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陰曹地府判官，鬼差衙役主簿

  第206章 陰曹地府判官，鬼差衙役主簿

  「咳咳——！」

  佐藤試圖呼救，期望能有人管管這種暴力執法。

  然而，系在脖子上的鐵鏈，雖因他已死去，未帶來窒息之感，卻緊緊卡住咽喉，讓他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身體在地面不停搖晃摩擦，顛簸視線一片混亂。

  佐藤感覺，自己此刻在地上被拖行的速度，恐怕超過了四十邁。

  不過，這一路的拖行，倒是讓他暫時從現實人生的痛苦中抽離，得以相對冷靜地思考當下的狀況。

  很明顯，他已然死去，他記起自己最後看到的畫面…他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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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滾燙沸騰的一大鍋香濃海鮮湯，想必直接燙熟了食道、胃部以及大半器官。

  一系列急性症狀加上窒息，迅速奪走了他的性命。

  隨後，他一路墜落，失去意識，最終來到一個滿眼紅彤彤的地方。

  根據剛剛拖行他的人，話語中的信息分析，那個地方應該就是所謂的地獄。

  只是他不知為何，一睜眼就到了那兒，而且顯然，自己在這邊還犯了不小的罪。

  想到此，佐藤不禁一陣苦笑。

  經歷了這些。

  再結合他看到的周圍景象，以及看到「鬼門關」牌匾時，湧入腦海的簡單信息。

  他終於明白，自己來到了隔壁大國傳說中的陰曹地府，也就是人死後該去的地方。

  雖然櫻花國也有類似傳說，但如今看來，顯然脫胎於主體傳說的內容可信度不高。

  至少，他並未看到，自己國家傳說中的那些木架子……

  而押送他的鬼差手持鐵鏈，身著短打官服，胸口用白底黑字，寫著一個他看不懂的大字。

  奇怪的是，他卻能明白那是個「卒」字。

  身為文化工作者，佐藤對相關傳說也算有點了解，知道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有著與現實世界對應的社會體系。

  而自己現在這種情況，大概類似於非法入境或偷渡，被當地「政府」給抓了個正著。

  佐藤心裡明白，等待自己的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他也曾試圖掙扎，但那拖行他的鬼差不僅身形高大，力氣更是大得不講道理。

  即便在路過一片樹林時，他拼命抱住樹幹，也無濟於事，還是被硬生生地拖走了。

  一路上，他們先是路過一片光禿禿的土坡，隱隱能看到有野獸在附近跑動。

  隨後又經過一片寸草不生的土路，拐了個彎，遠遠望去，前方似乎有一座特別大的橋，橫跨在河上。

  隨著距離拉遠，那抓住他的鬼差，似乎換乘了馬匹之類的坐騎，一路拖著他。

  最終，來到了又一座高聳的城門前。

  隨後，便看到那個拖著他的鬼差下馬，與城牆邊一位身著甲冑、持槍而立的人交談了幾句。

  一路被極速奔跑的馬兒顛得視線模糊的佐藤，此刻，終於能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抬頭，便看到這稍小一圈的城牆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他不認識的字。

  「豐都城？」

  佐藤心中疑惑，還沒等他從記憶中挖掘出這是什麼地方，便感覺頸間又是一緊，差點被拽得踉蹌摔倒。

  顯然，與城前士官交接完手續的鬼差，又要繼續趕路了。

  好在這次有了準備的佐藤，沒有再次被拖倒在地，而是踉蹌著，跟上了進城後放慢腳步的鬼差。

  能正常行走後，他便有精力留意身旁的景色。

  剛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陰間版的車水馬龍。

  寬敞的街道上，各種衣著鮮艷、帶著年輕男女侍從的人來來往往，鬼聲鼎沸。

  街道兩旁密集的商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幌子，似乎在售賣著各種物品，引來許多鬼駐足商談。

  路中間，一輛輛馬車穿梭而過。

  若不是來往行人那或蒼白或鐵青的面色，以及漆黑或通紅的雙眼，這裡倒像是一座古代繁華城市。

  不過，經歷了兩次絕望，且已明白自己死亡事實的佐藤，倒也沒那麼害怕，反而多了幾分新奇。

  很快，牽著他的鬼差，轉身拐進了街道旁的一條小路。

  一進入小路，佐藤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條路上行人——不，應該說是行鬼很少，而且個個都行色匆匆，仿佛在躲避著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這也讓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又走了數百步，佐藤跟著鬼差，最終停在了一座大殿前。

