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來自靈魂的質問
第181章 來自靈魂的質問
蜀王城警局。
王海一根接一根的煙抽著。
他此時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也不知道即將有人找到自己。
自從三天前從劉曉雁口中得知真相後,他們立馬派人去了她所說的地方查找。
可當眾人趕到地方的時候,根本沒有找到那本所謂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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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們翻遍了那棟老房子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看見記錄兩人往來的書信。
他們第一反應是劉曉雁說了謊。
因為哪怕是有內鬼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到了外界,可從審訊完到他們趕過去,這中間間隔非常短,根本來不及。
除非是一開始就在那附近。
更何況另一個嫌疑人,那個律師也很快被抓獲了。
通過監控,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住處,距離警局並不算遠。
更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劉曉雁的丈夫更同樣可以直接排除,他都不知道這件事。
另外他也始終在家裡沒有出去過。
從付紅康和夏元兩人過去在屋內看見他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警察給他做了人證,他的嫌疑自然排除。
事實上,他們都沒想到那個男人。
他不可能冒拋下女兒去做這種事。
劉曉雁的老家雖然同樣沙洲,但和她丈夫家相隔甚遠。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不可能是她丈夫所為。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只可能是劉曉雁說謊。
但這也很不合理,如果她要說謊,那何必要開口說話呢?
後來他也讓付紅康打電話過去詢問過夏元。
夏元斬釘截鐵的告訴他,劉曉雁不可能說謊,只是沒有說明原因。
不知道為什麼,王海本能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或許是劉曉雁的第一次開口。
也或許是她口中的那句「神」。
當時王海離的非常近,在她說出那個字的時候,能看到對方眼神很是清澈。
根本不像是瘋癲時所說的話。
所以,當他把那個律師抓獲之後,同樣審訊了他。
甚至還用他們已經掌握那個信件來詐他,可那個老人根本沒有絲毫反應。
仿佛不知道王海在問什麼。
這人比起劉曉雁更加難纏,他懂法律。
況且自己等人現在除了劉曉雁的口供以外沒有任何線索。
根本拿他沒有辦法。
最終四十八小時之後,只能無奈放人。
他也只能派人出去隨時盯著那個律師。
王海感到非常無力。
明明都已經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就是沒辦法抓人。
劉曉雁的那封證詞,雖然條理很是清晰,但其中缺少了最關鍵的證據。
由此這點,那個律師肯定會大作文章。
說這個證詞是在瘋癲的時候說的,因為裡面的話根本對不上。
所以說,這封證詞在定罪時很難說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然而,就在他們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劉曉雁和那個律師身上的時候。
又一起案件發生了。
就在昨天,在蜀王城附近一個小鎮上發生了一起車禍。
本來這事情並不大,只是一起交通事故。
但這起車禍中,喪生了三個人。
王海本就焦頭爛額,現在又發生這種事情,更是讓他心煩意燥。
本著只是一個車禍的案件,他並未親自趕到現場。
可最終傳回來的消息讓他直接呆立在了當場。
死亡的那三人,又是一年前對劉曉雁女兒施虐的其中一家。
沒錯,明明在劉曉雁被抓,那個律師被監控的情況居然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從監控里,他們看到了整個過程。
那一家人的車速明顯過快,好像很著急似的。
發生車禍的地方恰好是一個十字交叉路口。
一輛從對面行駛過來的大貨車由於突然變道,結果導致這輛飛速前進的小轎車直接被撞飛。
最終,他們一家三口全部衝出護欄掉落荒野,無一生還。
最令人震驚的不是這個消息,而是那個大貨車的司機居然是——劉曉雁的丈夫。
這個一直說要照顧孩子的男人。
這個從始至終都沒有踏出半步的男人。
這個孩子唯一依靠的男人。
他居然就是造成車禍的人。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哪怕只是交通事故,怎麼的都會判永久監禁。
他怎麼敢的啊?
