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姐的命就交給你了
第901章 姐的命就交給你了
死了四個!
這四個字,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野狗和摔炮就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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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有兩個是誰?
來滅口的人?
兩邊火併然後同歸於盡了?
這不太可能,野狗手裡有槍,槍一響立刻就會暴露,他們沒理由能躲那麼久。
周奕一邊朝著停車場飛奔,一邊詢問崔國孝另外兩名死者是誰,身份有沒有確認。
因為他聽到了電話背景音里的嘈雜聲,顯然崔國孝是已經在現場了,才給自己打電話的。
電話里先傳來的,是崔國孝鼻腔里濃重噴氣音。
然後他才說:「是一對母女,身份已經確認了。母親三十八歲,叫王慧琴,是第二人民醫院的護士。」 「女兒叫姜小瑤……十五歲,是個初二的學生。」
周奕心裡頓時一驚,第二人民醫院的護士?那不就是這裡嗎?
他剛想告訴崔國孝,自己現在就在第二人民醫院。
卻聽崔國孝咬著牙又說:「目前初步可以確定,這對母女臨死前……都遭到了性侵。」
周奕瞬間怒火中燒,明明都已經展開天羅地網了,為什麼又死了兩個無辜的人?
而且還是遭受這種凌辱而死的!
「我馬上過來!」
周奕掛斷電話,拉開車門就上車。
可是就在他準備關車門的瞬間,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就是剛才下電梯的時候,進電梯的人流里,有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和白色口罩的男人。
在新冠出來之前,大部分人其實是不戴口罩的,也不習慣戴口罩。
當然這裡是醫院,有些體弱的病人或者比較注意乾淨衛生的人來了醫院會戴,所以在醫院裡看見戴口罩的人是最正常的。 但周奕拼命地回憶著那個男人的每一個細節,發現有點不對勁。
男人身材魁梧,但從體態感覺,似乎不像是個病號,醫院其實常年殺菌消毒,大部分病人在病房也不會戴口罩,只有一些特別害怕病菌的病人才習慣戴口罩,比如化療期的病人。
男人穿的也不是病號服,雖然不髒,但也不像是個有潔癖的人。當然周奕和他只是擦肩而過,連眼神都沒交匯過。
因為對方帽檐壓得很低。
周奕並沒有過多的留意對方,但就是在上車的一瞬間,這個畫面像是一股電流般經過了大腦。
他猶豫了兩秒鐘,立刻跳下車,朝著住院大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算是搞錯了也無所謂,只是耽誤點時間而已。
可直覺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那他就必須得去確認一下了。
周奕一邊跑一邊撥通了喬家麗的電話。
雖然喬家麗說一切正常,沒人來過。
但周奕還是不放心,決定上去看看。
電梯口依舊人滿為患,周奕直奔消防通道上樓。 神經外科在五樓,周奕一口氣上樓,直奔許念的病房。
病房的門都沒有鎖,一推就開。
結果開門的瞬間,一個槍口就從側面對準了他。
但馬上槍口又放下了,因為持槍的人是躲在門邊的喬家麗。
「周奕?嚇我一跳。到底出什麼事了?」
「野狗死了。」
「什麼?怎麼死的?」
「暫時還不清楚,崔支隊那邊還在做現場勘查,但我估計是被人滅口了。」周奕頓了頓說, 「有一對母女遇害了。」
喬家麗眼神一震,但沒說什麼。
「喬姐,你守著,別出門。我出去看看,我懷疑有人要對許念不利。」
「好,注意安全。」
周奕來到護士台,詢問剛才有沒有一個戴黑帽子白口罩身材魁梧的男人來過。 小護士想了想搖了搖頭。
周奕剛要走,突然想起了剛才聽到的對話,以及崔國孝的話。
問道:「你們科室,是不是有個護士叫王慧琴?」
小護士一聽,立刻點頭道:「王姐啊,她生病請假了。」
周奕一驚:「什麼時候請假的?」
「昨天中午吧。王姐她因為一個人帶孩子,所以科室里照顧她,給她排的長白班,不用倒班。不過昨天人就沒來,中午的時候,打電話過來說發燒生病了,要請兩天假。」
對上了!看來昨天人就已經被控制了。
「打到護士台的?」「嗯,就這個電話。」小護士一指旁邊的座機說。
「幫我把號碼找出來,謝謝。」
「哦。」小護士開始翻座機顯示屏上的通話記錄,醫院的座機功能要比普通人家裡的電話豐富。
很快,小護士就翻到了,因為昨天就是她接的電話。
周奕一看,是個手機號。 他馬上用自己的手機,輸入了這個號碼,然後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能打通,但響到第二下的時候,就被掛斷了。
周奕抬頭看了看左右兩邊的病房走廊里,沒有鈴聲響起,也沒有人剛好拿著手機。
他再次撥打這個號碼,電話里傳來已關機的提示音。
毫無疑問,這個號碼是兇手的!
