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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8章 不同個性,是不是該說點啥了?

  方言站在門口,看著屋裡幾個人圍著一個簡易煤爐吃得滿頭是汗。

  榻國維正夾著一筷子白菜往嘴裡送,聽到聲音抬頭,一眼看到方言,連忙放下筷子站起來:「方主任!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屋裡幾個人也紛紛起身,七嘴八舌地招呼。

  方言認出其中兩個是研究生班的學生,還有一個是今天面試時見過的,只是沒被錄用,但顯然跟大家關係不錯。

  方言邁步走進去,沒急著坐下,先看了一眼桌上那鍋熱氣騰騰的邊爐一一鍋里浮著幾片白菜、豆腐、幾塊切得薄薄的肉片,旁邊還放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盤切好的饅頭片,爐火不旺,東西也比較樸素,但氣氛很足。

  「你們這是……開張了?」方言問。

  榻國維撓了撓頭,笑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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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老鄉,聽說我到京城了,下班沒事就過來湊一桌。也沒啥好菜,就是聚聚,開個火算是入住了。」

  方言點點頭,好像確實有開火這個規矩,他在旁邊一張空著的凳子上坐下來說到:

  「那我坐一會兒,不影響你們吃。」

  說完招呼安東把禮物帶進來給榻國維放好。

  「帶了點日用品,你留著用。北方的冬天來得快,多備幾條毛巾、還有點零嘴,奶粉啥的,省得臨時抓瞎。」

  榻國維趕緊對著站起身對著方言感謝道:

  「誒喲,方主任您這太客氣了!」

  另外一邊的一個陳金星的同學,已經拿來了碗筷,遞給了方言。

  尷尬的是也就多這麼一副碗筷了,跟著方言來的其他人就沒份了。

  方言看到陳金星遞來的那副碗筷,目光在碗筷上停了一下,又掃了一眼桌上那鍋湯一一量不大,幾個人分著吃剛好夠,再加人肯定不夠。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接,而是先笑著擺了擺手:「碗筷放下就行,我就坐一會兒,不蹭飯。」「我剛在家吃過晚飯,就是順道過來看看,你們吃你們的,不用招呼我。」

  說完還讓安東他們出去等著。

  安東和跟著一起來的李沖王風點點頭沒多言,輕手輕腳帶上門退了出去。

  一下少了幾個人,房間裡鬆快了些,煤爐的熱氣裹著菜香漫開來,更顯熱鬧。

  榻國維鬆了口氣,連忙側身給方言介紹屋裡的人:「方主任,這幾位都是我老鄉。」

  「這位是陳金星,我早年在省中醫院我們就認識…」


  方言擺擺手,依次說出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研究生班的他哪裡可能不認識。

  「我們進京考試的時候,就是方哥接待的我們,當時就在協和食堂包吃,不光包吃,還每天給我們補習,研究頭幾天考試題目,猜測後面的題型,我們雖然不在一個班,但是絕對比你熟。」其中一個叫林震的對榻國維說到。

  陳金星說道:

  「而且我們還在協和安排的研究生門診輪班坐診,還參與秘方研究所的一些課題,早熟悉了。」榻國維聽到這裡說道:

  「瞎,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不太熟呢。」

  眾人鬨笑。

  閒聊幾句後聊到正題,方言對著榻國維說道:

  「接下來協和的中醫外科這塊兒,我打算讓你來頂起來,中醫外科目前被西醫外科壓制,好多人都不知道中醫有外科。」

  方言這話一出口,屋裡的氣氛微微頓了一下。

  榻國維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幾分,像是在等方言把話說完。

  陳金星和林震他們幾個也安靜下來,沒有插話,只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像是把說話的空間讓了出來。方言沒有急著往下說。

  他看了一眼榻國維,像是在確認對方的狀態:「現在外面很多人說起中醫,就是開藥、扎針、調理。一提外科,都覺得那是西醫的事。但中醫外科自古以來就有,清瘡、引流、拔毒、生肌,一直到接骨、正骨、割治,都算。只是近幾十年被壓縮得厲害,很多醫院直接把中醫外科撤了,只留一個換藥室。」榻國維點了點頭:

  「我在廣州那邊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病人來找我,傷口爛了好幾年,西醫治了一圈,創口還在流膿。我跟他說用中醫的辦法處理,他第一反應是「中醫還能管這個?』」

  「這就是問題所在。」方言說,「不是中醫外科不行,是大家不知道中醫外科還能幹這些。協和的中醫外科,目前還只是一個殼,設備、場地、人員都不齊。你來了之後,從零開始搭這個攤子。先從門診做起來,把皮膚病、慢性潰瘍、瘡瘍竇道、術後不癒合這些西醫不擅長處理的病種抓起來,一面治病,一面讓同行和病人看到中醫外科能解決什麼問題。」

  榻國維沉默了幾秒:

  「您讓我牽頭,是需要我把這個框架立起來?」

  「對。」方言說,「先搭架子,再填內容。手術室、器械、藥膏、藥線,我會讓後勤和藥房配合你,門診的流程、收治標準、術後護理規範,需要你寫出來,後面年輕醫生的帶教,也需要你帶。」「當然了,年輕醫生我肯定給你選好苗子,後面幾天我都會盯著選人,這點你放心,肯定不能給你選生瓜蛋子。」


  榻國維聽完,放下筷子:

  「行,方主任,我接下這個任務。但您得給我時間。」

  方言點頭:

  「一年以內能把框架搭穩,就算快。」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那鍋湯,「行了,你們接著吃,我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禍國維追上來一步:「方主任,中醫外科這個架子,我會儘快搭起來。」方言點點頭,說道:

  「行,我相信你的能力。」

  畢竟是自己點將的人,上輩子的戰績也在方言腦子裡擺著,沒理由不相信他。

  走的時候,方言還提醒:

  「聚歸聚,有件事得叮囑你們,煤爐生火一定要開窗留條縫,千萬別悶嚴了。北方不比南方,煤煙中毒可不是小事,每年都有出事的。晚上睡覺前務必把火徹底熄透,別圖省事封著爐子過夜。想喝熱水去公共開水房打。」

  「您放心!我們都有數!」榻國維連忙應下,「就今天開火圖個入伙吉利,後面我們都去食堂吃,不在屋裡生火。」

  「行,那你們接著吃,我就不打擾了。」方言站起身,掃了眼屋裡幾個年輕人,「剛到BJ都先慢慢適應,氣候、飲食不習慣很正常,有生活上的難處就找行政科,解決不了的再找我。平台給你們搭好了,能走到哪一步,全看自己。」

  幾個人連忙起身送他到門口,榻國維還要往樓下送。

  方言讓他回去,他還是繼續送,方言就知道肯定還有啥事兒要跟自己說。

  果不其然,他走了兩步後就說到:

  「那個方主任,今天楊主任說……關於家屬工作調動還有孩子上學的事兒………」

  榻國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聲音壓得很低:

  「方主任,本來不該剛入職就提這事……楊主任今天提了一句家屬隨遷的事,我就想問問……大概是個什麼章程?要是難辦的話,我也不急,先把工作幹起來再說。」

  他說得小心翼翼。

  自己剛報到一天,活還沒幹出半分,就張口提家屬、提孩子,多少有點得寸進尺的意思。

  可京城戶口、工作調動、上學名額,哪一樣都是壓在人心頭的大事,不問清楚,他心裡總懸著。方言聞言笑了笑:

  「這事我讓老楊統一登記,就是打算分批解決的,你不用有顧慮。咱們請人過來幹事,總不能讓人家夫妻分居、孩子沒人管,心定不下來,活也干不長久。」

  「這個你放心,你們幾個今天入職的我一定幫你把這些事情解決好。」


  「這但我給你保證,你也可以打聽打聽我研究所那邊的人,他們家屬的這些都是我解決的。」榻國維喉結動了動:「方主任……這、這也太麻煩您了。」

  「都是應該的。」方言擺擺手,語氣平淡,「你過來扛中醫外科這麼大的攤子,從零開始搭架子,耗神費力。家裡的事安頓不好,你怎麼安心撲在工作上?生活上的難處不用藏著掖著,能解決的院裡都給解決,解決不了的咱們一起想辦法。你只管把心思放在看病、建科室上,後方有我們托著。」

  「哎!哎!」榻國維連連點頭,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只剩下一股子實打實的幹勁:「您放心!中醫外科這塊,我一定給您干出個樣子來!一年內要是立不起招牌,我自己捲鋪蓋回廣州!「別說狠話,穩步走就行。」方言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吧,鍋里的菜該涼了。老鄉聚一次不容易,別掃了興。」

  「我還有其他幾個人要看,你就別跟著了。」

  「哎!好好!您慢走!」榻國維連忙答應,看到方言離開後他才腳步輕快的跑回房間。

  一推開門,幾個老鄉立刻湊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咋樣啊榻哥?方主任咋說?家屬的事有譜沒?」「有譜!太有譜了!」榻國維走到桌邊,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熱水,壓著心裡的激動把方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其他人也說了他們看到的研究所那邊的情況,榻國維心裡就更有底了。

  另外一邊,方言又就近去了幾個新招進來的員工那邊,最後他才去道了張學文那邊。

  和前面幾個人那邊不太一樣,方言到的時候張學文居然已經睡了。

  方言敲了敲門還以為人出去了,結果要走的時候他才開門。

  「張教授平時都睡這麼早?」

  「我習慣早起。」張學文把方言迎進房間,同時回應道。

  「是嘛?一般啥時候起來?」方言讓安東放下禮物一邊問道。

  這會兒也就七點過,他也睡得這麼早,方言也不知道他是個啥生物鐘。

  關鍵是他這房間裡,除了把床鋪上了,書桌上連紙筆都沒有,好像根本沒有把行李打開,也就是說他可能下午辦了入職過後,吃了晚飯過後就睡了,甚至可能晚飯都沒吃。

  「凌晨四點起來,以前學校事情多,也就這會兒能看看書。」張學文說道。

  方言愣了好一會兒,感覺自己家裡那兩位教授在他面前像是新兵蛋子似的,這也太卷了吧?不過想了想還是說到:

  「寅時清氣升、濁氣降,頭腦最是澄明,老一輩做學問、讀經典都愛趕這個時辰。你這習慣,是實打實沉下心做研究的性子。」


  張學文笑著說道:

  「我倒是沒想那麼多,就是那會兒有時間而已,這個習慣保持的比較久了。」

  方言他掃了眼牆角立著的兩個厚帆布包。

  於是他問道:

  「怎麼不把行李打開?」

  「缺衣櫃、書架這些,明天直接跟後勤說,他們會調配。被褥要是嫌潮,就去庫房領新的,別湊活。」「不打緊。」張學文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包里大半是沒寫完的論文、醫案和這些年攢的教案,慢慢整理就行。我對吃住沒什麼講究,有張床、有張桌、有電燈能看書,就夠了。」

  方言點點頭,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

  「家屬隨遷、孩子上學這些,你心裡有打算就跟老楊登記,院裡分批協調,戶口、工作、學籍都能慢慢落實,不用有顧慮。二是工作上的,內科診療規範、規培教學大綱還有疑難雜症腦科這塊,先聽聽你的初步想法,不用急,等你安頓好再細化也行。」

  張學文聞言坐直了些,神色認真起來:

  「生活上您放心,我愛人在陝西中醫學院教務處工作,業務上熟,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孩子明年高考,等考完了再考慮過來的事。我先自己過來把攤子鋪開,干出點樣子再說,不給院裡添麻煩。」「至於工作,」他頓了頓,顯然路上就琢磨過,思路很清晰,「我是這麼想的:規培教學先從經典打底子,《內經》《傷寒》《金匱》要摳細,不能只教方子、背條文,得把辨證思路、立法進退的道理講透。年輕大夫根基扎牢了,後面才走得遠、走不歪。」

  「內科診療規範,先從常見病、慢性病入手,比如胃脘痛、眩暈、咳喘這些,把辨證分型、用藥進退、調護禁忌一條條寫清楚,附上典型醫案,年輕大夫拿到手就能參照著用,少走彎路。重症、疑難病先不著急寫規範,先攢病例,慢慢總結。」

  「腦病專科更不急。先開專科門診,把中風後遺症調理、眩暈、頭痛這些常見病抓起來,慢慢攢病例、摸規律。我手裡攢了十幾年的中風醫案,回頭整理出來先做臨床路徑,等病房床位批下來、人手配齊了,再收重症。穩紮穩打,不追求快,要做就做紮實。」

  一番話說得平實沉穩,沒有半句豪言壯語,全是落地的步驟,很顯然是他已經思考過的。

  管中窺豹,方言已經看到了工作狂的影子了。

  他點點頭知道這些都不用自己多說了:

  「嗯,就按你這個思路來。」方言當即拍板,「底子打牢比什麼都強,不用趕進度。缺教材、缺人手、缺參考資料,都直接跟老楊提,院裡全力配合。民間道醫醫案校注的內科總審核也交給你,重點把辨證邏輯和用藥分寸注透,將來做基層培訓教材也能用。」


  「行,」張學文點頭應下,眼裡居然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又聊了兩句細節,方言知道張學文肯定想休息了,於是便起身告辭:「行了,不耽誤你休息了,明天第一天上班,不用來太早,先熟悉環境和人員。」

  「哎好,您慢走。」張學文把人送到門口,看著方言的身影拐過走廊才回身進屋。

  他走到桌邊,看著方言帶來的毛巾、奶粉這些日用品,又瞥了眼牆角兩包沉甸甸的書,輕輕舒了口氣。本以為來京城要先熬一陣子,沒想到平台夠寬,人也實在,連作息這種細碎小事都能互相體諒。他拉滅燈躺到床上,心裡只剩一個念頭:踏踏實實把內科和教學的根基扎穩,不辜負這份信任。很快他擺出個蟄龍法的姿勢,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方言這邊依舊在招人,但是越是想找到高手,就越是事與願違,其中還有些搞中西醫結合的。

  方言一打聽,好傢夥還是余雲岫他們那一夥兒裡面某人的徒子徒孫。

  人可是方言自己看資料挑上來的,資料裡面也沒寫學的是中西醫結合,結果一打聽人家壓根沒往資料裡面寫。

  主要原因方言問了過後才知道,人家沒寫是因為身邊都是學中西醫結合的,所以感覺沒有必要寫。方言發現這學習圈子果然是個圈子,裡面的看不到外頭的。

  方言推崇的是純中醫,所以就算是身邊的老師也都是這款。

  而推崇中西醫結合的,他們身邊也是一堆推崇中西醫結合的,方言一想到這裡,就有點衝動,借著這會兒名氣大了,寫點什麼東西發表點什麼言論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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