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鐵規

  第962章 鐵規

  有舍才會有得。

  聽了周亞麗的話，姜甜甜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句老話。

  只不過，她想到當前社會的經濟狀況，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雖然說今天的投入，可能會在未來幾年內變成外匯還回來，但兩百萬的預算，是不是太高了點？」

  姜麗麗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此時聽見姐姐這麼說，也微微皺眉，輕輕點頭附和，「我也覺得確實有點高。」

  她轉頭看著陳凡，輕聲說道，「我們班上的同學經常聚在一起討論各種問題，其中就有社會現狀方面的，最突出的就是住房。

  別的地方不太清楚，聽上海本地的不少同學講述，他們幾乎每家每戶都存在這樣的難題，不少同學因為回家只能打地鋪，自從上學住宿以後，就沒有回家過過夜，連除夕都是在學校住。

  每次提到要解決這方面問題的時候，房管所總是說經費不足，除了街道辦，各個單位也在頭疼怎麼建宿舍樓。」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陳凡，才略帶猶疑繼續說道，「如果讓人知道，用兩百萬去拍電影，就算是為了創匯，會不會有爭議？

  畢竟，兩百萬，能建好多新房了，如果只是修繕破爛房屋，還能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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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亞麗吃著菜，也不耽誤她說話，不以為然地說道，「不至於吧，以前又不是沒有拍過電影，也沒人說閒話啊。我看你們就是想多了。」

  見周亞麗這麼說，兩姐妹相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陳凡想了一下，笑著說道，「甜甜和麗麗有這樣的疑慮，也很正常。畢竟這個不是什麼故事片，更不是起宣傳教育作用的戰爭片，從根本上來說，說破了天，也只是一部紀錄片。

  以前拍紀錄片，都是幾個人扛著機器，隨便拍一拍就完了，費不了幾個錢，更別說幾十萬、幾百萬。

  就算是喜歡看電影的人，一般對紀錄片也沒多大的興趣。至於說是為了創匯，沒發生的事情，有誰能知道呢？所以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有所爭議也在所難免。」

  見陳凡也這麼說，周亞麗頓時坐不住了，當即放下碗筷看著他，「那怎麼辦？要不你乾脆別拍了，或者讓別人去拍？」

  隨即又嘀咕道，「我也明白你們這邊的什麼主人翁精神」、奉獻精神」，可只是打白工也就算了，就當是為國家做貢獻，但沒有好處、反而惹來一身騷，我覺得大可不必。

  陳凡笑著搖搖頭，「沒這麼誇張。」

  頓了一下，他先對著姜麗麗說道，「有爭議沒關係，同學們喜歡辯論，也是一件好事，有反對的，自然也有支持的，只要不是一邊倒的反對，就不會有問題。

  真理不辯不明，在學生時代，能夠有機會對這樣的事情發表意見，也有助于思想成長，總比畢業後踏入工作崗位，忙得昏天暗地，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來的強。」

  隨後又看向姜甜甜，「就算有爭議，對拍攝也不會有實質上的影響。回頭等影片拍完，在美國上映，真正引來了外國遊客之後，這樣的爭議自然會平息。

  這個時候，之前的爭議反而會變成這部片子的宣傳，讓更多的人了解到旅遊行業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這樣也更能推動我國旅遊事業的發展。」

  以他對我國入境游情況的了解，就算沒有這部風光片，外國遊客的數量也會呈指數級增長。

  要不然八十年代初期，那麼多的外國遊客照片是從哪裡來的？

  還不是遊客變多了，老百姓才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外國人。

  所以無論陳凡把這部片子拍得怎麼樣，功勞都能穩穩地攥在手裡，所謂「浪費資金」的風險完全不存在。

  當然，拍攝這樣的旅遊宣傳片，也不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不管是錦上添花還是火上澆油，我國的旅遊外匯收入，絕對會迎來一波大的增長。

  說不定多少年以後，陳導演一部風光片、攪動來華旅遊行業的「商業案例」，也能登上某個大學的教材書。

  因此在陳凡心裡，他自己是穩坐釣魚台，什麼風都吹不倒他。

  而姜甜甜和姜麗麗聽到他的話，都情不自禁鬆了口氣。

  姜甜甜當即說道，「只要對你沒有影響就行。」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妥，忍不住瞟了一眼周亞麗。