  殿門兩側各有六人持槍侍立，他們都身材高大威猛，穿著與鬼差相似的服裝。

  這次沒人阻攔，鬼差只是取出一塊令牌晃了晃，便順利進入。

  剛一踏入，佐藤便看到巨大的雕文、燙漆紅柱盤旋而上，數十米高的殿頂高得驚人。

  兩旁的壁畫上，青面獠牙的鬼怪正施行著腰斬、拔舌、挖眼，甚至將人丟入磨盤碾成肉泥等酷刑，而且沒有一個畫面是重複的。

  越往後，刑法越發殘忍，畫中的囚徒也越發麵目猙獰痛苦。走出十來步，佐藤甚至隱隱聽到壁畫中傳來的悽慘叫聲。

  不僅如此，那圍著殿柱，鬼首造型的火盆中，燃燒著幽冷的鬼火。

  每經過一個，佐藤便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忍不住往旁邊縮了縮。

  可他剛有動作，每個柱子兩側站立的高大鬼卒，那青面獠牙的臉上，一雙如圓瞪的眼睛，便瞬間射來帶著壓力的目光。

  讓佐藤渾身一僵，不敢再動，只能老老實實咬牙忍受著這些折磨，一路跟著鬼差走進內殿。

  「咚咚——！」

  隨著兩扇，仿若二層小樓般高大的木質門戶，轟然推開，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剛跨過門檻，佐藤便感覺一陣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身體瞬間有些不聽使喚。

  他抬眼望去，只見整個巨大的殿堂內，兩排手持兵器、棍棒的衙役鬼差站成兩列。

  順著他們再往上看，便看到一座宛如神像般的案台，其後坐著一位身著官服、至少有十幾米高的人影。

  雖然具體原因還看不清臉，但一股陰冷夾雜著神性的詭異氣息，卻撲面而來。

  不知不覺間，佐藤就被帶到殿前的一片空地上。

  那一路帶他來的鬼差，此時猛地抱拳，單膝跪地。

  「判官老爺！罪人佐藤已帶到！」

  隨著這聲音傳入耳中，整個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佐藤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明白了當下的狀況，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對這流程並不熟悉，只能儘量將姿勢擺得標準些。

  好在櫻花國的跪姿他十分熟練。

  似乎是隨著他這一跪，那股壓抑得讓人手腳都不聽使喚的感覺，迅速消退。

  緊接著，一陣如鐘鳴般的巨大聲響自上方傳來。

  隨後佐藤眼角餘光看到，原本坐在那如神像石雕般的巨大人影，竟然動了起來。

  伴隨著嘎嘣嘣的聲響，俯身用一雙比他整個人還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即便不抬頭，佐藤也能感覺到那仿佛能穿透靈魂的銳利目光。

  「砰——！！」

  隨後，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那神像拿起案台旁，一塊仿若石碑大小的漆黑驚木，猛地敲在桌上。

  這一動作甚至掀起了些許風壓，將，周圍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罪人佐藤，可伏法！！」

  這聲音大得，仿佛把他整個人塞進寺廟的銅鐘里狠狠敲了兩下，頓時神情恍惚，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而在稍等片刻，見台下人一副不做回答的樣子，上方的判官似乎被惹怒了，冷哼一聲。

  「哼！！小小外邦蠻夷！竟不伏法！！」

  「自你一入殿來！我便看到你身上惡氣滔天！！」

  「不要以為天地大劫剛過！我便判不了你這小小墜魂！！」

  話音剛落，殿兩旁身材高大的鬼差衙役們，紛紛面露兇惡之色。

  仿佛隨時都會撲上去，將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佐藤撕碎生吞。

  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佐藤仿佛觸底反彈一般，猛地爆發出一陣力氣。

  直接直起上半身，顫抖著聲音大喊。

  「冤枉啊！我從小到大別說做壞事，連只雞都沒殺過！我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啊…」

