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絕望之景

  第220章 絕望之景

  

  清冷的圓月下本該明亮，但在島國的氣候下，卻好像蒙上了一層紗。

  圓盤般無瑕的月亮掛於晦暗的天空，猶如一隻眼瞳，掃視著寂滅的城市。

  亞門收回視線，重新看著面前雜亂一片，仿佛經歷了某種襲擊般的街道景象，不由深深嘆一口氣。

  「……都毀了。」

  眼神很是複雜，剛剛路過一家大型商場時，門口歪斜撞在牆面上爆毀的、印有警視廳標識的車輛上，堆放著各種雜亂的商店貨物。

  顯然，就連作為城市規則與法律的執行者，也混入了這場城市的崩潰與狂歡。

  這不由讓亞門對自己一直以來所期望努力的方向有些迷茫。

  剛剛開始，就要經歷隊伍成員死傷慘重，秩序崩壞，信念坍塌。

  如果這就是所謂主角應有的待遇的話，亞門感覺現在不是那麼想當主角了…

  不過雖然情緒有些低迷，但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所處的危險。

  只是在走出一段路的休息時間愣神了一下，很快便在一處樓房的陰影處重新站起身，戒備的眼神向四周掃視著。

  如今，孤寂的夜色下，雜亂一片的街道上，兩道人影沿著不引人注目的邊角已經行動了一個小時。

  一路上亞門領著有些懵懂的富江，在保持小心謹慎的情況下，儘可能快速地前行在街巷間，除了剛剛因恢復體力短暫休息幾分鐘外，腳步一刻不停。

  此時再穿過又一條連環車禍所堵塞的街口後，亞門只覺視線豁然開朗，入目是一大片寬闊筆直的道路，自西向東左右貫穿。

  而若向遠處眺望，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波光與聳立的黑影。

  努力眺望了一陣後，亞門從隨身的口袋中小心地掏出了一張花花綠綠的地圖攤開。

  這是一張繪畫著東京市區道路與景點的旅遊參考路線圖，不過此刻上面被用各種顏色的筆跡圈出了大大小小的範圍，並還進行了簡單的批註。

  這東西也是出發後不久，亞門在背包中找到的，想來應該是那位心地善良的王醫生偷偷塞給自己的。

  而此刻亞門就這樣攤著地圖，借著頭頂並不太明亮的朦朧月色，用手指仔細地尋找自己所處的位置，而很快他的手指便停在了一片比鄰東京灣的商業區。

  「六本木嗎？怪不得……」

  在鎖定了所處位置之後，亞門立刻明白了為什麼樓間距與道路會忽然寬廣這麼多，周圍連接著跨海大橋的主幹道路，與商業區必然是要比一路闖行的住宅區寬闊些。

  而很快在亞門將自己所處位置及地圖周圍仔細看過後，不由眉頭一皺。

  只見在整座跨海大橋與比鄰海灣的一片區域都被用鮮紅色的筆圈了起來，上面畫下了一個骷髏頭的圖案。

  「死亡區」

  這一路上二人都是在地圖標註為未知或是危險區這種相對危險度更低的區域穿行而過，很幸運的是，不知為何一路上並未見到什麼詭異的生物或是危險。

  但在將地圖攤開，原本二人是準備一路靠著穿行在危險度相對較低的區域，儘可能接近城市外圍。

  不過，如果真的那麼容易，也就不會有無法出去這一說法了。

  逐漸攤開的地圖上入目幾乎是一片紅色，只有自己離開的那片老舊居民區還標為綠色，在其中穿插著一些條帶狀，被探明出危險度相對較低的灰色區域。

  而除此之外，不管是朝哪個方向出城，都必然是要經過大片的紅色死亡區。

  按照亞門之前的想法就是趕到海灣邊，然後尋找一下是否會有漁船或是觀光遊艇之類的，走水路出去，這樣遭遇怪物的概率也許會低很多。

  可看地圖上如今自己所處的位置，想要進入海面至少要橫穿過面前偌大的商業區，才可能達成這個計劃，而且這也已經是整個地圖上距離海路最短的距離了…

  即便一路上幸運地沒遭遇任何危險，在看著這黑夜下曾經繁華璀璨，霓虹閃爍，如今卻仿佛一個個巨獸匍匐的樓宇，還是不由泛起一陣源自於本能的不安。

