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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甦醒

  第258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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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悲劇。

  不過悲劇並不少見。

  尤其是在現如今,呂顧已經將復活權限覆蓋全球後。

  可以說每時每刻,這世界上都會有悲傷絕望發生。

  如果想的話,甚至能做到同時觀看成千上萬個悲劇與歡鬧。

  而在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則影響下,這還不會造成任何精神上的困擾,所以悲劇並不稀缺。

  令呂顧感興趣、追問的緣由,更多的是這種巧遇的緣分與興之所至。

  而對於一系列明顯不正常的追問,對方似乎是當做了輪迴流程中的一部分,隨著引導也是將自己的一生平鋪直敘地複述了出來。

  而命運的轉折,是這一切交流後,一句看來似乎無關的話:

  「你覺得輪迴轉世,是好是壞?」

  而對方的回答,則是令呂顧有些意外:

  「俺不知道—」」

  他蹙著眉頭低頭沉思了許久,像是真的想努力思考出一個好的答覆,但最終也只能幹巴巴地說出這句。

  說罷,便帶著這份困惑與麻木,抬頭看向了化身為官服青年的呂顧:

  「俺能感覺出來,您肯定是個大神仙—俺能不能不輪迴轉世,俺不想有下輩子。」

  這話不由讓呂顧都有些愣了愣。

  他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意思,那並不是貪生下的苟且,而是寫滿麻木的疲乏。

  他這簡短的一生仿佛已經耗盡了全部精力,連死亡都不能舒緩半分。

  而迎著那目光中的期待,呂顧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嗯,可以。」

  「不過孟婆湯是沒有了,我倒是有另外的辦法,你可能會失去一些東西,但應當會活得更有意義。」

  說完,便目光平靜地與之對視:

  「意下如何?」

  而聽聞這些,對方確實沒什麼猶豫,果斷用力點頭,絲毫沒有過問自己之後會怎樣的想法:

  「嗯,大神保佑—額—」

  帶著一副終於解脫般鬆了口氣的樣子,他雙手合十深深一拜,不過嘴上話說了一半便猛地頓住,有些尷尬。

  呂顧倒並不在意這些。

  直接放開了已經遍布全球的權限視野,快速選定了一處位置後直接抬手,一副流浪漢打扮的邋遢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坐標傳送指令悄無聲息間,將對方扔回了現實。那是一片已經荒廢的深山村落。

  不過在下一刻,便有數百個穿著各異的mc村民憑空刷新出來。

  隨後在像素光影翻湧間,退去了大鼻子模樣,變為了一個個穿著樸素的村民裝扮。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廢棄破舊的屋舍也迅速在牛馬村民們熟練的操作下被修繕維護。

  而在村子中心不大的空地上,陽光灑落金黃鬆軟的麥田,一個換了身樣子、披著身獵裝的粗獷男人悠悠睜開雙眼:

  「—這是?」

  以空中飛行的鳥類視角俯視著這片村落,呂顧看著被自己換了身裝扮的張翰文,疑惑不解地四處走動著。

  與周圍村民偽裝成的農戶交談,並從一個個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村裡的獵戶。

  有宅有房,身材健碩,父母雙亡,是十里八村媒婆搶手的適婚男子。

  村內每一個人,上到80歲的老農,下到三歲幼童,都能熟絡地叫出他的名字張阿。

  前世的30載,就仿佛是剛剛迎著暖陽抬頭望日時,一個恍惚間短暫的夢,模糊、朦朧。

  雖然不知為何記不起身為村莊獵戶之前的事,但在所有人熱情的招呼中,他還是很快安頓下來。

  從所有人口中拼湊出了自己的身世,與腦子裡模糊的夢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比如遭遇山洪父母不幸離世。

  而不同的是,在這座小小的村莊中,自己是個獵戶,不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這樣看來,現實與夢境似乎也說得通了—..

