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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 能團結的,朝鮮中醫團隊訪問

  第1929章 能團結的,朝鮮中醫團隊訪問

  方言想著是不是發表一些,反對中西醫結合的言論,但是立馬想到,如果直接發表,這會兒他馬上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要知道中西醫結合的概念已經提出來這麼久時間了,一些人已經投入很多年的時間進行了研究。

  這時候方言說出中西醫不能結合的言論,他們肯定是反彈的最厲害的。

  這基本上就相當於是砸掉他們飯碗的舉動。

  常言道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言論要是直接說出來,方言感覺對方幹掉他的心思都會生出來,管你什麼諾獎得主。

  所以公開發表「反對中西醫結合」的言論,是典型的下策。

  贏不了口水仗,還會平白樹敵,耽誤自己真正要做的事。

  輕則被扣上「保守復古」「反對科學」的帽子,重則科室的編制、經費、製劑審批都會受牽連,反而耽誤你搭純中醫班子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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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剛起步建科室、整理醫案、辦培訓班,正是需要安穩環境做事的時候,沒必要主動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而且人口中的「中西醫結合」,其實是個大雜燴:

  有的是「西醫診斷中醫開藥」,本質是丟了中醫辨證,套病名開藥方。

  有的是「中西藥一起用」,急症西醫穩住,中醫調理善後,屬於臨床配合。

  有的是想用西醫理論把中醫拆解開、「科學化」,最後把中醫的根挖沒了。

  籠統地說「反對中西醫結合」,很容易把「中西醫臨床配合」也一起否定了,反而顯得偏激。

  病人該搶救的時候該輸液輸液、該吸氧吸氧,中醫該辨證辨證,這不是結合,是各自配合,臨床也不可能完全不用西醫的檢測和急救手段。

  靶子模糊,道理就說不透,最後只會變成無意義的口水仗。

  所以這時候方言想到了要多團結盟友,少樹立對手的道理。

  其實自己想來,中西醫結合這五個字看著是一回事,裡頭的人其實分很多層,他們的訴求、立場、路子全不一樣,根本沒必要一鍋端地反對,把本可以團結的人全推到對面去。

  他現在就在心裡把這群人拆成了三檔。

  第一檔是可以團結的臨床務實派,這是絕大多數。

  就是醫院裡普通的臨床大夫,西醫出身的也好,中醫出身的也罷,他們眼裡沒有那麼多主義之爭,只有「能不能看好病」。

  急症、重症來了,該輸液輸液、該搶救搶救。


  慢性病、術後恢復、西醫沒轍的疑難病,願意試試中醫,也認可中醫的效果。

  他們嘴裡說的中西醫結合,本質是中西醫配合。

  你干你擅長的,我干我擅長的,兩條腿走路,目標都是救人。

  就像那個天火瘡的病人,西醫的激素、丙球、補液不能少,中醫的內服外治也能救命,二者各司其職,不是誰吃掉誰。

  這部分人,非但不能反對,還要主動合作。

  以後協和中醫科可以和西醫科室建立常規會診機制,術後不癒合、慢性感染、臟器功能調理這些,西醫主動轉介,中醫跟上,療效擺出來,他們自然會認可中醫的獨立價值。

  他們不是對手,是盟友。

  第二檔,是可以爭取的迷茫中間派。

  這部分以年輕學生、基層大夫為主。

  他們從上學起就被灌輸中西醫結合是方向,沒見過完整的純中醫診療體系,也沒體會過經典辨證的力道,以為對著西醫病名開中藥就是中醫,以為化驗指標好轉就是唯一標準。

  他們不是存心要消解中醫,是沒見過更好的路子,跟著大環境隨波逐流而已。

  對這些人,不用去說服,更不用去批判。

  把培訓班辦起來,把門診開放出來,把純中醫治好的疑難病例擺出來,讓他們親眼看到:不用套西醫病名,純靠辨證論治,也能解決問題。

  中醫不是西醫的「輔助調理」,自己有一整套完整的理法方藥體系。

  他們見過了好處、學到了真東西,自然會往這邊靠。

  其實這些人也是最實在的,誰能讓他長本事、能讓他看好病,他就認誰的路。

  就像是方藥中說的,大部分人是中立的,他們是跟著大流來的。

  方言認為這句話很對。

  然後是第三檔,也是必須劃清界限的理論消解派。

  這才是真正的分歧核心,也就是余雲岫一脈的徒子徒孫。

  他們從根上就不認可中醫的理論體系,覺得陰陽五行、經絡臟腑全是「不科學」的糟粕,唯一有價值的就是中藥里的有效成分。

  他們搞「結合」,本質是想用西醫的理論把中醫肢解開,把中醫改造成「天然藥物學」,最後把中醫的魂挖掉,只剩個殼子。

  對這部分人,方言想了想,其實沒必要公開對罵,也不能想著能說服。

  人家靠這套吃飯、評職稱、拿課題,你否定這套,就是砸人家飯碗,再怎麼講道理都沒用。

  但也不退讓。

  你講你的科學化,有效成分,我守我的辨證論治,理法方藥。

  各搞各的研究,各看各的病人,各拿各的療效說話。

  不主動挑釁,但也絕不妥協。

  你不碰我的體系,我也不砸你的場子。

  你要是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指手畫腳,說中醫理論不科學,那也沒必要客氣,拿病例、拿療效、拿經典原文懟回去就是。