  不過看了看身旁一路跟隨自己的富江，從未發表過什麼反對意見，如此信任自己，又怎麼能半途而廢。

  亞門直接咬了咬牙，將手中的地圖小心折好塞回口袋後，空出的手直接拔出腰間已經壓滿子彈的警用手槍，目光堅定地看向面前死寂一片的商業區。

  「跟緊我！」

  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便立刻穿出，借著街道上雜亂停放的各種車輛遮蔽身形，朝著寬闊公路對面的商業區前進著。

  剛一抵達對面，便是一片毫無遮擋的廣場區域，亞門不由有些皺眉。

  不過在巡視一圈後，他目光一亮，見到了不遠處一條生長茂密、直通旁邊街道的綠化帶。

  其中花草茂盛，只要小心一些，穿行其中應該不會暴露身形。

  心中有了計劃，亞門打了個手勢，便直接一馬當先鑽進了十幾步外的一片綠色中。

  整體就如他預想的那樣，其中的樹木植被異常茂盛，在其中穿行間非常隱蔽。

  只不過由於頭頂的茂盛樹木遮擋，能見度低了很多，所以這一路前進上，也是放慢了速度，提高了戒備。

  不過就在二人屏氣凝神，半蹲身子穿行時，忽然，亞門的耳中猛地響起了一聲非常清晰的爆炸，這次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亞門轉頭戒備間，甚至感覺自己恍惚看到了樓宇縫隙亮起了一陣火光。

  不過轉瞬即逝，就仿佛錯覺一般。

  聽聲音大概距離自己所處的位置並不遠，只隔了幾個街道的樣子。

  「搞什麼，軍隊進來了嗎？」

  實在是那爆炸的火光太過明顯，並不像是什麼尋常的燃氣爆炸或是警用炸藥的樣子，倒有些像炮彈之類的。

  不過就在他有一瞬間的失神時，忽然感覺自己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觸感光滑又略微帶著些彈性，亞門不由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去。

  借著樹葉縫隙間照射下晦暗的月光，模模糊糊地看到那是一個橢圓形、淡綠色、大概一人懷抱的物體。

  看著有點像某種石頭，但摸上去卻有種燕麥般的凹凸不平感。

  而就在他內心疑惑、隱隱不安的時候，忽然感覺手掌撫摸下傳來一陣刺痛，隨著一股力量在掌中傳來，那石頭居然緩緩地開始變大……不，應該說是升高。

  只是短短眨眼間便已經升到了與蹲伏在地的亞門等高的程度。

  正對著的橄欖型尖端，亞門看著那上面裂開了一道縫隙，下一刻隨著一陣仿佛堅硬的木質摩擦的聲響、扭曲聲中，這塊巨大的石頭裂開了。

  上下分開，露出細膩的牙齒，黏黏的一些淡綠色的不知名液體，一個最後能把整個人上半身塞進去的巨大猙獰巨口，在眼前緩緩舒展而開。

  這哪是什麼石頭，分明是一個像是花苞一般，仿佛某種故事中才會出現的食人花一樣的東西。

  此刻還在扭動著那手臂粗細、支撐著巨大嘴部的莖幹，底部一些尖銳厚重的葉片顫抖著，發出陣陣令人背脊生寒的呲呲聲。

  而這一下就仿佛是連鎖反應一般，已經額頭冒汗的亞門聽到耳邊響起了一陣相同的聲響。

  慌忙扭頭看去，便發現身周的灌木叢下、落葉堆中，甚至是樹幹上，都緩緩伸出了差不多的橢圓形巨大花苞。

  最後在一陣呲呲聲中猛然裂開，一個又一個長滿細密牙齒的花苞巨口，衝著兩人猛的張開。

  「快跑！！」

  亞門總算是從一切變化中回過神來，直接拉住了身旁仿佛嚇傻了般沒什麼動靜的富江。

  直接不管不顧，一頭撞開了旁邊灌木沖了出去，這會兒也再也顧不上什麼隱不隱蔽，直接就朝著那空曠毫無遮攔的廣場對面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還聽到了背後響起了一陣呼呼的破風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耳旁呼嘯而過。

