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完美

  陳凡沒去理會眾人怪異的目光，他轉身指著那個巨大的水池，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水池是用來拍攝海洋中戰鬥場景的道具，是嗎？」

  盧卡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輕輕點頭，「沒錯。」

  陳凡對著他笑道，「是部分，還是全部？」

  盧卡斯想了想，略帶猶豫地說道，「雖然有極少數水中的戰鬥會通過綠幕合成技術來完成，但是，大部分的水戲都需要通過這個道具，所以，可以說是全部。」

  陳凡眉頭輕挑，笑著問道，「包括海底神殿，或者水下龍宮的場景？」

  海底神殿可以是《龍騎士傳說》中的海洋鬥士基地，也可以是《聖鬥士》裏海神波塞冬的宮殿，雖然第一部電影裡並沒有波塞冬的出場，卻並不影響提前設計好道具。

  萬一第一部戲就爆火了呢。

  水下龍宮卻是《龍騎士傳說》裡面獨有的場景，……陳凡寫西幻，不耽誤往裡面摻點兒東方奇幻，龍宮就是其中之一。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此外還有崑崙、青城、海外仙山等元素。

  當然主題依然是西幻，東幻只能作為調味料，畢竟要迎合市場，讓西方讀者甘願買單才行。同時，這類東幻元素也是一種潛移默化。

  或許等哪天，有足夠多的人對東方的神話故事感興趣，到時候再推出西方龍騎士闖東方的系列，又能寫上好多本、賺好多小錢錢，美滋滋。

  盧卡斯面對陳凡的提問，顯得有些不太理解，但還是點頭說道，「沒錯，這些場景都需要在水中完成，具有一定的拍攝難度，而這個大水池可以降低這種難度。」

  陳凡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左右看了看，問道，「有魚缸嗎？」

  盧卡斯愣了一下，「要多大的？」

  陳凡，「隨便，只要不是太迷你的就行。」

  在幾聲輕笑聲中，兩位工作人員將一口長方體的玻璃魚缸抬了過來。

  陳凡又找他們要了一些零碎的道具，隨後才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將道具進行組合、搭配，最後全部都小心翼翼地放進魚缸裡面。

  示意工作人員往魚缸裡面注滿水，他對著盧卡斯招了招手，蹲在魚缸前，湊近後小聲說道，「你看到了什麼？」

  盧卡斯的眼神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越睜越大，口中發出細微的聲音，似乎生怕驚擾了這個微型水中世界，「這是海神殿前的廣場，是眾多海洋鬥士聚會的地方，他們與水親密無間，可以隨意在水中生活、戰鬥。

  所以，他們聚會的地方，就在大海深處，我們需要拍出海底生活的場景。

  本來我還想在水池中搭建場景，而這個小小的魚缸，竟然做到了！」

  史匹柏也在一旁對著魚缸驚嘆不已，「盧卡斯，特效不一定要「大』，恰到好處才是真。」盧卡斯緩緩點頭，「看到這個魚缸，我仿佛看見了整個宇宙。」

  當然，魚缸並不是宇宙，他只是以此為點、看到了特效運用的一個思路。

  又過了一會兒，他猛地轉過頭，「陳先生，你是怎麼想到的這個創意？」

  陳凡早已經直起身，端著咖啡杯慢慢品嘗，聽到他的話，不禁笑道，「別忘了，除了作者，我還是一名電影導演。

  寫書的時候，我就無數次想過如何通過電影技術，將書中的場景還原，這個只是其中之一，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其實，這一招出自八六版的西遊記，當時劇組主創在只有一台老式300P攝像機，沒有升降機、軌道、斯坦尼康等設備，甚至連長焦鏡頭都需要提前申請、排隊使用的情況下，高度依賴「土辦法」和「人工創意」，最終造就了幾代人心中的經典。