  而對於這一切,關注這邊的呂顧都看在眼中,見對方已經快速適應,便也開始了下一步動作。

  隨著腦海中一串指令在意念中快速形成,山村連帶著周圍數百里的荒林被領地權限分割而出。

  下一刻,時間刻度無聲無息中被調到了萬倍。

  這片已經被分隔的空間,就連時間尺度上都被毫不講理地單獨切分,驟然加速。

  在呂顧的視角中,這片村莊連帶周圍的山林、植物、花草。

  開始快速地生長、枯敗、衰落,種子破殼、再生長、再枯敗、再生長,周而復始。

  而村莊中的農戶、來往的雞鴨牛羊都紛紛仿佛按了快進鍵般,帶起道道殘影遊走在道路與房屋間,耕地被開墾,下一秒收穫,再一秒萌芽。

  而這一切,在此時身處這片空間的生物來看卻毫無異常,他們在這一年年間生老病死,哪怕在外界只是不到一分鐘。


  身在其中的張翰文,或者,此刻應該喚做張阿。

  一年又一年地過去,他當著獵戶,娶妻生子,又將自己總結的狩獵手藝傳給下一代。

  時間滾滾流逝,任何的疑惑與那點淺薄的回憶皆是被沖刷撫平。

  10年,20年,30年直到他身形不再挺拔,佝僂著身體拄著拐杖,看著院內孫子的孩子嬉戲打鬧,迎著暖暖的日光躺倒在搖椅上,緩緩地呼出了最後一口氣。

  這一世,他97歲。

  而也就在他咽氣的下一瞬,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一般,原本還在打鬧嬉戲的孩童收回手腳,站在原地。

  一道道或年輕或衰老的身體,也都漸漸站直。

  光影翻湧間,一批著裝略有差異、仿佛換了個時代般的人群出現,周圍的房舍乃至地形山川都被快速地一鎬一鏟地平壘砌。

  在時間加速下眨眼間,一座繁華的城鎮出現了。

  而在一戶高門大戶的屋舍內,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一個身著軍甲的壯漢抱著懷中眼神有些懵懂的嬰兒走出了房間:

  「看這表情!我兒果然不一般!不愧是我老張家的種!哈哈!」

  「按著字輩兒,也就是單名一個阿字,正好蔡府那邊.」

  隨著男人的聲音漸行漸遠,府內也是快速開始慶祝起來,宴席擺了三天,舉城歡慶。

  十年、百年,轉瞬即逝。

  城池化作原野,原野化作戈壁。

  每隔一段時間便變換一次。

  就這樣,在萬倍時間刻度的指令加速下,三百年悠悠而過。

  等這一切結束,那30年的麻木回憶早已被沖淡得找都找不見。

  而在這最後,一個名為張阿的百戰猛卒死在了圍攻中。

  魂歸幽冥,成了個在三生石前照見前世的鬼差捕頭意識混沌浮沉。

  恍惚間,楊平看到了一座幾乎要刺破雲霄的宏偉關隘。

  而在其中更是有密集的人流穿行著,但只見進不見出。

  就在他感覺意識浮沉間已經要墜向地面時,忽的又感覺一陣牽引從自身上傳來。

  眼前一花,便失去了畫面。

  與此同時,一處伴著枝條沙沙、殘水悠悠的僻靜屋舍內。

  靠窗的竹蓆上晨暉灑落。

  面色安詳的楊平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質房梁。

  「嘶~


  「—這是哪啊?」

  抬手扶著腰倒吸著涼氣,緩緩爬起身,看著周圍陌生的房間家具,有些懵逼。

  不過隨著這番動作,那從渾身上下傳來的幻痛也在迅速退卻。

  低頭打量著完好無損的雙手,忍不住又在身上摸了摸,發現都很完整。

  他此時腦中的記憶還停留在當時最後一抹雷光正中面頰後,冒著煙失去意識的畫面。

  偶爾看此刻,顯然那場交戰是贏了,自己也被救了下來。

  就是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是在哪,看房間布置都是木質門窗桌椅,顯然也不像是特動局的裝修風格。

  抱著疑惑,楊平起身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邁步朝著不遠處的房門走去。

  「吱嘎~」

  隨著木門被緩緩推開,一片由不知名潔白石料鋪設的寬廣庭院出現在眼前。

  而在距離房屋不遠處,一道遊走穿梭在木樁與假人中的青色身影,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騰挪中的身影猛地一轉,一個飛躍便落到了屋前石階。

  「你醒了?感覺如何?」

  楊平看著一下竄到自己眼前的李清風,神情一愣。

  對方的氣質與之前有所不同了,但一時之間說不上差在哪。

  不過也只是疑惑了片刻,很快也是回過神來咧嘴一笑:

  「能跑能跳,感覺就像嶄新出場一樣!」

  說著,楊平還當著李清風的面原地跳了兩下,朝空氣快速地揮了幾拳。

  不過聽他這番話的李清風眼神卻是有些古怪,不過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你的靈覺很敏銳,確實是新的。」

  「—埃?」

  聞言,還在揮拳展示的楊平動作猛地一頓,表情僵硬地將視線投了過來:

  「—李道友—此話何意?」

  問題剛問出,還不等有回覆,楊平便自顧自地又說道:

  「嘿—你這,你這都會開玩笑了,有長進啊—」

  表情僵硬地打著哈哈,隨後便將有些可憐兮兮的眼神,對上了全程沉默不語的李清風:

  「—你說是吧?」

  氣氛死寂了片刻。隨後,李清風在他滿是「不不不」的眼神中,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是。

  ,肯定的話語落下。

  看著面前整個人僵住不動的楊道友,李清風則是抬手一指廣場角落一小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在那兒,正有一坨格外明顯的小土堆:

  「在此前搏殺下,你既沒有法陣輔助,也沒有依靠法寶護體,只憑藉符咒恢復硬扛,身體損傷太大,甚至傷了根基,也是再無別的辦法—」

  隨著一旁李清風解釋的話語,仿佛聯想到什麼,面色鋪滿灰暗的楊平身形搖晃著走向了那片樹林。

  等抵達近前,腳步站定,李清風也是邁步跟了上去:

  「損及根本很難外力治癒,但好在我師父當時發現了這點,便將你一同帶回了山門,使用各類天材地寶藥物穩住傷勢,再以神通去除病灶、重生血肉。,說著,不顧已經撲在地上、幾近石化的楊平,指向面前土包上豎起的石碑:

  「師尊施展了斡旋造化,將你脖頸以下經脈盡毀的肉身去除,隨後用神通法力快速重塑,而後再將肩頸以上的損毀肉身去除,動用造化法術重塑。「

  「藉此,楊道友你才得以恢復經脈、重塑根基,肉身才得以保全。」

  一陣解釋落下,楊平看著面前墓碑上「楊平殘缺之冢」等字樣,不由吞了口口水。

  抬手摸了摸脖子,只感覺涼颼颼一片。

  好半晌,在心中勸說自己接受這一切的楊平還有些不死心的抬頭追問了一句:

  「—所以,所以這裡埋的—?」

  「沒錯,你的頭和頭以下的身體,不過師尊說已經損毀,沒有煉製成殭屍或是傀儡的價值,不必再多費心。」

  而對於這些話,落在楊平耳里不亞於幾根釘子,徹底將最後一絲可能性定死。

  就這樣怔怔地望了半晌,在心中緬懷了一陣這陪伴自己20來年的「好兄弟」。

  想了想,直接從一側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些符紙,在墳包前的土地上刨了個坑。

  手指一搓點燃符紙,直接開始燒了起來。

  一旁神色疑惑的李清風掃了一眼,發現都是些祈福增運類的符紙。

  想通了對方此刻的邏輯,不由一陣沉默。

  自己給自己燒紙,真的會有效嗎?

  李清風不清楚,關於鬼怪陰曹這些志怪訊息,一直以來也都是楊平接手操辦,就他個人而言了解的並不多。

  只是感覺此刻這一幕的畫面有些詭異,但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保持著沉默。

  等火光明滅漸暗,符紙燒得差不多了,他這才出聲打斷:

  「弄完了就和我去前殿一趟,你此前傷得太重,師父說等你醒了要再檢查一番,免得出什麼紕漏。」

  話語落下,只見剛剛還一副世界觀遭受打擊、一蹶不振的楊平。


  已經快速將周圍翻出的土渣,往燒得差不多的符紙堆中一扒拉。

  把自己剛剛挖出的坑洞填平,隨後便拍了拍手,麻利起身:

  「那還說啥了!走吧!」

  「—」

  片刻後,通往前殿的路上。

  在沿途東看西看摸了一路的楊平,再一次被從路旁水池邊拉了回來。

  「楊道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那只是長得像蓮花的靈植,沒有藕的。」

  李清風滿臉無奈,邊說著將手中拎著的人再次放迴路中:

  「而且這水池也很危險,按局內的說法,此乃弱水,有修為在身亦然跌進去也要受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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