母親被抓,現在連父親也做出了這種事。
那個癱瘓在床,僅僅只有十幾歲的小女孩。
她未來的人生該怎麼辦?
真的有必要因為仇恨而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明顯的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啊!
「怎麼樣,他醒了嗎?」
就在這時,小張迎面走了過來。
王海碾碎菸頭,略帶疲憊的問了一句。
「剛醒,他並無大礙。」
劉曉雁丈夫由於開的是大貨車,他的車並未翻下荒野。
因此他的傷勢並不重,僅僅只是身體上斷了幾個骨頭,還有右腿有點骨折。
唯有頭部被撞了一下,當場陷入昏迷。
不過在去到醫院檢查之後,並無大礙,就是輕微的腦震盪。
「走,我們過去。」
聽到這個消息,他站起身迅速朝著外面走去。
「王隊,你與要不休息一下?那邊我們負責就好。」
「休息個屁,老子我精神好的很。」
說完他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開車!」
雖然說是精神很好,但一路上他還是感覺頭有點暈。
只能靠一根接一根的香菸來提提神。
同時和副駕駛的小張討論起了案情,這樣他才能讓大腦時刻保持清醒。
「有查到那一家人為什麼連夜離開嗎?」
小張點了點頭,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
「據隔壁鄰居說,他們一家昨天下午突然說要回老家,於是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回老家?」
「沒錯,他們是這樣說的。」
王海嗤笑一聲。
誰回老家會帶上這麼多行李,這簡直都要把家都搬空了。
而且什麼時候走不好,偏偏是這麼巧合的時間節點。
最重要的是,經過他們查詢,這地方就是他們的老家。
也是當初四家人中唯一一個沒有搬走的。
這樣一家人突然想到要搬家,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出現這種狀況,只可能是聽說了什麼消息。
「劉曉雁丈夫是什麼時候離開家的?」
小張搖了搖頭。
那一帶攝像頭非常少,根本無法確定。
「不知道,誰也沒看見他什麼時候走的。」
「不過付警官他們那天去的時候,他還在家。」
「而從一旁村民口中得知,第二天開始就沒見他出來過,也沒再托人買菜。」
「要知道之前他每天都會出來托其他人買菜。」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付警官他們離開的當天晚上他就走了。」
王海皺了皺眉。
劉曉雁丈夫離開後沒幾天,那一家人就匆忙離開家。
這也太巧合了。
難道是那個夏元通風報信的?
可據付紅康所說,整個過程夏元都沒有接觸過劉曉雁丈夫,甚至連門都沒有進。
更何況,如果他要幫助這對夫妻,那也沒必要過來幫助他們審訊。
會不會是審訊後,產生同情心,所以再回去幫助了他?
看當時夏元的表情,只能說的確有這個可能。
「讓你查那個夏元的行蹤,有什麼發現嗎?」
這是三天前王海交給他的任務,原本只是好奇之前的事情,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王隊,他應該沒有嫌疑。」
此時聽到王海的詢問,小張還以為他懷疑夏元,臉上也有點驚訝。
要知道夏元可是幫他們審訊出結果的人,而且怎麼看這人都和這件事沒什麼關係。
他也不知道王隊為什麼要讓他查看夏元的位置,還特意叮囑他保密。
「當晚他從警局離開後,先是在街上吃了一頓飯,然後隨便逛了下,最後朝著另外的方向去了。」
「不過……」
說到這裡,小張臉上有點奇怪。
「不過什麼?有屁就放。」
「是。」
小張應了一聲,這才接著說道:
「不過他好像是出了城,朝山里走了,後面就再也沒看見他的蹤跡。」
「朝山里走了?」
王海眼中精光一閃。
「對,按他走的方向根本不可能去劉曉雁的村子,想要從山裡過去,那根本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嗎?
