驚，還握著筷子的她忙不迭擺手，順勢說出心裡話，「李小姐千萬別這麼說，您和方總監才是我們女性的驕傲，是我學習的榜樣。」

  「我們和你是有差距的，我們做什麼，起碼還有自己的私心私慾。」

  李總也玩了把真情局，說著還把晴格格拉了進來，「是吧方晴？」

  晴格格沒做聲，形同預設。

  「我也有私心私慾啊。」

  林晚沒去替對方開脫，反而跟著說道。

  「哪呢？我怎麼沒看見？」李姝蕊翹著唇角，「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你就算再努力，是能升官還是能發財？」

  「有人喜歡升官，有人喜歡發財，可是我不喜歡啊。」

  「那你喜歡什麼。」

  李姝蕊下意識笑問。

  「上高中的時候，我看過一本小說，裡面有一句話。」

  林晚不緊不慢，笑容純粹，眼睛裡彷佛閃著光，「萬古流芳，千秋霸業，百年功名，都抵不過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

  李姝蕊沉默，然後看向方晴，「我怎麼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寡言少語的晴格格停下筷子，「我也有。」

  「噗嗤。」

  李姝蕊開懷大笑。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歡樂的氛圍。

  眉眼還殘留笑意的李姝蕊漫不經心掏出手機，結果一瞧，發現是江老闆的電話。

  她輕輕咳嗽一聲，裝模作樣的調整語氣，然後按下接通鍵，手機拿到耳邊，正式的喊了一聲：「江董。」

  那邊的江老闆估計愣了一愣，不明所以的笑道：「幹嘛呢。」

  「吃飯。」

  林晚瞬間安靜下來，說笑中放鬆的心弦不自覺又開始繃緊。

  李小姐都要恭恭敬敬的喊江董，那是她想像不到的大人物了。

  「這麼早？」

  電話那邊沒再去計較她的稱呼。

  「嗯呢，農村，吃飯都比較早。」

  「……」

  江老闆回過味來，「你是不是說話不太方便？」

  「沒啊，方便，江董有什麼指示嗎？」

  人在國外的江老闆欲言又止，當然，這邊是看不到的。

  按照排除法，何以卉的嫌疑也被去除之後，思來想去，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人兒浮現心頭。

  怎麼可能會是晴格格？

  不誇張的講，當想到方晴後，所帶來的衝擊，比得知藤原麗姬那個妖孽珠胎暗結更加猛烈。

  那一個剎那間，某人腦子裡幾乎回溯了彼此的所有過往，得到的結果是更加的難以相信。

  他和晴格格，就只有在江城酒店看山村老屍的那個夜晚。

  怎麼可能一次就中？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要知道藤原麗姬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來之不易。

  荒謬絕倫。

  荒誕絕倫！

  即使江老闆壓根無法相信，但奈何他是一個唯物主義者，即使主觀上告訴他不切實際，但客觀上存在的那一絲理論上的機率，還是讓他在掙扎了半個鐘頭後，把電話打了過來。

  要是。

  真的踩中了那萬分之一呢。

  他和晴格格的故事，本來就足夠「離奇」。

  「方晴和你在一起嗎？」

  「在。你找她？」

  李總乾脆利落。

  「嗯。」

  江老闆應了一聲，儘量不露端倪。

  「你男人找你。」

  李總直截了當把手機遞了過去。

  不提林晚，方晴都動作驟凝。

  你男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