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這就是天才!醫武不分家的原因?
「行啊!」老季聽到方言要來,當即就答應了下來,順便還交代了一些細節和力道上需要注意到的點。接著就把東西交到方言手裡:
「來吧!」
方言笑著應了聲,從老季手裡接過細竹扡和牛角刮片。
按照老季交代的,先對著燈光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針柄上的楊花纏枝紋,手指按在針柄上面,摸過凹槽感受深淺走勢,又在腦子裡把老季剛才的整套動作拆解復盤了一遍,這才拿起了那一支圓利針,左手穩穩托住針柄末端,避開了纏枝紋的核心區域。
右手捏著竹扡,開始順著紋路的旋向慢慢往裡探,動作比老季慢了不少,第一下通到紋路轉彎的死角時,竹扡微微頓了一下,開始找最合適的角度。
老季他微微點頭,眼裡露出幾分讚許一一方言慢歸慢,手穩,哪怕頓了一下,竹扡也沒有半分偏移,絕沒有碰到紋路的側壁。
和他交代的一樣,方言記憶力好地優點在這裡就體現出來了。
加上他本來練武還是用針的高手,力道和手都比普通人穩,第一次做這種操作已經算是讓人滿意了。只不過他想不到的是,方言這會兒的操作完全就是在做激活系統加持的準備。
通完整條纏枝紋,方言換了竹扡挑香膏,第一下挑的膏體略多了些,剛填到紋路里就有少許溢了出來。他也不慌,放下竹扡拿起薄刃牛角刮片,順著針柄輕輕一轉,就把多餘的膏體颳得乾乾淨淨,隨即又用平頭牛角片,對著填好的紋路輕輕壓了兩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把膏體壓實了,又沒有半分擠出來。最後封層時,他捏著棉簽沾了奇楠油,在針柄上細細掃了一遍,油膜薄得幾乎看不見,卻均勻地蓋住了每一道紋路的開口,沒有半分糊住花紋的地方。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整套動作下來,雖然節奏慢,偶爾有幾處略顯生澀的停頓,卻一步都沒走錯,成品針柄銀光鋰亮,纏枝紋里的琥珀色膏體勻淨飽滿,連最細微的死角都填得嚴嚴實實,半點氣泡都沒有。
「好好好!方主任,你這手穩啊!」老季笑著誇獎,然後接過方言手裡的針具觀察,對著燈光看了半天,確認沒有任何瑕疵,他才笑著對眾人說道:
「瞧瞧,要不是咱們知道,哪裡看得出來,是生手啊?」
「除了動作慢了點,細節比故宮三五年的修復師做得都規整!手太巧了,這悟性,學的也太快了!」老季雖然有點誇張的成分在裡面,但是方言搞出來的成品確實沒有什麼挑剔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候,方言腦子裡的系統提示音也響了起來。
接著他立馬就開始操作起第二支針了。
眾人本以為他要歇一歇,再琢磨琢磨手法,誰知方言再次拿起針時,整個人的氣場都像是變了。接著他開始動手,剛才那點生澀遲疑蕩然無存,他左手捏著針柄輕輕一轉,右手的細竹扡同步探入紋路,指尖撚動間,竹扡順著纏枝紋的旋向行雲流水般划過,不過兩三秒,就把整道紋路的死角通了個遍,既快又穩,連紋路最深處的一點殘留艾灰都被帶了出來,銀壁上沒有半分劃痕。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換了竹扡挑香膏,針尖大小的一點膏體,不多不少剛好填滿一整條紋路,竹扡從一頭趕到另一頭,一氣嗬成,沒有半分停頓,連來回修正的步驟都省了。
因為實在沒有修正的必要。
一次性就完成了。
緊接著平頭牛角片輕輕一壓,薄刃刮片順勢一轉,溢出的膏體被颳得乾乾淨淨,針柄表面光可鑑人,連一點油脂的痕跡都找不到。
最後封層,他換了支新的棉簽,沾著奇楠油手腕輕輕一轉,薄如蟬翼的油膜就均勻覆在了針柄上,紋路清晰,光澤溫潤,整套動作快得驚人,卻又精準到了極致,從通紋到封層,全程不過十幾秒,比剛才的過程乾脆利落的多,細節更是拉得滿滿當當。
甚至老季的速度都沒有方言快。
然後第二支保養好的針,被方言輕輕放在白絹布上,銀白的纏枝紋嵌著琥珀色的膏體,像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連老季這個幹了十幾年文物修復的老手湊過去看,都挑不出半分瑕疵。
………」老季有些愕然地看著方言。
不是,你這麼吃誇獎的嗎?
一夸就做的這麼好了?
連我這個教你的人都超越了?