  用魚缸假裝四海龍宮，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點而已。

  方法很簡單，首先布置一個魚缸，然後攝像機對準魚缸拍攝，演員在魚缸後面演戲，就形成了人在水中的視覺感。

  雖然畫質有些模糊，但「水下場景」，模糊一點也是應該的，不是麼？！

  除了這個，還有踩著滑板「飛行」、用手電筒打光、將真火湊到紅孩兒面前，裝作是他在噴火、白骨精的變化是借鑑了婺劇里的變裝，還要有人在一旁拉繩子幫忙、……

  想到這些，陳凡忽然有些心動。

  要不這次回去，就找央台，把這個項目給支起來？

  導演還是找楊潔，不管她口碑如何，至少在這部戲裡面，人家是投入了全部的心血，而且眼光好，選的那些妖精，真跟妖精似的。

  至於拍攝資金和設備，就通過千帆公司來提供，再把東西方特效都給他們安排上。

  嘖嘖，他倒是想看看，最後楊導能拍出什麼樣的東西來？

  在盧卡斯的追問下，當陳凡提出這些「土特效」方法之後，他忍不住抱著腦袋發懵，「如果都按照這些辦法去拍，恐怕原本各1000萬美元的預算，將至少降低一半，甚至七八成。」

  旁邊立刻有人小聲說道，「那總製片費用不是要降低六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陳凡大聲說道，「降不了，反而有可能還會增加。」

  周正東立刻問道，「哪個方面需要追加經費？」

  陳凡笑了笑，「還是特效。」

  他轉頭看著盧卡斯，正色說道，「這些創意並不能解決全部問題，有些東西還是要用更費成本的方式去解決，……」

  隨即一抬手，將咖啡全部喝完，順手將杯子放到一旁，又一次走到大長桌前，拿起紙筆寫寫畫畫，「在我的設想中，氣、光這兩種特效會得到大量的運用。

  氣不是簡單的噴氣，光也不是直來直往的光線，這兩種需要結合，氣能發光，光也要能像氣體一樣流動隨著他的講述，很快一張手稿成形。

  將稿紙放到桌子中間，看了看眾人，說道，「這是鬥士展現力量的場景，書裡面有寫到，當鬥氣進發的時候，屬於鬥士的鬥氣會在他的身體外圍形成肉眼可見的各種形狀，天空、海洋、高山、大地，包括各種凶禽猛獸。

  這些東西就需要用光和氣來表現。」

  圍在大長桌周圍的眾人，齊齊彎腰湊近去看。

  只見紙上畫著一個人，做出攻擊的姿態，而在他的身後，是一副巨大的星圖，陳凡甚至還貼心地給星星連成線，讓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來那是星座。

  至於具體是什麼星座？這誰能知道？

  在漫天星座之間，有一個巨大的陰影，看著像陰影，但結合剛才陳凡說的話，大家都明白了，那是一團凝聚成形的氣態光影，……長有一雙翅膀的天馬。

  哦，這是天馬座聖鬥士！

  只是，剛才不是在說鬥士嗎，怎麼是聖鬥士的形象？

  好吧，這個不是重點，反正兩部電影的特效可以通用。

  而這個畫面，確實比原來盧卡斯的設計強多了。

  陳凡左右看了看，視線最後落在盧卡斯臉上，「1953年，海德格爾在慕尼黑大學演講時，首次提出了一個觀點：「技術的本質絕非技術的。它是一種看見自然的方式，是讓所有本質上的東西自我揭示，成為人類可以加以利用的潛在資源。』

  那麼，我們在做特效的時候，就不能將思維局限在具體的特效手段里，而是應該讓所有的特效手段為我們服務，特效只是工具，具現我們腦海中的想像才是目的。

  如果現有的技術做不到，那就想辦法，努力去實現它。」

  說到最後，他豎起一根手指，迎著眾人的目光，笑道，「美，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終極和全部。超凡，一定要美。」

  後面半句，是借鑑了楊潔導演的話，她的原話是「神話一定要美」，在西遊記這部戲裡，她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就在大家因為這句話而陷入沉思的時候，周正東很不解風情地問道，「那麼，你說的超支部分是要花在美術上嗎？」

