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井底的屍體
第182章 井底的屍體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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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安靜的可怕。
就連王海聽到這句話後,火氣也下降了一半。
面對男人此刻的質問,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無論如何,這都不能成為犯罪的理由。
然而,還不待他反駁,男人重新躺回床上繼續說道:
「我知道王警官你會說什麼。」
「你是一個好警察,也是一個好人。」
「你從前曾告訴過我,要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我也想,可我無法面對女兒那張臉啊!」
說著說著他竟開始大笑起來,同時眼淚不停從他眼角流下。
好一會之後,由於胸前的傷口正逐漸加重,他才漸漸冷靜下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
面色蒼白的他裂開笑容,附在王海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
說完這句話之後再度昏迷了過去。
可聽到這句話後,原本還剩一半火氣的王海瞳孔陡然一縮。
這下子,他連最後的火氣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沒聽清男人說了什麼。
但此時他們也來不及管這些,立馬出去把醫生叫了過來。
跟隨著眾人走出醫院,王海整個人神情恍惚。
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機械的走在路上。
恍惚間,一旁同事的叫喊聲好像越來越遠。
走著走著,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王隊,王隊……」
本就心神俱疲的王海,終於徹底昏迷過去。
一個小時後,他再度醒來。
抬眼看見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外面的風景寧靜而又祥和。
歲月靜好。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生活本該就是如此模樣。
可…
「王隊,你醒了!」
此時正在病房前守著的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醫生已經說了只是勞累過度,需要休息,並無什麼大礙。
但眾人還是不免有點擔心。
「有找到他女兒的下落嗎?」
醒來後,王海第一時間問起了這件事。
原本只以為男人把女兒送到了其他人那裡照顧,可那最後的一句話讓他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王警官,我女兒她已經不需要人照顧了。」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去我家裡看看吧!」
他不願意相信那個結果。
但男人的表情以及他所做出的決定,都讓他不得不往這個方面去想。
「沒有,我們詢問了很多人,包括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沒有看見孩子的下落。」
其實從昨晚開始,他們就一直在找尋孩子的下落。
家裡沒有,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
就如同人間蒸發一樣。
「他家裡確定找遍了嗎?」
「確定,家中里里外外都我們都找遍了。」
這個事是付紅康和另外一個警察去的,他們把房間裡都翻了一整遍。
不僅沒有孩子的下落,甚至連孩子的任何衣物以及用品都沒有看見。
就如同這間屋子根本沒有孩子生活過的痕跡。
這同樣也是他們奇怪的點。
「走,我們再去看看。」
說罷,他拔掉手上的針頭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
「王隊!」
看見這一幕,其他人一聲驚呼,連忙阻攔道:
「你還是在這裡休息吧,我們去就好行了。」
王海不顧眾人阻攔,徑直向外面走去。
聽了關於屋子的情況,他心中的愈發不安。
特別是男人的話,讓他下定決心要自己去看一看。
由於王海的不斷催促,車子行駛的很快。
不到一個小時,一行人就趕到了男人所住的村子。
再來到這座普通的平房。
門並沒有上鎖,裡面的一切和一年前都沒有兩樣。
「王隊,這房間我們真的都搜查過了。」
「除了房間,其他地方的?」
站在旁邊的警察一愣。
這地方不就是一個院子和一個房間嗎?
除了房間就只剩下了一個院子。
這院子一眼可見,除了一口井和一顆棗樹以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你們兩人去附近再仔細看看。」
附近?
附近除了其他的住戶,就只有後面的一些草地。
住戶他們都挨家挨戶去查看了,並沒有發現人。
難不成男人還會把那個癱瘓的女兒放在野外?
想想都不可能。
雖然很不理解,但既然隊長發話了,兩人也只能照做。
「王隊,我們要再搜一遍房子嗎?」
聽見旁邊付紅康的問話,王海眉頭緊緊皺起。
男人說答案在家裡,如果猜想為真。
那麼最有可能的反倒不是在房間裡搜尋。
就和幾人所說的一樣,房間裡看不到任何女孩生活過的痕跡。
一切也都顯而易見。
沒有多餘信息,大活人也肯定藏不住。
如此……
「不,我們往地下挖。」
「什麼?」
房間內還剩下的兩人仿佛感覺自己聽錯了。
開什麼玩笑,往地下挖那找的就不是人。
而是。
屍體!
付紅康雙眼瞪大,一臉的難以置信。
「王隊,你的意思是她女兒已經…死了?」
王海目光複雜,艱難開口。
「我也不知道,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他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確定是這個結果。
如果女兒還活著,那男人不可能去做出這種事情。
否則,離開女兒無疑是放棄了她的生命。
這種孩子除了父母以外還有誰願意照顧呢?