  下一刻，剛剛跑過的一輛停放在廣場上的汽車側面猛然在一陣巨響中，伴隨金屬哀鳴，一顆閃爍著幽綠光澤，仿佛某種果核或飛梭的東西深深嵌進其中。

  亞門看了不由眉頭一跳，趕忙一個側步，用那輛車擋住自己後背，卡了個身位，繼續奔逃。

  亞門只感覺肺部與心臟被緊緊壓住了一般，劇烈喘息下帶著一片火辣辣的灼燒，但也絲毫不敢停歇。

  身後一陣陣呼嘯聲與仿佛子彈射擊的碰撞聲，令他汗毛倒豎。

  那些奇怪像是植物一般的怪物顯然無法移動，但貌似可以通過噴塗果核進行遠程攻擊。

  也不知道具體射程是多少，就只能繼續奔跑，想來只要躲進樓房間就能安全了。

  一陣狂奔之後，亞門帶著身旁的富江縱身一躍，躲到了建築側面，徹底隔絕了危險可能襲來的方向。

  這才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只感覺耳邊一陣耳鳴聲，緩了一陣兒，才有精力關注其他。

  他先是在身上一陣摸索，並沒有感覺受傷後，這才鬆了口氣。

  結果滿頭劇烈奔跑的汗水，轉頭看向同樣學著自己蹲下來的富江，突然發現對方狀態意外的不錯。

  除了身上衣服看起來有些狼狽，掛著些樹葉外，居然好像並沒有多累的感覺。

  再想想自己一路跌跌撞撞、喘著粗氣的樣子，不由有些尷尬。

  「你沒受傷吧？沒想到你還挺擅長短跑的，哈哈…」

  尷尬地笑了笑，試圖活躍一下氣氛的亞門，也是撐著身體扶著牆站起身。

  不過還沒等他再說什麼，忽然聽到一陣聲響，似乎由遠及近地傳來，亞門不由把身子靠在牆邊，將腦袋微微探了出去瞄了一眼。

  見他的動作，一旁剛剛開口準備回話的富江也像是被打斷了進程一般，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隨即也是蹲下身在牆邊探出的腦袋下方，又探出了另一個黑長直的腦袋。

  此時在亞門的注視下，就看到那條頗為寬廣、接壤大橋的公路盡頭似乎有燈光在明滅著，在這一片漆黑的城市中，格外顯眼。

  而且看方向，似乎是剛剛爆炸傳來的方向。

  就在亞門有些疑惑的時候，那陣燈光也是越來越亮，從一顆明滅著的光點放大成為了照亮大半個街區的強光，而緊隨其後的則是一連串仿佛炸街般的引擎轟鳴聲。

  就在亞門疑惑這麼危險的地方，怎麼還有人敢開車的時候，那燈光所映襯的車輛黑影，已經仿佛油門踩到底一般，化作殘影進入了這邊趴在牆角的兩人視野中。

  亞門也是不由雙眼一瞪，就見一輛仿佛坦克般大小的八輪裝甲車，直接攆著一輛小轎車，借著速度猛地飛躍起來。

  在他的注視中，時間仿佛放慢了一般。

  在那車的尾部，整個已經仿佛遭受了什麼嚴重撞擊或者爆炸而碎裂開來，一個男人正伸著雙手不斷丟著什麼東西，一聲聲爆響在車尾響起，與發動機打著節拍，就仿佛一個推進器一般。

  伴隨著爆鳴與噴射的氣流和叮叮噹啷不停掉落的車尾零件，硬生生讓借著翻倒車輛飛躍而起的重裝裝甲車在空中滯留了數秒。

  最後在一陣火星與四濺的零件中重重落地，一陣螺絲摩擦聲中，蜿蜒著駛向了視野的另一端。

  「……」

  「……」

  「這什麼？某種怪物？」

  雖然從畫風上來看，有些像是正在逃跑的軍方人物，從車輛上的迷彩和自衛隊噴塗上來看，似乎沒錯，可這整個畫面連貫起來，怎麼看都和人離得比較遠……

  當然這也只是震驚過後的思維發散罷了。

  在車輛那仿佛打著節拍般的咣當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時候，牆角扒著的兩個腦袋也是默默縮了回來。

