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勝負欲

  第961章 勝負欲

  上影廠放映廳。

  等燈光亮起，陳凡立刻拍手鼓掌，「好看，愛看。」

  謝導轉身看著他，眼裡放著光，「如果你來拍，會有什麼區別？」

  旁邊十來位上影廠的領導、職工，也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陳凡沉吟兩秒，對著謝導說道，「《在那鮮花盛開的地方》，最早是我的想法，只不過一直忙不過來，沒時間創作，就交給了姜甜甜。」

  他說著還調笑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圍霎時響起一片輕笑聲。

  謝導對著他笑道，「這是別人打趣你和小姜的話，倒被你自己拿出來打趣，心態不錯。」

  陳凡笑了笑，繼續說道，「如果是我來寫這本書，寫出來的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有我的思路和風格，同樣，姜甜甜也有她的個人特點，並沒有因為是我的創意，就特意向我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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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謝導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片刻後，臉上浮現幾分釋然，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有你的風格，我也有我的特色。同樣的故事，我們拍出來就是兩部作品。

  所以拍完了就拍完了，我也沒必要一定要聽取你的意見。」

  陳凡哈哈笑道，「就是這個道理。」

  「得。」

  謝導轉頭對著廠領導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廠領導自然沒有二話，當即點頭笑道，「行，待會兒我就安排發行上映的事。」

  頓了一下，他見謝導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便對著陳凡說道，「陳導，前兩天令姐周小姐還來我們單位談過工作，當時我們就達成了合作協議，約定除了推薦員工、交流技術之外，還會合作拍電影。

  不知道，你會不會參與進來？」

  具體內容他沒有細說，畢竟在周亞麗過來之前，陳凡還特意給廠里打過電話，大部分情況都已經了解。

  他現在說這番話，目的也很明確。

  求合作，或者求劇本。

  等領導說完，謝導也眼放異彩，看著陳凡，顯然對他頗為期待。

  陳凡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我知道。只不過，未來一年多的時間裡，我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拍攝長江風光片上面，確實是力有未逮。」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不過倒是之前試著寫過一個與太極有關的本子，昨天給了我表姐，導演初步定的是香港公司的徐克，別的就不太清楚了。」

  一聽這話，領導心裡就有數了，當即笑道，「長江風光片的事情我們也知道，市府和市作協都跟我們通過氣，對於宣傳祖國大好河山、促進旅遊創匯的好事，我們一定是鼎力支持。

  對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謝導，「咱們廠安排的是哪兩個攝影配合？」

  謝導當即不假思索地說道，「一個是許琦，一個是朱永德，兩個都是主攝影師，他們各帶一組人，總共十二個人，足夠完成任務。」

  陳凡一聽，不禁有些驚訝，趕緊說道，「用不著這麼多，只需要兩個懂攝影機操作的攝影師就可以。」

  在攝影師定級之前，電影廠的攝影師從低到高可以分為六類，分別是三助理、二助理、大助理、場工、副攝影和攝影，這六類也是六個人，組成一組共同工作。

  大助理一般負責分鏡頭、角度、焦點等等，二助理負責管理膠片，三助理負責機器設備的正常運轉，場工負責推拉移搖、移動車。

  副攝影和攝影才是真正掌鏡的人。

  即便如此，如果遇到比較複雜的地形，六個人都不一定夠用。

  只不過，陳凡是去拍紀錄片，對鏡頭的要求沒那麼高，只需要一個攝影師操控機器就夠了，哪裡用得著六個人出馬？

  還兩組，當他拍電影吶！

  見陳凡這麼說，謝導不禁有些奇怪，「不需要嗎？我看過作協提供的幾個腳本，雖然有不少地方是在城市裡面，拍攝難度不大，但是也有很多江邊、高山，甚至空中的鏡頭，只有兩個人的話，會不會不夠用？」