  當然了,到現在因為方言之前做的事兒,他們跑出來指手畫腳的事兒,基本也做不到了,畢竟那麼多實驗成果他們就推翻不了,加上國外的認可就更是上了一根繩子套在他們脖子上。

  想通了這三層,之前那股「想發文反對」的衝動就全散了。

  公開發表反對言論是最蠢的。

  看起來解氣,但是一拳打出去,打中的不是真正的對手,反把占絕大多數的臨床派、

  中間派全得罪了,平白給自己樹了一圈敵人,最後落個「保守頑固」的名聲,正事還沒幹就先陷入口水仗里。

  真正高明的做法,是只立不破,精準劃界。

  不說中西醫結合不對,只說要區分中西醫配合與中醫西醫化。

  不說結合派都是錯的,只說中醫有自己獨立的理論體系,不能用西醫標準強行改造。

  不說大家都來學純中醫,只把自己的臨床、教學、科研做好,療效擺出來,人才培養出來,自然有人往這邊靠。

  說白了,他現在手裡握著協和的平台、諾獎的光環、源源不斷的疑難病例,最寶貴的是時間和精力。

  把時間花在吵架上,是下策。

  把時間花在搭班子、建體系、出療效、育人才上,才是上策。

  等純中醫的體系穩穩立住了,能看好病、能傳承下去,不用他去反對,那些站不住腳的路子,自然會慢慢被淘汰。

  之前格局停留在「醫學爭論」的層面,現在方言相同這裡,算是進入了「行業治理」的維度。

  剛才他胸口那股無名火,這會兒漸漸散去。

  這其實還是團結誰、爭取誰、劃清誰的事兒。

  接下來不用搞大動作、喊大口號,就按先穩內部、再立標杆、慢擴圈子、守住邊界的節奏,一步步把純中醫的體系做實。

  轉過頭來,方言又把心力投入了招收的事情力,畢竟這以後就是他們中醫科的底牌了,所以每個人都得挑選好。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方言又挑選出了好幾個人。


  然後這一期的選拔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讓楊秉彝安排好了這些招攬的人才的各種事情,方言又去看了研究所那邊的招收,那邊還沒結束,老賀他們的標準還是挺高的,這段時間招的人比他親自招的還少了。

  不過確實一個個都是高手,好多都是方言上輩子在文獻上才能看到的名字。

  然後沈硯之那邊又給方言帶來的新消息,因為方言拿到諾獎後的影響,現在有好幾個國家高級研究機構都想請他過去演講訪問,但是都被上頭否掉了,現在方言就是國寶,絕對不能出國的那種。

  ——

  所以接下來有交好的社會主義陣營國家首先派來了他們國家的中醫團隊過來交流,這些人之前都在這邊學習過幾年,就和方言他們現在學校的外籍學生一樣,在這裡面學了過後,回到自己國家就開啟了他們的中醫事業。

  之前這類型的交流也不少。

  1956年BJ、上海、廣州、成都四所國家級中醫學院成立後,我國立刻開始系統接收外國中醫留學生,首批生源就有朝鮮、越南、蒙古、阿爾巴尼亞、捷克斯洛伐克、東德等國。

  他們都曾官方選派人員來華,接受完整的中醫本科教育,很多人畢業後成為本國中醫奠基人。

  蘇聯在50年代也多次派醫學代表團訪華考察中醫,同時邀請我國針灸專家赴蘇講學。

  蘇聯醫學界對針灸鎮痛、神經疾病治療的興趣極高,大量西醫出身的醫生來華短期進修針灸,回國後搭建起了蘇聯本土的針灸學科框架。

  越南、朝鮮本身有同源的傳統醫學(東醫、高麗醫學),交流更深。

  除長期留學生外,還互派臨床醫療隊、聯合開展科研,中醫經典教材和臨床驗方翻譯。

  六十至七十年代,東歐和其他友好國家的交流從未完全停止。

  匈牙利、羅馬尼亞、南斯拉夫始終保持著半官方和民間的學術往來,針灸是絕對核心。

  這些國家的醫生多為西醫背景,他們過來學習主攻針灸手法、外治技術和辨證思路,回國後開辦診所、成立針灸學會,是歐洲中醫傳播的早期骨幹。

  同時援外醫療隊也在當地培養中醫人才。

  像是老賀老曾,還有之前天津那位石教授,他們就是這種。

  他們就是去了國外,並且像是石教授他,還用針灸治好了當時的幾個名人,在國外報紙上名聲大噪。

  針灸當時被稱為很神秘的東方魔法。

  在這些人看來,直接用針啥藥都不用,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簡直不屬於這個次元的東西。