  劇組美術指導聽到這話，腦子都有些發懵。

  何德何能，美術預算要上千萬美元？

  這麼多錢，我可要怎麼花啊？！

  陳凡卻直接轉過臉，對著盧卡斯說道，「我聽說，工業光魔正在研究一種全新的Computer Graphiclmage技術？」

  盧卡斯已經忘了今天是第幾次震驚，他忍不住睜大眼睛，「你連這個都知道？」

  CGI，計算機圖形處理，也就是後世俗稱的電腦特效。

  在大約兩年前，為了籌備《星球大戰2：帝國反擊戰》，盧卡斯在工業光魔公司內部，成立了電腦繪圖部（Computer Graphics Group），由計算機圖形學專家艾德文·卡特穆爾（Edwin Catmull）領導，標誌著工業光魔正式進入電腦特效研究領域。

  盧卡斯並沒有四處宣揚這個消息，只有幾個老朋友才知道，當然，他也沒有特意保密，如果是對特效非常感興趣的人，也可能會打聽到這方面的消息。

  可陳凡只是前兩天才來的美國，他是怎麼知道的？

  陳凡聳聳肩，笑道，「萬木春公司就是做計算機設備的，我在他們的公司資料里，看到過你們的詢價單和設備參數要求，公司也將這類專業設備列為研發方向之一。」

  頓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來什麼，趕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問道，「這個需要保密嗎？」

  盧卡斯立刻搖頭，笑著說道，「不不不，這個完全不需要保密，甚至我們希望能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更多些，這樣才有可能找到更好的設備，來幫助我們研發這方面的技術。」

  頓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凡，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些特效用計算機來做？」陳凡輕輕點頭，「有些場景，是沒辦法通過道具特效去完成的，比如宇宙大爆炸，戰鬥中的山崩地裂、海嘯等等，如果非要用道具來做，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可能會將成本拉得非常高。

  如果有可能的話，通過計算機來完成這些動態效果，會是一種很不錯的選擇。」

  盧卡斯很明顯非常心動，但他還有些猶疑，「計算機特效確實是我想要發展的方向，但是，目前這種技術還很不成熟，可能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去研究，除此之外，投入也是一個大問題。」

  陳凡轉頭看向周正東，笑道，「老舅，萬木春公司正在做計算機研發，不如合作一把？」

  周正東這時候也明白了，「你說的要追加成本，就應在計算機特效上面？」

  見大外甥笑著點頭，他便笑了笑，繼續說道，「也行。萬木春公司有硬體條件，工業光魔有應用基礎，兩者合作，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至於特效研發費用，……」

  他轉頭看了看六大製片公司的高層，「這個我們回頭再談。」

  各個製片公司高層相視一眼，笑著輕輕點頭。

  如果只是單純的投資方，他們肯定要錙銖必較，不吵個三天三夜，都是對每一個美分的不尊重。但千帆公司是個例外，他們的體量太大了，地產、貿易、計算機、影視投資、電視台等等等等。有太多的地方可以做利益交換，今天在特效費用上放鬆一點點，明天或許就能用低價租用他們的百勝廣場，這錢不是又回流到自己口袋了麼！

  敲定了一些主要問題，陳凡甚至還親自動手做了示範，後面的東西，自然不需要他出手。

  有了思路和方向，盧卡斯和他的團隊就能搞定一切。

  陳凡也不會過於關注他們做出來的效果，……一方面，該說的都說了，盧卡斯和史匹柏能接受多少，就看他們個人的想法。

  畢竟都是大導演，誰還沒點自己的特點？想都不用想，他們拍出來的東西，一定跟陳凡的設想有差異，區別只在於差異的大小而已。

  另一個，當前電影的主票倉在西方，對於西方市場的熟悉程度，陳凡肯定是不如這兩位大導演，如果事事插手，可能還會起反效果。

  最後，就算有缺點也不怕，總要留出一點進步空間，否則以後的續集還怎麼拍？

  等問題都差不多了，這邊的交流也進入廢話時間，大家各自坐著，喝著咖啡閒聊，每一個話題都能從工作偏到外太空，史匹柏甚至還提出，如果有外星人存在，跟魔法師或鬥士碰撞，誰會更厲害一些？就在眾人聊得火熱的時候，隔壁戲服部門也終於結束，一群女人從裡面走出來，在最前面的便是埃迪絲·海德、趙婉茹，還有姜麗麗、姜甜甜和周亞麗。

  看到她們，陳凡立刻揮了揮手，笑道，「怎麼樣？」

  埃迪絲·海德當即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揮舞著雙手，「聖·青蓮，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您的妻子，完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