  陳凡，「不會。因為我也會掌鏡，必要的時候，我可以親自操控攝影機拍攝。」

  謝導恍然點了點頭，「我聽說過，你在拍攝《道士下山》的時候，江影廠的小況還經常給你打下手。你倒是個全才。」

  隨即轉頭對著領導說道，「如果不刻意追求拍攝畫面，倒也用不了這麼多人，畢竟劇組人員越多，後勤壓力就越大，咱們還是聽陳導的意見，安排兩個攝影吧。」

  頓了一下，又對著陳凡說道，「為了以防萬一，不如再安排兩個副攝影，這樣在攝影不能出工的時候，也好有個替換，你覺得呢？」

  陳凡當即笑道，「若是能這樣，那自然再好不過。」

  於是原定的兩人攝影組，就變成了四個人。

  這時陳凡也想起來謝導安排的兩個攝影師是誰了，朱永德拍過《牧馬人》，後來歷任上影廠創作部主任、廠長、上影集團總裁等職務，妥妥上影系嫡系高層。

  許琦也不差，做過中影協理事，拍過《海魂》、《阿詩瑪》、《天雲山傳奇》等，也是國內電影界的厲害人物。

  這時陳凡才明白，上影廠的「心意」有多足。

  只不過，朱永德還好，正當壯年的時候，許琦老同志已經年過六十了，還能跟著奔波千里？

  想到這裡，陳凡趕緊說道，「領導、謝導，這一趟拍攝，歷時可能需要一年多，涉及的地方更是從平原到雪山，所以攝影師的體力稍微差點也不行，這一點還請考慮進去。」

  果然。

  聽到這話，謝導和領導相視一眼，隨即齊齊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又扯了一會兒蛋，中午在上影廠食堂吃了頓午餐，陳凡才告辭離開。

  看著小麵包車消失在廠門口，領導轉身就走，「謝導你忙你的，我得趕緊跟他們那個陳總聯繫一下，太極」可是廖先生欽點的題材，又是陳凡寫的本子，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廠可不能落下。」

  謝導還想說什麼，可剛張開口，便看見領導已經跑進機關辦公樓。

  得嘞，還是先去忙別的吧。

  本來他還想找陳凡約個劇本，結果一聽他要忙著拍攝風光片，也沒好意思說出口，還是去找副廠長老石，把《天雲山傳奇》的劇本趕緊定下來。

  去年魯彥周還沒發表這篇小說的時候，石方禹就看中了它，當時就敦促魯彥周儘快將其改編成電影劇本。劇本初稿完成後，以《風雨杜鵑紅》為名發表於1979年第5期《電影新作》上，並推薦由謝晉來執導。

  因為當年大風天躲風的時候，兩人就約定了要合作拍電影，等大風天過去，終於等到這個機會，還碰上了他們都感興趣的本子。

  只是當時謝晉還在拍攝《啊！搖籃》，便推遲了電影的籌備。

  結果等拍完那部電影，廠里又拿到《在那鮮花盛開的地方》改編權，為了緩和與陳凡的關係，這個任務又被交到了謝晉手上。

  還好，謝晉看了劇本之後，也對這個故事非常感興趣，便再次推遲《天雲山傳奇》的拍攝。

  現在《在那鮮花盛開的地方》電影順利結束，後面的事也與導演無關，也是時候將兩度推遲的電影撿起來。

  正好陳凡想要年輕的攝影師，就可以把老許撤回來，給他拍《天雲山傳奇》。

  嗯，就這麼定了。

  陳凡開著車回到家裡，又給央台打了個電話。

  結果有些失望。

  原本他是想讓央台借一個參與了《絲綢之路》的編導給他，方便對紀錄片進行「矯正」，雖說他準備把長江風光片往「美」里拍，但也考慮過在國外電視台播出的問題。

  如果不符合紀錄片標準的話，國外的電視台不一定買帳，要是只有自家的電視台播放，那就可惜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能夠把這部系列片拍成正規一點點的記錄片，哪怕是「偽紀錄片」也行。

  但是剛才一通電話，央台那邊表示，借人沒問題，想借誰都行。

  只不過《絲綢之路》的導演是小本子那邊的，咱們的人只是在打下手，貢獻度幾乎為零。

  而且還跟著小本子的攝製組大開眼界。

  要是陳導演不嫌棄，他們就派一兩個「打下手」的人過來，講講當時的感受？

  陳凡一聽，得嘞，咱也不麻煩你們了，我還是讓周小姐找幾本國外最新的紀錄片專業書，現學現賣吧。

  說不定拍出來的東西比小本子還好。

  畢竟後世《舌尖》、《國寶會說話》、《生門》之類的片子也看過不少，兩相結合，應該能弄出點東西來吧？

  就這樣，原定的兩個攝影師變成了四個，一個顧問歸零。

  再加上他自己，還有順風公司借調的兩個司機，一共七個人，加上設備什麼的，兩輛麵包車夠了。

  扯了一疊紙寫拍攝計劃，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直到門口傳來汽車的響動、大門打開的聲音，陳凡才回過神。