但是不是自己剛才看見的那個帽子男,他也不知道。
他開始挨個病房地檢查。
病房走廊是東西向的,護士台在正中間。
許念住的那間病房在東側的倒數第三間,剛才來去的時候他快速地掃過,沒發現異常。
所以他直接去檢查西面的病房,每個病房門口他都停留幾秒鐘,往裡面看兩眼。
就在這時,前面一間病房裡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雙手插兜從裡面走了出來。
周奕本能地看了一眼。 恰巧這個時候,前面的病房裡突然走出來一個端著飯盒的老頭,差點就和周奕撞上了。
「大爺,沒事吧,對不住啊。」
「小伙子看著點啊,這麼毛毛躁躁的,差點把我的飯都打翻了。」
「抱歉抱歉。」
這麼一打岔,周奕再回頭的時候,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已經拐彎進了護士台後面的辦公區了。
周奕轉身,繼續檢查其他病房。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辦公區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好像還是邱東亭的聲音。
邱東亭大聲質問道:「你哪個科室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雖然聲音離得有點遠,但周奕還是聽清楚了。
「不好!剛才那人有問題!」
周奕立刻朝醫生辦公室的方向沖了過去,同時拔出了配槍。
幾秒鐘前,剛寫完病例的邱東亭脫下白大褂走出主任辦公室準備下班。 迎面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身材魁梧的男人往一間沒人的辦公室里走去。
邱東亭皺了皺眉,問道:「你是做什麼的?」沒想到,男人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走進辦公室,然後就要關門。
科室病房的辦公室,當然只有本科室醫護人員可以進,但對方不認識他這個科室主任,他們科室也沒這號人。
所以邱東亭立刻阻止對方關門,並大聲質問對方的身份。
也是這聲質問,讓對方瞬間露出了一個兇狠的眼神瞪了邱東亭一眼。
然後這人直接從辦公室里出來,就要離開。
邱東亭當然不肯善罷甘休,立刻想阻攔。
也就是這個時候,周奕出現在了護士台的位置。
兩人四目相對,貓和老鼠的本能反應幾乎是同時啟動的。
周奕立刻把槍口對準他,大喊:「不許動,舉起手來!」
男人馬上挾持了自己面前的邱東亭,右手一把槍抵住了邱東亭的腦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站在護士台裡面的小護士反應慢了兩秒鐘,然後才發出了一聲尖叫。 這聲尖叫,又把周圍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都給招來了。
周奕一邊大喊著讓所有人退後,一邊槍口和眼神一秒鐘都不敢離開對方。
男人眼裡透著濃濃的殺意,周奕敢百分之百確定,這絕對是個手上沾滿鮮血的人。
雖然剛才在電梯裡他沒看見男人的眼睛,帽子也遮擋了髮型,但周奕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直覺沒有錯,只是自己剛才被對方身上的白大褂給迷惑了。
這就是電梯裡那個人!