  亞門的目光有些呆滯，與一旁富江原本就呆滯的雙眼對視著。

  砸吧砸吧嘴，還是沒能說出什麼感想。

  聽著耳邊的嘈雜消散，便也是辨認了方向，準備繼續帶著自己這個隊員向海邊進發。

  只不過剛一抬腳，就聽到一陣嘈雜再次在耳邊傳出，亞門神情有些古怪。

  「什麼情況？那車又開回來了？」

  低聲嘀咕著，便再次從牆角探出頭來，只是這次入目的不再是打著燈光的抽象飛車，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古怪人影。

  有四條腿著地的，也有兩條腿、一條腿的，總之大小不一，飛的跑的都有，唯一相同的就是像人的很少。

  而在這一片仿佛群魔亂舞的人影后方，隱隱約約間，亞門還看到了幾個碩大宛如公交車般的人頭。

  咧著瘮人的笑容飛在半空，地面上也有一些仿佛移動坦克般的黑影，邁開扭曲的肢體，轟隆隆奔跑著。

  一聲聲嘶鳴奸笑，與腳下地面恍惚間傳來的震動，讓亞門感覺仿佛有一道電流從腳底直竄頭頂，整個人就是一激靈。

  「快跑！！！！」

  說完，亞門也是顧不上什麼方向、什麼計劃路線，直接拉起旁邊的富江，瞄準怪物群反方向的街道直接鑽了進去，再次亡命奔逃。

  這會兒他也是反應過來了，那個玩抽象的飛車是將怪物引到自己這兒了！！

  難怪之前說一路上沒見到任何鬼影怪物，合著都被那人給吊在後面吸引過去了。

  亞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跑過那群怪物，只能祈禱那些東西鼻子不要太靈，眼神不要太好，看不到或者聞不到自己的蹤跡，只能瘋狂地朝著遠處奔逃，見縫就鑽。

  最後索性直接找了一條外置消防樓梯爬了上去。

  那種密度仿佛萬人行軍般把地面都踩得隆隆作響，呆在地表已經不再安全。

  亞門當機立斷，直接決定賭一把，咬著牙帶著富江一路拾級而上。等爬了一半，也是意識到這處在的應該是一座電視台公司的大樓，看到了一些相關標識。

  不過這會兒哪還管得了那麼多，直接一路順著外置消防梯到達了六樓樓頂，入目是一大片空調外機，與一覽無餘的閣樓頂端。

  而向遠眺望，則能看到一棟與這座六層寬廣辦公樓相連的，仿佛直入雲端的大廈，顯然是一體建築。

  盯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怪物動靜，一陣陣讓人汗毛倒豎的奸笑與悽厲的嘶吼，也是沒時間再猶豫，直接邁步朝著那遠端的大廈奔去。

  掃了一圈，看到一扇鎖著的消防門，便是一腳踹了過去，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將之踢得凹陷。

  門鎖崩斷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鑽了進去。

  剛進入便看到了長長的走廊，但好在應急燈還亮著，大致能照清楚景象。

  亞門一眼便找到了樓梯間，便直接再次重複踹門衝進去，雖然這種大樓規模的設施竟然是有發電機存在的，但亞門也不敢賭電梯有沒有應急啟動，只能選擇爬樓梯了。

  一路上行。

  中間空曠黑暗的樓梯井就仿佛某種空氣迴蕩的管道，上下都反射著兩人踩踏階梯時的聲響，安靜得讓人壓抑。

  焦急逃命的時候，亞門也分不清自己究竟爬了多久，爬了多少層樓，只感覺自己四肢累得仿佛要斷裂一般。

  但是每每感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卻又能再擠出一份力量來。直到恍惚間抬頭，看到了「四十一」的字樣。

  「…呼呼…四十一樓……應該夠了吧……」

  按照標準來說，四十多層已經離地近一百五十米高，已經遠遠高出之前看到怪物群中那些巨大的飛天頭顱的目測飛行高度。

  應當是安全了吧？

  這個念頭自腦海中冒出，「安全了，可以休息了」，瞬間，亞門便感覺整個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力氣。