天下雖大,卻早已沒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母親離開,父親也就是女孩在這世界上最後的一束光。
對男人來說也同樣如此。
當這一束光消失的時候,那麼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黑暗。
如果是這樣,那他能去做出那種事情就不奇怪。
聽完王隊的話,再聯想到男人的所作所為,其實兩人隱隱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於是他們用借來的鐵鍬仔細檢查地面。
由於房間地板都鋪滿了水泥,想要發現哪裡不對勁其實並不算麻煩。
他們用了將近半個小時,把房間大部分地方都翻了一個遍。
可最終卻一無所獲。
但此時沒有發現,對眾人來說反倒是最好的消息。
幾人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不希望找到屍體的。
「王隊,會不會那個小女孩還活著?」
擦了擦頭上的汗水,付紅康略帶希望的問道。
「或許吧」
王海目光看向四周,隨口回了一句。
既然男人說了那樣的話,就意味著這個可能性幾乎沒有。
只是房間裡的確沒有任何發現。
隨著目光移動,他無意中掃過了院子裡的枯井。
等等。
突然,王海目光一凝。
他快速向著井口跑去。
向下一看,只有一堆枯草堆放在裡面。
看樣子這處井已經常年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如果家家都有自來水,這種井自然也就逐漸荒廢了。
「你們在上面等著,我下去看看。」
「王隊,還是我來吧。」
見狀,其他兩人連忙阻止。
王海剛剛暈倒過,現在下去搞不好又要出事。
雖然這井看上去並沒有多深,但萬一掉下去也會受傷的。
「好,小心點。」
說完後,付紅康就順著井口爬了下去。
雖然井並不算寬,僅僅只有直徑半米左右。
但井底卻有一片很大的空地。
付紅康落地之後用力的把枯草扒到一旁,映入眼帘的一幕不僅他看到了,就連井口的其他兩人也看清了下面的畫面。
一個面色慘白的女孩靜靜躺在地下。
下面僅僅只墊了一個竹蓆,是那種農村人家夏天床上常用的。
雖然如此,但她身上卻格外乾淨,衣衫也很整潔。
嘴角還帶有一絲笑容。
看上去死前並不痛苦。
「這……」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只感覺喉嚨乾澀。
儘管王海早有預料,此時依然有點不理解。
他捏緊雙拳,內心再次升起一絲憤怒。
為什麼男人會眼睜睜看著女孩死呢?
身為一個父親他是怎麼忍心的啊!
用女兒的死亡換他去報仇,真的值得嗎?
片刻後,他鬆開拳頭。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想再多都沒有意義。
恐怕男人讓他過來不僅僅是告訴他結果,同時也想拜託他幫女孩處理後事。
當幾人合力將人抬上來的時候,女孩全身都已經僵硬了。
但由於是在井底,氣溫比較低,所以並未開始腐爛。
想必男人早就預想到了這一切的發生。
沒多久,外出尋找的其他兩人也回來了。
看見女孩的屍體,他們同樣一臉不可置信。
「回去吧!」
王海揮了揮手,滿臉的疲憊。
案件到現在為止,差不多可以劃上一個句號了。
實施報復的劉曉雁夫妻二人都已經被抓獲。
他們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做。
微風拂過,空曠的院子裡再度回歸了平靜。
……
回去的路上。
王海和付紅康開了同一輛車,此時整個車內就他們兩人。
車內格外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付警官,能麻煩你聯繫一下夏兄弟嗎?」
「我有點事情想詢問他。」
就在這時,王海突兀的出聲打破了沉寂。
「王隊找他有什麼事嗎?」
付紅康一愣,現在找夏元難道是希望他再和上次一樣幫助警局找到真相?
的確,上次他能從劉曉雁口中得到口供,這次說不定同樣可以。
只不過,夏元未必會同意再次幫助。
然而王海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瞳孔一縮。
「付警官,到現在有些話我就和你直說了吧!」
於是王海就把自己所有的推測全都講了一遍。
包括懷疑夏元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本事。
「我想知道在這起案件里,他有沒有幫助劉曉雁丈夫。」
「如果他真有這個本事,想必提供幫助並非是難事。」
他專門留下了兩人獨處的空間,就是為了了解清楚這件事。
無論劉曉雁夫妻兩人有多麼可憐,可並不妨礙他們的確犯了罪。
他雖然同情,但應該盡的職責卻不可能忘記。
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個警察。
王海說這話也是在試探付紅康。
看他是否知情,或者包庇。
至於夏元會能力的事情,王海相信他一定知情。
目前來看,這位付警官應該沒有包庇。
聽完全部的分析後,付紅康同樣也有點不敢確定。
如果按照這個說法,以夏元的性格,倒真有可能做出這件事來。
「王隊,你有證據嗎?」
要是王隊掌握了證據,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就算他和夏元關係再好也,作為一個警察也不能包庇幫凶。
「沒有,這僅僅只是我的推測。」
「如果他真有非凡的本事,恐怕我們也很難找到證據。」
「我就是想問問他,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說完後,王海又重新問了一句。
「夏兄弟他真有一些特殊的本事?」
付紅康沒有回答。
雖然王隊已經猜了出來,但這個回答卻不應該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說起來能被王隊推測說這麼多,他占了很大一部分責任。
或者說要不是他,夏元也不會被發現。
「我打電話聯繫一下他。」
青城山,剛從山上下來的夏元就接到了付紅康的電話。
「好巧,剛好我也準備去找你。」
可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他眉頭一皺,低沉的開口。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見了面再說吧!」
掛斷電話,夏元夏元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難道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他沒有多想,加快腳步朝著警局趕去。
三十分鐘後,坐在警局對面喝茶的夏元看到了兩輛警車開了回來。
付紅康就在後面一輛車上。
與此同時,他還注意到了車後排的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具被竹蓆裹著的屍體。
「這是意味著他已經動手了嗎?不知道成功沒有。」
夏元喃喃自語。
他大概已經知道付紅康找自己的原因了。
那天去劉曉雁家,他就已經看到了井底的屍體。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想要進去。
只是看到男人的神情,他並不認為這是男人動的手。
那獨自一人坐在井邊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
傷心中帶著絕望。
除此之外,從他從中傳出的話也證明了夏元的想法。
他在悔恨,悔恨自己沒有看好女兒。
同時,夏元也能猜到男人會做什麼。
女兒已經死了,他不可能不去報仇。
這個結局其實是可以預料的。
想起那個男人,夏元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在從警局離開後不久,他在半路上又再度折返回去。
沒錯,他去找了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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