  還好大表姐此時也放下心來，心安理得地享受表弟親自烹飪的美食。

  陳凡說了一大通，看看兩姐妹，再看看正對著酸菜魚片發起進攻的周亞麗，忽然眼珠微轉，對著姜麗麗說道，「今天心情不錯，拿兩瓶酒來。」

  姜麗麗懵懵懂懂應了一聲，「哦。」

  隨即起身去拿酒。

  這時姜甜甜忽然看見陳凡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忍住膘向某人的衝動，趕緊站起身，跟著妹妹走去，「我幫你拿、呃，拿酒杯。」

  周亞麗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直搖頭，「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能娶到麗麗做老婆，還有甜甜這樣的姨姐。換成我老媽，要是我爸敢讓她幹活兒，頭都給他打爆。」

  陳凡一聽，不禁抹了把冷汗，「不至於吧。我看舅媽也挺溫柔的啊。」

  「溫柔？」

  周亞麗眼睛一瞪，「那得看對誰。在你面前肯定溫柔，她還得維持好舅媽的形象，對我就跟母老虎似的，心情不好了吼兩聲，在外面受氣了回來拿我出氣，還動不動給我兩巴掌。

  我懷疑本來我應該比你還聰明，就是被她打壞了，才變成現在這樣子。」

  正好這時候兩姐妹走過來，姜麗麗將四隻酒杯放到桌上，擺在各人面前，只是眼裡帶著幾分古怪。

  還好周亞麗低著頭沒看見。

  姜甜甜則將兩瓶酒放在桌上，對著陳凡使了個眼色。

  陳凡瞬間瞭然，提起其中一瓶，打開瓶蓋，不經意地聞了聞，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隨後很自然地給周亞麗倒上，「老話說的好，打是親罵是愛，舅媽那是愛你呢。」

  周亞麗立刻瞪大眼睛，「那我寧肯她不要愛我，去愛她的寶貝小兒子就好。」

  陳凡又給自己倒上，笑道，「你就這樣坑你小弟啊？」

  隨後端起酒杯，「來，碰一個。」

  周亞麗二話不說，端起酒杯就磕了一個，然後抿了一口，「我這可不是坑，是希望老媽能夠稍微改變一下，再這麼打下去，我都感覺沒希望從你這裡畢業。」

  說完之後，她忍不住咂了咂嘴，「這酒————」

  陳凡也小小的抿了一口，轉頭看著她，「這酒怎麼啦？」

  周亞麗抬起頭，「這酒挺好喝，好像有股梅花香氣？」

  陳凡哼哼兩聲，故意昂起頭，擺出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這可是我親自釀造的梅花酒，採摘的是臘月綻放最美的梅花，精心釀造一百多天，又在盧家灣的地窖里藏了兩年，能不好喝嗎。」

  嘴上吹得厲害，心裡卻在暗暗感嘆，論狠還得是女人。

  自己只是讓甜甜想辦法弄瓶烈酒把她灌醉，結果她竟然用梅花酒兌六十度的英雄醉，這是怕她晚上睡覺不踏實啊。

  周亞麗聽著老弟吹牛，臉上一點都不信，心裡卻半點懷疑都沒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隨後咂了咂嘴，「說得那麼厲害，感覺也就這樣。」

  陳凡當即去拿她的酒杯，「那你別喝。」

  周亞麗趕緊護住杯子，「我勸你少管閒事。」

  陳凡撇撇嘴，又叮囑道，「你忘了上次喝醉了？今天最多只能喝一杯。」

  旁邊兩姐妹一聽這話，都瞪大眼睛看著他，啥意思？

  陳凡卻一點反應都不給，只是跟周亞麗說話，「別看這酒度數低，可喝多了也容易醉。」

  周亞麗滿臉不服氣，「上次是意外，我酒量不差的好不好。而且這酒我喝著度數也不高，哪有那麼容易醉？反正你別管我，就算醉了也不怪你。」

  陳凡無奈地聳聳肩，「那隨你。」

  隨後端著酒抿了一口，再看向酒杯。

  好傢夥，這裡面還加了蜂蜜，用蜜糖壓住了高度酒的烈性，口感跟二十度的酒差不多，再混合了二十多度的梅花酒，不用多，一杯下去，她絕對倒。

  周亞麗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酒，感覺美滋滋。

  過了一小會兒，才說道，「差點忘了。那什麼，你的劇本我安排人寄去了香港，也跟徐克通了電話。

  他有個問題哈，就是你的電影劇本，如果他有自認為更好的創意，能不能改？」

  陳凡毫不遲疑地說道，「開拍前可以改，不過需要告知我改了哪裡，是怎麼改的。畢竟這部戲還要在內地上映，有些尺度他可能把握不准，這點必須要注意。

  但是一旦確定劇本，正式開拍，劇本就不能再動。如果還需要改動的，必須導演、編劇和監製三人一致同意，否則寧可換導演，也不能改劇本。」

  他說著看向周亞麗，正色說道，「這一條你要跟施總和徐導講清楚，這是原則問題，對公司所有導演適用，絕對不能違背。」

  周亞麗眨了眨眼，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我看很多導演都會臨時改劇本，有時候臨時想到的橋段，比原劇本更好，那樣也不能改？」