  似乎每一個骨縫間都穿進了沙子，灌滿了鉛水般，又重又傳來一陣刺痛，肌肉哆嗦著仿佛過電流一般，整個人身體發軟，直接趴倒在地。

  最後還是在一旁富江的攙扶下，亞門踉蹌地走出了樓梯間，入目還是一模一樣的走廊，應急燈閃爍，兩旁的房門上掛滿了序號。

  精神恍惚的亞門也是沒心情關注太多，直接找了就近一扇，一扭把手，萬幸房門並沒有鎖，直接被推開。

  看過去房中漆黑一片，不過隨著二人進入，房門關閉，牆壁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涌動聲，下一刻頭頂的吊燈「啪」的一聲猛的亮起。

  讓亞門不由抬手擋了一下眼，這一夜的亡命奔逃，仿佛過了數年一般。再一次見到明亮的燈光，竟然有一些不適應。

  緩了一會兒，亞門拖著疲憊仿佛燃盡的身體將自己狠狠摔在了沙發上，立刻便感覺自身被柔軟沙發裹挾。

  舒服與疲憊、柔軟，讓亞門不由緩緩合上雙眼，就像這樣，順應本能，睡過去好好休息。

  不過就在他眼皮剛剛合上下一瞬，便又瞬間圓瞪了起來，充滿血絲與疲憊的雙眼看向被燈光照得透亮的天花板，猛然想起。

  「……對了……！燈光！燈光太顯眼了…！」

  沙啞著嘟囔，亞門側翻坐起身，強打起精神來到這間房屋的窗前，就準備將那扇看起來透亮的落地窗遮擋住。

  不過目光晃動間，投向外界時，手上的動作卻猛然僵住。

  此刻身處四十一樓的亞門，俯視著大半的東京城市，將一切盡收眼底。

  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城市各處明滅。

  一顆顆之前見過的大巴車般的人頭飄蕩在城市的上空，高矮錯落的樓房漆黑地矗立著，仿佛一片怪異的森林，一隻只黑影在其間穿梭奔騰。

  這城市似乎沒變，還是「熱鬧」，只不過換了個方式一般。

  在注視下，一架不知從哪飛來的直升機在視線遠處飛來，不過很快便有一顆碩大的人頭飄蕩過去，將之在一陣火光中撕碎。

  掉落下去，也許是駕駛員的人類在半空中便被一些體型小、密集的飛行怪物撕扯著。

  隔著遙遠的距離，亞門似乎都能在耳邊恍惚聽到慘叫與肉體被撕裂的聲響。

  而且就在這時，城市另一端亮起了一點火光，一棟高聳的大樓在一個哪怕隔著很遠也異常明顯的碩大怪物衝擊下轟然倒下。

  亞門神情呆愣地收回目光，俯瞰著視野中的一切，仿佛聽到了由各種駭人的嘶吼、狂笑與廝殺混合成的城市「喧囂」。

  「嘩啦——！」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表情呆滯、仿佛失了魂般的亞門搖晃著身體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下。

  「櫻花國……還有希望嗎？」

  話音落下良久，耳邊才傳來一陣富江那極富辨識度的清脆嗓音。

  「呵呵~隊長，我相信你…」

  「……」

  「呵呵…」無力感爬滿全身，亞門只能同樣回以一陣，抽空力氣般的苦笑。

  燈火通明的房屋中再次陷入沉默。

  「嘎吱…」

  一陣細微的房門開合聲。

  滿臉疲憊的亞門略為抬起頭，看向沙發對面應當是房屋臥室的方向。

  只見那扇木門，或許是沒關好的緣故，微微敞開了一半。

  讓客廳明亮的燈光灑了進去。

  在亞門失去光彩的眼瞳中映出了臥室大半牆壁，蠕動著的血肉。

  十幾雙肢體雜亂地插在上面，幾個頭顱上宛如獵奇的肉丸或是卵鞘。

  而或許是察覺到了光亮，那些猶如膿瘡般密集的頭顱，十幾雙泛白的瞳孔轉動間，與坐在客廳沙發的亞門遙遙對視。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