也是殺了野狗滅口,和那對母女的兇手!
他來醫院,是奔著要許念的命來的!
他一定是從王慧琴那裡打聽到了有一個住院的女警察才找過來的。
但王慧琴不是許念的病床護士,所以應該是不確定許念具體的病床號。
於是對方才不知道從哪兒偷了件白大褂,偽裝成醫生來找人的。
如果自己沒折返回來,而是直接去案發現場了,那就危險了。
但自己還是疏忽了,沒有識破對方的偽裝,結果成了這個局面。 「我是警察!所有人都別過來!這裡危險!」周奕大喊道。
他不敢開槍,他沒有陳嚴的槍法,沒有一擊斃命的把握。
貿然開槍可能直接就會要了人質的命。
而且周奕還有一個想法,這人必須抓活的,因為這人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了。
如果人死了,那線索就徹底全斷了。
周奕沖對方喊道:「把槍放下!周圍都是警察,你根本跑不了的。你現在把槍放下,把人質放了,我就當你是自首的,到時候法官一定能從輕判決,保你不死!」
周奕試圖軟處理,他只能先穩住地方。
因為聽到動靜的喬家麗已經趕了過來。
但喬家麗並沒有貿然衝出來,因為這種僵持的局面,一個槍口和兩個槍口沒有區別。
喬家麗沒有暴露,看了下情況之後,立刻折返回去給陳嚴打電話。
讓他通知秋平本地的刑警隊,同時讓陳嚴務必第一時間趕過來!
這種情況下,如果最後只能走到擊斃歹徒這一步,那估計沒人能比陳嚴更穩了。 周奕並沒有指望一句話就讓一個亡命徒放下槍,但起碼這是一個談判的開端。
可是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接茬,槍口死死地頂住邱東亭的腦袋。
邱東亭的雙手舉在半空中,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但從表情來看,他並沒有太驚慌失措,還小聲說道:「朋友,別激動,有事好商量。」
男人罵道:「你給老子閉嘴!」
然後沖周奕惡狠狠地說道:「小子,我認得你!我告訴你,你想救他,就把那個姓許的女法醫給我帶來,要不然老子今天跟他同歸於盡!」
說著,男人直接拖拽著邱東亭往身後的辦公室里挪!
男人魁梧,人高馬大,邱東亭雖然不矮,但身材消瘦,很輕易就被對方拽著連連往後退。
周奕這時候看見了男人纏著紗布,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
敵退,我進,周奕跟著往前挪動,施壓,保持距離。
但是敵人不給機會。
男人扔下一句「我就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一到我就殺了他」,然後一腳就把辦公室的門給砰的一聲踢上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周奕就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和劫持人質的歹徒對峙,最最重要的不是說服歹徒,而是時刻掌握歹徒和人質的情況。
只有確保掌握情況,才能實施緊急對策。
現在歹徒把人帶進屋,把門一關,周奕就失去視野了,連搏一搏一槍把人擊斃的機會都沒了。
門一關,雖然歹徒跑不了了。
但也意味著主動權掌握到了對方手裡,因為等於徹底喪失了溝通的可能性。
這門肯定是打不開的,誰去開誰就可能死。
就算陳嚴來了,也沒辦法,隔著門,除非他還有特異功能,否則射擊冠軍都無能為力。
何況看對方的意思,完全就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的,壓根沒打算跑。
狙擊手!
這是周奕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如果有狙擊手能在制高點找到角度一槍斃命,就有機會!
但秋平有沒有狙擊手他不知道,因為現在還沒有特警,所以公安系統里沒有狙擊手,得找駐地部隊。 但更緊迫的問題是,對方只等十分鐘,根本不給他們迴旋的餘地。
別說狙擊手了,十分鐘崔國孝都趕不過來!
怎麼辦?