  另外,值得一提是,這一時期的普遍特點是「西醫學習中醫」模式。


  來的大多醫生都有西醫基礎,他們不追求完整的中醫理論體系,重點學能用、見效快的技術。

  七十年代末交流恢復升溫朝鮮、羅馬尼亞、匈牙利等率先派官方醫學代表團訪華,重點考察中醫臨床、高等教育體系,不少團隊由當年的留華老學員帶隊,屬於「老一代回訪加上新一代人才培養」的銜接階段。

  這次來的就是這些老一代的過來。

  但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是,他們這次還帶來了沒辦法解決的一些病人,打算求助中學習,當然也是想看看方言這位的本事,是不是有宣傳中的那麼神。

  「這次來的是朝鮮的中醫團隊,他們已經列出了這次帶的病人的名單。」沈硯之把文件交到了方言手裡。

  方言接過文件,指尖掀開封面,目光快速掃過病例。

  一共七位病人,從三十出頭到六十多歲不等,全是遷延多年的疑難症。

  東醫、西醫聯手治了許久沒起色的硬骨頭。

  「帶隊的是誰?」方言合上面前的文件,抬眼問沈硯之。

  「團長叫金永浩,是朝鮮保健省東醫局的副局長,五十年代末在BJ中醫學院留過學,當年跟學院好些老教授上過臨床,訪問也跟著來了好幾次,算是老相識了。」沈硯之答道,「團隊裡一半是當年的留華老生,一半是年輕骨幹。名義上是友好訪問、學術交流,實則也是衝著您來的,諾獎的名頭傳得遠,他們國內也有不少聲音,說中醫能拿諾獎是運氣,想親眼看看臨床成色。」

  「帶病人過來,就是既想治病,也想驗驗成色。」方言淡淡笑了笑,沒什麼不悅,「也正常,口說無憑,臨床見真章。」

  他心裡清楚,朝鮮的高麗醫學與中醫本就同根同源,辨證框架、用藥思路高度相似,對方本身就有不弱的臨床底子,能讓他們束手無策的病例,絕非普通疑難雜症。

  說是求助,其實也是同行間實打實的切磋。

  這反倒不是壞事。此前他想的是「團結臨床務實派」,這些社會主義陣營的傳統醫學同行,本就是最該團結的海外盟友。

  大家都守著傳統醫學的根,都在現代醫學的衝擊下找出路,有共同語言,也有合作基礎。

  不過就是方言之前還真沒和朝鮮的中醫接觸過,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個什麼脾氣。

  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他就記得這會兒朝鮮正處於戰後三十年經濟高速增長的尾聲。

  並且他們已經全面落地免費醫療、免費教育、福利分房,普通民眾的基礎保障非常紮實,沒有溫飽、就醫、上學的絕對困境。

  可以說過來的還帶著些優越感。


  方言倒是有些想看看現在這個階段的朝鮮中醫們的精神面貌。

  知道這些人要來過後,當然也不是讓方言一個準備接待,其他部門的人也動了起來。

  一個接待的團隊也圍繞著方言搭建起來。

  ——

  主要接待的地方就是在方言的協和中醫科,團隊就是他們目前的團隊加上學校的幾位老教授。

  在時間來到十一月一號這天的時候,朝鮮團隊如約而至。

  方言作為接待的主要成員,也是研究院的副院長,親自到首都國際機場接機,然後一起和朝鮮團隊代表領隊金永浩一起回城。

  他們下榻的賓館安排在協和不遠的燕京飯店。

  回去的車,陪同金永浩的是他當時的老師趙錫武趙老。

  方言雖然是他們這次來的主要目標人物,但是規矩上來說,不會讓他們這會兒單獨聊的。

  要聊也是在官方場合才行,這個是規矩,兩邊當然也沒意見。

  在路上金永浩他望著窗外。

  「兩年沒來了,現在變化挺大的,多了好多工廠,自行車也更多了啊。」金永浩收回目光,笑著對趙錫武說,「我還記得當年讀書,每天騎著輛舊自行車從學院到東直門抄方,冬天風颳得臉疼,就裹著厚圍巾,跟現在街上的年輕人一模一樣。」

  趙錫武撫著鬍子笑:「你當年最是用功,寒假都不肯回家,天天泡在傷寒教研室,就著窩頭就鹹菜背條文。我那時候就說,這小伙子將來肯定有出息。果然,現在都成東醫局的當家人了。」

  「老師笑話我了。」金永浩笑著說到:「當年要不是諸位老師費心教,我哪能摸到中醫的門。」

  這時候趙錫武說道:「你看到的這些廠都是方言的功勞,好多國外的華僑奔著他名頭回來看病,看好了病過後,就在國內投資了,這也解決了我們很多知青回城的工作問題。」

  金永浩看著窗外的那些建好的還有在建的工廠,實在有點震撼,不過他還是讓自己保持鎮定,並對著趙錫武問道:「說起這位,我剛才看到他了,很年輕,長得也很討人喜歡,非常有宣傳的潛力,不過老師,我很好奇,他真的是這麼厲害嗎?還是你們幾位教授意志的集合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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