  陳凡搖搖頭，「剛才我也說了，不是不能改，經過導演、編劇和監製三人一致同意之後，就能改劇本。」

  隨即又解釋道，「之所以要定下這一條，是要給導演頭上套一個緊箍咒。有些導演喜歡玩藝術，經常天馬行空，想到什麼就拍什麼，一點成本意識都沒有，你要是碰上這樣的導演，就等著虧本虧死吧。」

  沒錯，這裡說的就是墨鏡王，這位鼎鼎大名的虧本王導演，拍的電影藝術價值有多高、尚且有待商榷，可他虧錢的本事，若是自認為第二，整個香港、內地、台彎加起來，估計也沒人敢認第一。

  哪怕是內地出了名喜歡「找感覺」的姜大導演，最起碼心裡也有本帳，拍出來的東西也是有模有樣，票房上不會太差，多數時候還是賺錢的，區別只是賺多賺少而已。

  那位墨鏡王就不敢恭維了，絲毫沒把投資人放在心上，拍起電影來簡直是隨心所欲。

  而早年徐克跟他的關係也還算不錯，如今徐老怪被截胡，進香港千帆影業做了藝術總監，陳凡是真怕他把虧本王也拉進來。

  如果非要拉進來，陳凡也不反對，可是那種天馬行空的拍攝手法，他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於是才有了這一條「鐵規」。

  周亞麗見陳凡如此鄭重其事，又聽了他說的可能性，想想那種後果，頓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說道，「行，明天我就這麼回復他。」

  她忽然就覺得這條規定沒毛病，美國的編劇地位極高，大多數時候僅僅排在導演和製片人之後，尊重劇本，也是導演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之一，如果編劇堅決反對，導演有時也需要讓步。

  所以，按劇本拍攝，沒問題！

  喝了幾口酒，周亞麗感覺越來越興奮，話也不禁多了起來，「老弟啊，我覺得吧，你拍那個風光片，如果真的成本太高，其實也能解決的。

  美國的電影經常會有GG植入」，就是在電影裡面給商品打GG。有一部動畫片叫大力水手」，那都是1929年的片子了，裡面的主角每一集都要吃菠菜罐頭，這個菠菜罐頭就是一家荷蘭公司的產品。

  你雖然拍的是記錄片，可是也能做GG的呀，而且這部片子還是要拿去美國播出的。

  我老媽、你舅媽已經收購了幾十家電視台，沒有適合收購對象的地方也新成立了電視台，組建了擁有上百家電視台、可以覆蓋全美的電視網，現在正在進行技術調試，估計最快年底前就能聯合播出。

  所以這部片子一定能讓美國的無數觀眾看到。

  回頭我讓美國總部發一份採購合同過來，你就拿著採購合同，去找那些單位談，誰想要把產品賣到美國去的，他們就在上面打GG，保管肯定有人要買他們的東西。

  他們交了GG費，不管是多是少，總能抵衝掉一部分拍攝經費，這樣你拍攝的總費用是不是就能降下來了？

  總費用降下來，花不了那麼多錢，也就沒那麼多爭議了對不對，人家還得反過來誇你，沒怎麼花錢，還能拍成電影，拍————拍————，好暈啊。」

  她正說得起勁，忽然晃了幾下腦袋，一頭砸向桌面。

  陳凡將手一伸，托住她的下巴，再給她的腦袋轉個方向，輕輕放在桌上。

  又拿起她的酒杯看了看，不屑地撇撇嘴，「才半杯而已。」

  直到這個時候，姜麗麗才狠狠地呼出一口長氣，拍著胸口說道，「緊張死我了。」

  然後看著姐姐，眼裡滿是欽佩，「你竟然給她灌英雄醉，那可是六十度的酒啊，我生怕她喝出來。」

  姜甜甜抿嘴笑道，「所以我往裡面加了蜂蜜，這樣就喝不出來了。」

  陳凡拍拍手，「那什麼，你倆把她弄上去，順便給洗洗放好。完了來我房間，我要檢查功課。」

  說完便站起身，背著手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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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