強攻不可能,只有他和喬姐兩個人,做不到破門加擊斃,還能確保邱東亭沒事的。
這時喬家麗跑了過來,告訴他自己已經打電話通知陳嚴了。
但周奕臉色鐵青地搖頭道:「不行,沒時間了。對方只給十分鐘,要麼交出許念,要麼就殺了邱主任。看對方的眼神,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喬家麗呼吸一滯,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決絕。
突然,她扭頭問道:「護士長呢?」
一個五十左右的老護士戰戰兢兢地舉手道:「我……我是護士長。」
喬家麗立刻說道:「快,馬上去給我找一輛輪椅過來,再拿一套病號服來。」
「哦哦好。」護士長趕緊跑開去找東西。
周奕猛地一驚,忙問道:「喬姐,你要幹嘛?」 「他不是要你交出許念嗎?我來假扮許念。」
「不行,那樣太危險了,他不是要挾持許念,他是要殺了許念!他可能立刻就會開槍的!而且他很可能知道許念的長相,萬一騙不了他……」
喬家麗一指被關上的那間辦公室的門說:「這門上沒有貓眼,他想確認是不是許念,勢必就得開門。」
「到時候把輪椅側著放,我再低著頭,用頭髮擋住臉,他就很難辨認了。」
「他只要敢對我開槍,你就抓住這個間隙開槍擊斃他。」
喬家麗眼神堅定,絲毫沒有半分猶豫和膽怯。
可周奕卻猶豫了:「可是喬姐,我不是嚴哥,我沒把握……」
喬家麗卻握住了周奕的手,眼神溫和地笑道:「姐相信你。」
「姐的命就交給你了。」
周奕知道,喬家麗這個辦法,是十分鐘這個限制里,唯一可行的辦法。
而且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假扮許念,這裡除了喬家麗是警察,也是許念的朋友之外,其他人都是置身事外的外人。
喬家麗自然看出了周奕的巨大心理壓力,隨即強顏歡笑著安慰他:「放心,姐不傻,姐到時候會躲的,就算中槍了,只要不是致命傷,那就有得救。」 喬家麗說得簡單,可實際上這種可能性極其渺茫。
為了迷惑歹徒,不被認出來,得側對著門口,那就根本留意不到子彈。真正躲子彈,躲的其實不是子彈,而是開槍之前的前搖動作。
等於是從對方的動作判斷要開槍了,然後躲閃。
如果等槍聲響了再躲,那百分之百不可能躲開。
因為子彈的速度和聲音的速度是幾乎相同的。
除非有防彈衣,說不定能扛一下。
但眼下哪兒有時間去弄防彈衣。
「輪椅來了,還……還有病號服……」護士長慌亂地推著輪椅跑了過來。
喬家麗二話不說,直接套上了病號服。
周奕看了護士台上方的掛鍾一眼,他時刻都在留意著時間。
上面那根紅色的秒針每轉一圈,邱東亭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他甚至在想,如果今天邱東亭真的出了事,他應該怎麼面對柳明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此時,已經過去五分多鐘了。
換好病號服的喬家麗,調整了下輪椅的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把自己的頭髮弄亂,往前撩儘量擋著臉。
對方只要試圖確認自己的身份,那就有露出破綻的機會。
賭的,就是這個瞬間。
此刻的兩邊走廊里,擠滿了交頭接耳遠遠圍觀的病人和家屬。
「周奕,開始吧。」喬家麗沉聲道。
「好!」周奕點了點頭,握了握手裡的槍。
他的手心裡,已經全是汗了。
「豹哥!」周奕大喊道。
周奕已經猜出來這個男人是誰了,他左手的小拇指是新斷的,手上還包紮著紗布。
再結合是野狗把原本簡單的任務,給攪成了現如今這種無法收場的地步。
周奕就已經知道了,豹哥是來為他自己的錯誤買單的。 否則侯開來沒有理由派一個手剛受傷的人來執行這樣的任務。
「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出來談談吧!」
周奕話音剛落,辦公室里驟然傳來一聲槍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