老季一臉懵逼,簡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之前和方言一起修復《御修醫方類聚》的時候相處過一個月的樣子,知道方言的記憶力很強,但是沒想到他學習能力也這麼逆天。
剛才方言的那些手法,第一次的時候還顯得比較生疏,但是第二次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一些專業的動作了。
他剛才也就是自己示範的時候用過,根本沒有給方言說過,但是他第二次居然就用出來了。老季眼睛瞪得溜圓,愣了好半天,才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喊道:「我的天!方主任,你這……你這第二針直接就超過我了?!剛才還說生手,這轉眼就把我這十幾年的手藝比下去了?這學習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是真的驚了。
文物修復這行,最吃功夫和經驗,就這填香刮平的手藝,沒有三五年的苦功根本拿不下來,可方言倒好,看一遍就會,上手第二針就青出於藍,這哪裡是學手藝,這分明是把老祖宗的手藝刻在骨子裡了!「哈哈,這有什麼稀奇的。」這時候陸東華笑了,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徒弟,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驕傲和笑意,「方言當年剛跟著我學醫學武的時候,就這樣。什麼都是看一遍,轉頭就能分毫不差地背出來、做出來。」
老爺子撚著鬍鬚,笑著補了一句:「老話講一回生二回熟,這話擱別人身上是俗話,擱他身上,那就是實打實的事兒。看一遍就會,上手就精,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這麼厲害啊!」邱茂良看著白絹布上的兩支針,滿臉的嘆服,隨後又看向方言說道:
「要不是親眼見到,我還真是不敢相信有這麼快的學習能力。」
方言謙虛地擺擺手:
「瞎,記性好點而已。」
安東這會兒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剛才還覺得這手藝難,這會兒看著師父行雲流水的動作,頓時來了勁。
「師父,我來試試!」這時候的安東見到方言這麼快的就適應了操作,當即躍躍欲試,感覺老季說的挺難的,操作起來也就那樣。
「好,那你小心點。」方言直接把手裡的工具交給了安東。
安東選了下,拿起一支最粗的針,捏著竹扡就學著填。
可他手剛一動,在方言手裡聽話的膏體塗的得滿針柄跑,要麼就是來回挑動裹進了氣泡。
一時間真正感受到,腦子和手在打架。
急得滿頭大汗,颳了半天,針柄上還是花的,跟方言那支光可鑑人的針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老季的助理也試著上手填了一支,他是故宮裡的熟手,動作規整,成品也挑不出大錯,可跟方言那支比起來,無論是填膏的飽滿度,還是刮平的順滑度,都差了一大截,更別說方言那股一氣嗬成的氣韻,更是學都學不來。
老季看著兩支針的對比,又看了看方言,忍不住再次感嘆:「方主任要不還是你來吧。」
安東這會兒也不強了,趕緊遞給方言:
「師父,我手沒你巧。」
「還是你來吧!」
一旁的陸東華說道:
「學武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安東你是腦子聰明,但是力量的控制上不行。」
「簡單說就是腦子會了,身體不知道該怎麼用力,你要努力練武,把身體的力量把控感練出來,這樣才能和你師父一樣。」
都不用方言講話,老陸自己就給方言找好了理由。
之所以方言這麼厲害,那就是對身體的絕對掌控力。
一時間他這個說法也讓邱教授和老季感覺挺有道理的。
「怪不得以前大多數的醫學世家都是醫武不分家呢!」邱教授這個學院派的沒練過武,這會兒見到方言的學習能力後,經過陸東華這一說,像是找到了醫武不分家的原因了。
這時候一旁看熱鬧的索菲亞卻表示想試試。
她就屬於是記性不行,但是對力量的掌控很好。
方言聽到這話,當即就答應下來,直接遞給了索菲亞。
索菲亞接過工具後,表情嚴肅的看著針過了好幾秒,然後看向眾人:
「誒,第一步是什麼?」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連一向沉穩的陸東華都忍不住撚著鬍鬚笑出了聲。安東更是拍著大腿喊:「合著你光看著熱鬧了,步驟一個沒記啊!」
索菲亞也不惱,撓撓頭,轉頭看向方言:
「師父,你一步一步教我,我肯定能做好。」
「好,不急,我教你。」方言笑著把圓利針遞到她手裡,先讓她左手托住針柄,指尖捏穩,再指著纏枝紋的紋路,一字一句地教:
「第一步,先拿最細的竹扡,順著紋路的旋嚮往里通,把死角里的殘留艾灰清出來,記住,竹扡要順著紋路走,手要穩,不能碰到側壁,刮花了紋路就毀了。」
索菲亞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捏著竹扡的手穩穩落了下去。
她記性確實差,步驟全靠方言一句一句提,可指尖的力道卻控得驚人,竹扡順著紋路慢慢往裡探,哪怕到了轉彎的死角,也只是動作頓了頓,找對角度再繼續,全程沒有半分抖晃,更沒有碰到銀壁分毫,比剛才安東第一次上手時穩了不止一星半點。