聽到他去山裡,王海隱隱想到了很多。
特別是那個審訊過程,全程都透露著詭異。
那個審訊過程他看了無數遍,硬是沒能從中發現不同的地方。
很普通的問話,一問一答。
仿佛在聊家常一般。
可正是因為正常,反正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從不說話的劉曉雁,居然在夏元問話之後就乖乖回答了。
先不說她是否在騙人,光那條理分明的敘述,就非常不可思議。
唯一不普通的就只有劉曉雁口中說出的那個字。
神!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警察,他本不應該相信這種離譜的話。
還是一個瘋子說的話。
可此時,當一件件事情和線索如同碎片般在腦海中拼湊起來。
王海無法抑制的朝這個方向想去。
要不是這幾天事情很忙,他還會去附近山里查看一下。
直覺告訴他,說不定在山裡還會發現和之前一樣的地方。
只是這幾天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讓他無心去想其他的。
「王隊,你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看著額頭上全是汗珠的王海,他略顯擔心的問道。
聽見旁邊小張傳來的聲音,一下子將他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不知不覺,他渾身都濕透了。
車內空調溫度。
22度。
「我沒事,還有多久到。」
「快了,應該十分鐘就可以到。」
「嗯,對了。」
說到這裡,他又問了一句。
「付警官是在醫院嗎?」
「對的,他一直都在。」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的功夫,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門口。
進入病房的時候,門口有兩個人正站在門口守著。
其中一人正是付紅康。
「現在是什麼情況?」
「王隊,醫生說他剛醒,讓我們過一會再進去。」
王海點了點頭,他透過窗戶看見了裡面的男人。
時隔半年,再次見到他時,此人的樣貌已經大變。
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已經剪掉,哪怕臉上綁了不少繃帶,依然可以看見他精神狀況不錯。
此時他斜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眼神中好似有一種解脫。
王海就這樣看了許久。
他很是不理解,為什麼這個男人寧願不顧女兒的死活,也非要選擇報仇。
沒了他的照顧,那個小女孩怎麼活在世上?
有誰會願意收留這樣一個全身癱瘓,還有自閉症的女孩?
等待她的未來,將是無比悽慘。
想到這裡,王海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男人原本正看向窗外的目光移了過來,當看見是王海,男人反倒是點了點頭,顯然是還記得他。
聽到這句詢問,他表情並沒有絲毫波動,回答的很是平靜。
「王警官,當時天色太暗,我一時之間沒有看清楚。」
「不過我已經打了轉向燈,不信你們可以去查監控,對面那輛車開太快了,他同樣有責任。」
「這只是一個交通意外,如果對方出了事,我也很抱歉。」
「……」
此話一出,所有跟著進來的人都無語了。
你連責任都分攤好了?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工人,他怎麼會懂這些的?
所有人不約而同都想到了那個律師。
可他的手機也時刻被監控著,根本沒有機會打電話出去啊。
王海捏了捏拳頭,大聲吼道:
「就算是這樣,你也會被關進去。」
「你難道沒想過你女兒,你老婆就算有精神病,進了精神病院短時內也不用想出來。」
「如今你又進去了,哪怕你想復仇,也應該想想你那十幾歲的女兒吧?」
這聲音之大都驚動了在外面的醫生。
在旁邊幾人提醒之後,他深呼了一口氣聲音依舊充滿憤怒。
「更何況,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牽連到家人。」
「這可是活生生的幾條人命。」
誰知聽到這句話,男人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目光中寒光閃爍。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道歉的話。
「他們都死了啊,那我真的很抱歉。」
隨後語氣又是一變。
他坐了起來,眼神直勾勾盯著王海。
就連身上的繃帶斷掉都沒有絲毫在意。
隱隱間,白色的絲帶開始被鮮血染紅。
「王警官,我問你,你覺得那個孩子的家長是無辜的嗎?」
「當初那個孩子做出那種事,他們家長真沒有一點責任嗎?」
「你曾告訴過我有責任,那為什麼他們沒有得到審判?」
「你能告訴我嗎,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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