  收攏好稿紙，陳凡伸著腦袋往外望去，只見門口停著一輛寬的凱迪拉克，姜甜甜、姜麗麗和周亞麗三人正往裡走。

  這輛車一看就是萬木春公司上海辦事處的車，這年頭美系車還不是國內採購的重點，除了美國公司，一般很少見。

  不經意的一抬頭，姜甜甜便看見陳凡，當即提高聲音喊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們還在那邊等你呢。」

  姜麗麗剛嘟起嘴，旁邊周亞麗便兩手叉腰，氣鼓鼓地喊著，「有沒有搞錯？

  自己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們等了你半天，要不是甜甜給作協和上影廠打電話，還不知道你已經不在那邊了。」

  陳凡趴在書桌上，咧著嘴笑道，「不怪我啊，咱們也沒約好不是。這樣，晚飯我來做，算是安慰你們受傷的心靈行不行。」

  三人相視一眼，齊齊點頭，「一言為定。」

  陳凡笑著收拾好東西，便轉身下樓。

  廚房裡常年都備著各種食材，由於昨天陳凡回來，兩姐妹也準備了不少需要提前處理的東西，再加上今天早上買回來的新鮮肉菜，倒是不愁材料。

  說是他親自動手，但處理食材的依然是兩姐妹。

  周亞麗就算了，她過來也是幫倒忙，於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客廳吹空調。

  一個小時不到，一桌盛宴便擺上了桌。

  周亞麗將猴子甩到一旁，迫不及待端著湯碗喝了一口，「唔，好喝。」

  她抬頭對著姜麗麗說道，「麗麗，不是你做的菜不好吃，是你老公做的菜太好吃了。」

  說著還搖頭晃腦，「真羨慕你啊。」

  姜麗麗將盛好湯的碗放在陳凡面前，對著她笑道，「有什麼好羨慕的，每次還不是我做飯，他又不會動手。」

  周亞麗眉頭微皺，頓了兩秒，忽然看向陳凡，「老弟，打個商量。」

  陳凡看了她一眼，「什麼？」

  周亞麗，「要不，明天你繼續放我們鴿子吧，然後再做飯賠禮。」

  陳凡哼哼兩聲，「你想多了。」

  先喝了兩口湯，才繼續說道，「明天起我就要進入工作狀態，做飯這種後勤工作，是你們應該做的才對。」

  周亞麗眉頭微皺，「這麼快嗎？」

  陳凡，「不算快啦。其他單位幾乎都已經做好準備，上影廠的攝影師已經安排好，旅遊局的專項資金也撥付完成，專門用於長江上海段的拍攝。我今天跟上影廠領導聊天的時候，他們說部隊方面已經準備好了直升機，隨時可以升空航拍。

  」

  放下湯碗，不禁揉了揉腦袋，「這次總局真是玩了一把狠的，把沿江各個地區的勝負心都給釣起來了。我還是打算找師父幫忙，找部隊借用一下直升機，沒想到很多東西根本不用我出手，當地就已經搞定。」

  姜甜甜有些好奇，「是旅遊總局嗎？他們做了什麼，讓地方這麼積極？」

  陳凡撇撇嘴，說道，「他們搞了個長江旅遊第一城」的虛名，好多地方就心動了。本來我想的是，每個地方的拍攝預算大約在三五十萬的樣子，最多最多不超過一百萬。

  結果沒想到，有自信爭一爭的，比如上海、南京、江南省城、武漢、重慶這些地方，竟然把預算做到了兩百萬。」

  說完還搖了搖頭，「楊叔以為給雲湖準備了一百萬，就能十拿九穩，不知道他知道了這些消息，會不會心寒。」

  姜甜甜微微張著嘴，愣了好幾秒，才搖頭嘆道，「勝負欲真夠強的。」

  周亞麗卻在一旁說道，「不止是勝負欲，如果真能拿到這個名頭，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宣傳點。既然是長江風光片，那麼在海外播出之後，觀眾過來旅遊，肯定會以長江沿線為主。

  但是長江沿岸的地方太多，全部走一趟明顯不現實，可要是某個地方被宣傳是長江旅遊第一城」，毫無疑問，這個地方他們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