  佐藤自然是用櫻花語大喊的，不過顯然到了這個地方，沒人聽不懂他的話。

  但他這番辯解，似乎引來了更大的不滿。

  「哼——！！冥頑不靈！」

  隨著坐在上方，十幾米高的判官再次冷哼一聲，示意一旁一位身著官服、看似文官的青面文吏走了出來。

  這文吏先是雙手持禮，朝著上方一拜，然後便自袖口中，拿出一本青皮冊子翻開。

  緩步走到跪伏在地的佐藤面前，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朗聲宣讀。

  「罪人佐藤！一生不積德行善，渾渾噩噩、庸庸碌碌，本該在昨日魂歸幽冥，繼而投胎重返陽間！」

  「奈何逃避生死，獨留人間一日，又有自殺之舉，遁入地府地獄，罪上加罪！」

  「本應投入枉死城，百年受死時痛苦，方可經審判允許投胎！奈何你渾身罪孽纏繞，經本部查實，乃是孽障未還清！」

  「應即刻返回原地投身畜生道，繼續承受磨難折磨，待怨魂惡念消磨，才可投生至正常人家！」

  「但念天地大劫剛起，幽冥此行空耗人力，便先行將你投入十八層地獄，受折磨百年！待局勢穩定，再行處罰！」

  「罪人佐藤，可聽明白了？可認罪？！」

  話音落下，那身著官服的文吏合上手中書本，眼神再次看向跪地的渺小身影。

  此時的佐藤，在這目光鄙視下也是猛然驚醒，滿臉恐懼與祈求地，看向面前高大的不知名官員。

  張嘴想要辯解，嘴唇開合了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自然知道，罪孽纏身因為什麼。

  而所謂逃避生死，應該就是指自己被怪物襲擊，錯過了與妻女一同煤氣中毒而死的時機。

  再有自殺在很多宗教中，確實都被視為大罪，這他也清楚。

  此刻，他腦子裡瘋狂轉動念頭，卻痛苦地發現，連懇求都不知從何說起。

  「既然你無話可說，那就拖下去吧！！」

  又是一陣沉默後，台上十幾米高的神像再次開口，如黃鐘大呂般下達了結論。

  很快，由那拿著冊子的文吏帶領著幾名鬼差，便拉著癱倒在地的佐藤一路走出大殿。

  起初還好，但漸漸的，周圍的鬼影越來越稀少。

  最終沿著街道七拐八拐，來到一片狹小無人的地方。

  而這時的佐藤，自然也是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心中不禁一顫。

  「不會是在這兒就要把我殺了吧？這麼草率的嗎？！」

  他有心逃跑，但看著周圍那些身著鎧甲、手持兵刃、足有兩三米高的鬼差，又冷靜了下來。

  很快，似乎注意到了他這副糾結的模樣，拿著冊子的文吏目光一轉，繼續朗聲說道。

  「你可還記得你的妻女？她們早你一步回歸幽冥，卻因你拖累，也身染孽障。」

  「若不處理，恐怕不僅難以投胎，還要在地獄裡歷經百年，才能稍稍洗刷一絲罪孽…」

  話語至此，便聽其語氣一轉。

  「不過~本主簿念你是被妖邪所害，有些苦衷，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這話一出，顯然與常規流程有所不同。

  但此刻已被嚇得快要再死一次的佐藤，哪還顧得上這些。

  原本幾近絕望的眼神，瞬間泛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砰——！砰——！砰——！」

  佐藤直接朝著地上猛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一臉懇切地問道。

  「謝謝大人提點！那我該怎麼做？」

  而這一番果決的表態，似乎也令面前的文官很是滿意。

  「哈哈~不錯~很識時務！」

  「那我便再提點你兩句…」

  「…罪孽這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洗清的，一百件好事也抵不過一件壞事的罪孽。」

  「但在死後的審判中，多做善事可讓你在幽都城的生活，或是投胎後有更好的機會。」

  「你與你的妻女，說實話，按正規流程，應當是直接百世輪迴，受盡悽苦哀老之磨難。」

  話語自此，那恐嚇的語氣一頓。

  不知是否是錯覺，高大的文官搖頭晃腦，語氣中帶上了一些蠱惑。

  「但如今天地剛剛復甦，地府人手不足，若要將你所處的國家，納入地府管轄，會增加諸多壓力。」

  「所以在此之前的人口，我們都是直接丟到空間無限的地獄裡，以節省人力。」

  「而對於你，讓你立刻去做千萬件善事不太現實，但有一點……殺死窮凶極惡之人……嘖嘖~可是大善之舉~」

  說到這兒，拈著鬍子的高大文官不由砸了砸舌，隨後又壓低了語氣。

  「……如果你做了足夠多的善事，雖然投胎無望，但在這幽都城裡，安安穩穩生活下去還是沒問題的。」

  這番話落下，佐藤起初還有些迷茫，但很快，對方話中的意思，就如醍醐灌頂般直擊他的腦海。

  不由喃喃自語。

  「…殺窮凶極惡者是大善，做足夠的善事，就能讓妻女柱子，甚至自己在這座城市裡繼續生活下去……」

  腦子裡思緒飛轉，不過很快，一個疑問湧上心頭，此刻他也顧不上許多，直接開口問道。

  「大人，那這幽都城裡房子貴嗎？工作收入怎麼樣？」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捋著鬍鬚淺笑的青面文吏，猛地一愣，不過很快便哈哈大笑起來。

  又扭頭與的周圍鬼差對視著，紛紛狂笑起來。

  「哈哈哈——~」

  「不必擔憂~魂魄無需吃喝，房屋本部做主送你一座又何妨？」

  「只要你真能辦成此事，我許你當一個殿前門衛，吃喝自然不愁，也無需擔憂~」

  聽到這話，佐藤便再次猛地跪地，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大人，我願肝腦塗地！」

  見狀，那人也是滿意的鬆開捋著鬍鬚的手。

  「哈哈哈，好好好，那便去吧，別讓你的妻女等太久了！」

  說著，便見那身著官服的文吏一揮手中的冊子，佐藤只感覺眼前一花，意識猛地陷入困頓。

  而在徹底昏過去前，耳邊還隱隱約約聽到對方的告誡。

  「大惡者在櫻花國往往身居高位，你一個小小凡人，對付起來可不容易…」

  「…我已將你的魂魄記錄在冊，你不算完全的陽間之人。在你辦成此事前，安心做事吧……」

  最後，聲音越來越飄渺，聽不清了。

  佐藤整個人的意識，也在下一刻陷入一片漆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