「通完了,師父。」索菲亞擡頭看向方言,眼裡帶著點小得意。
「好,做得不錯。」方言笑著點頭,繼續教她,「第二步,換竹扡挑香膏,就挑針尖大的一點,順著紋路的一頭往另一頭趕,不能來回挑,不然會裹進去氣泡。」
索菲亞應聲照做,第一下挑的膏體略多了些,剛填進去就有少許溢了出來,可她不慌不忙,按照方言剛才教的,拿起薄刃牛角刮片,順著針柄輕輕一轉,就把多餘的膏體颳得乾乾淨淨,動作雖慢,卻穩得很,刮過的針柄鋰亮,半點油脂痕跡都沒留。
接下來的壓實、封層,索菲亞全程都在方言的一句句提示下完成,節奏慢得很,偶爾還有些手忙腳亂,可每一步都踩在了點子上,沒有半分錯漏。
等最後一步封層做完,她把針放在白絹布上,眾人湊過去一看,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針柄上的纏枝紋填得飽滿勻淨,沒有半分氣泡,刮過的表面光滑平整,封層的油膜薄而均勻,別說跟安東的成品比,就是跟老季助理剛才做的那支比,也分毫不差,甚至在力道的把控上,還要更穩幾分。「可以啊!」安東瞪圓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第一次上手,比我強太多了啊!」
「看吧,我就說。」陸東華抱著胳膊,滿臉瞭然地對著眾人笑道,「這東西,看著是精細活,拚到根上,就是對身體力量的絕對掌控。醫武不分家,就是這個道理。你們看她,步驟記不住,全靠方言一句句教,可只要知道了該怎麼做,手就能精準跟上,不會多一分力,也不會少一分力,這就是練武練出來的底子。」
老爺子頓了頓,又笑著補了句:「這丫頭就是記性太差了,腦子跟不上手,不然啊,再練兩次,也能跟她師父方言一個樣。」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方言這麼厲害的原因已經找到了啊!
記性好,外加身體掌控力好!
方言點頭,對對對,和系統沒關係。
邱茂良看著白絹布上的針,忍不住嘆道:「今天總算是真真切切明白了,為什麼老輩人都說醫武不分家。這手上的力道、穩度,不是光靠練就能練出來的,沒有內家功夫的底子,根本做不到這種收放自如。」索菲亞聽著眾人誇她,當即拿起第二支針,揚著下巴認真地說道:「這次不用師父提醒,我自己來!」方言點點頭,如果索菲亞能夠學會這些,以後可以讓她往這方面發展。
畢競她在學醫這塊兒是真沒天賦。
如果能成為一個中醫器材方面的專家也是個好方向,國內這方面的人才可是相當稀缺的。
到現在方言就知道老賀和老季算是這塊的專家,其他人方言還真是沒見過。
要知道他的圈子裡高手還是挺多的,見過不少人了,但是這塊兒的人才是真的沒怎麼見過。甚至算上一直沒見面但是提供天工針的那位,也就滿打滿算三個人。
這邊索菲亞要開始,眾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本以為她能像方言一樣,第二支就有質的飛躍。可誰知索菲亞捏著針,對著紋路愣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開始操作,步驟倒是沒忘,可動作依舊慢吞吞的,跟第一支比起來,除了不用人提示,速度和細節上幾乎沒什麼進步,更別說像方言那樣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了。
等她做完第二支,自己先垮了臉,皺起眉頭道:
「怎麼還是這麼慢啊,師父第二支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當人人都跟你師父似的?」陸東華笑著搖了搖頭,「能第一次上手就做成這樣,已經是萬里挑一了,還想一步登天?」
老季這時候摸著下巴說道:
「陸老說的太對了,還是方主任厲害。不瞞各位說,剛才方主任做第二支針的時候,有幾個細節,我都沒跟他提過,都是我幹了十幾年修復,一點點摸出來的經驗門道,比如通紋路時竹扡的入角、填膏時趕料的速度、刮平時牛角片的傾斜角度,這些東西,我沒說,可方主任第一次上手,就全做對了,加上剛才他對索菲亞提醒的內容,好些都是我沒說的。」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鄭重:「手穩、力量控得好,這靠練武能練出來,可這種看一遍就悟透了底層門道,甚至能補全我沒說出來的細節,這種學習能力、領悟力,才是最頂級的,也是最難得的。別說我幹了十幾年,就是院裡幹了一輩子的老修復師,也未必有這種悟性。」
這話一出,眾人都恍然。
剛才只覺得方言第二支針做得又快又好,可經老季這麼一說,才明白這背後的天賦有多驚人。方言笑著擺了擺手:「季主任太擡舉我了,不過是天天跟針打交道,對這東西的性子熟一點罷了。咱們抓緊時間,把剩下的針都填完,別耽誤了陰乾的時辰。」
「我看還是你來吧,你這速度也耽擱不到什麼時間。」老季對著方言說道。
其他人操作要麼是太慢了,要麼就是做的不好,方言這又快又好,一根針十幾秒,三十幾根也要不了多久時間。
聽到老季這麼說,方言笑了笑答應下來:
「好,那我自己來。」
本來還想鍛鍊下索菲亞的,這會兒這丫頭好像被打擊到了,安東就更不用說了,感覺手和腦子還沒談判好,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個人秀了。
很快三十多根針,就在他的操作下,全部都保養完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