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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返程·噩耗 (求月票)

  第883章 返程·噩耗 (求月票)

  吃飯的時候,周奕仔細回憶了下,在他偵辦參與過的所有刑事案件中,目前為止,似乎還沒有一個犯罪嫌疑人,像汪玉蘭這麼可怕的。

  殘忍的沒她瘋魔。

  瘋魔的沒她狡猾。

  狡猾的沒她有心機。

  有心機的又沒她這麼殘忍。

  這個女人真是配得上「蛇蠍心腸」這四個字。

  但與她的可怕相比,周奕更擔心的,是這案子接下來怎麼辦。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案子走到今天這一步,其實是存在一定陰差陽錯的。

  如果當天他們上門找汪玉蘭的時候,李昭直接不在家,或者沒有干出過激行為來。

  那麼被他們帶回公安局接受審訊的汪玉蘭,一定會是另一番態度。

  她完全可以不認罪。  看書就上 .s.cm 最新章節優先看哦。

  因為除了劉斌的供詞之外,警方其實沒有任何其他可以指向她的證據。

  她只要咬死了不承認,時隔十二年,僅憑劉斌說的兩顆痣,公安機關根本不能把人怎麼樣,頂多頂格扣押四十八小時,就得把人放了。

  所以是李昭的極端行為,催生了汪玉蘭為了逼死李昭,而主動認罪的行為。

  這是互為因果關係的。

  周奕現在不擔心汪玉蘭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到了這一步,她說什麼其實已經翻不起什麼浪了。

  可問題是,到了這一步,警察也已經做不了更多了。

  接下來頂多就是確認兇器,然後等汪玉蘭被押解回秋平後崔國孝怎麼收拾他了。

  七八十年代過來的老警察,有的是不留痕跡的手段收拾人。

  周奕擔心的,是後續的司法程序。

  檢察院怎麼看?法院怎麼看?

  這案子缺乏絕對鐵證,在越來越文明進步的律法環境裡,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他當然知道,汪玉蘭拖一天判決,李昭就能多活一天。

  可問題是,他怕拖久了,汪玉蘭死不了怎麼辦?

  而且汪玉蘭不是像龍志強、萬貴生和黃金寶那樣的悍匪,索性當場擊斃,一了百了。

  周奕甚至連斃了她的機會都沒有。

  但只要一想到李念一家三口的無辜命運,周奕就迫切地想看到汪玉蘭被槍斃。

  他很少如此希望一個犯罪嫌疑人能被「斬立決」的。


  所以他會吃著吃著炒飯,忍不住嘆氣。

  可話還沒出口,吳永成的電話就來了。

  而且吳永成在電話里,帶來了一個更驚人的信息。許念的父親,宏城現任土地管理局局長許昌明死了!

  周奕聽到這個信息,腦子裡嗡的一下。

  「怎麼了?」陳嚴意識到出事了,忙問。

  周奕本來想開外放,但馬上意識到這裡是戶外,只能沖陳嚴搖搖頭,然後問吳永成:「自殺嗎?」  吳永成沉聲道:「他殺,入室搶劫,墜樓身亡。」

  周奕的瞬間寒毛倒豎。

  上一世可不存在這樣的案子啊,上一世的許昌明還是意氣風發的領導,兩年後還對周奕明褒暗貶地敲打。

  怎麼可能存在入室搶劫,然後墜樓身亡的事情呢。

  「吳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六分出的事,案發地點是許昌明自己家裡。根據我們的調查和分析,應該是許昌明準備出門去單位上班時,兩名持刀的嫌疑人衝進屋,對屋內實施搶劫。」

  「兩個?已經鎖定嫌疑人的身份了?」周奕心說這麼快的嗎?

  但接下來吳永成的回答,讓他的心再次一寒。

  「一名嫌疑人和許昌明是同時墜樓的,目前我們判斷是許昌明在和對方搏鬥過程中,兩人不幸雙雙失足從八樓陽台墜落身亡。」

  「死了? 」

  「死了。」電話那頭的吳永成面色鐵青, 「兩個都死了。」

  「什麼?另一個怎麼死的?」  由於周奕的聲音太大,小飯館裡的人都向來投來又驚又疑的目光。

  「另一名犯罪嫌疑人是企圖從陽台攀爬到排水管逃離,結果不慎墜落的。片警和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這人還有心跳,是在送醫途中死亡的。」

  太詭異了!

  兩個兇手,不挑晚上,挑早上動手。

  兩人持刀,居然沒能控制住許昌明,一人還和許昌明搏鬥結果雙雙墜亡。

  另一個更離譜,明明可以趁機開門逃跑,卻偏偏要從陽台翻出去,順著排水管往下爬,結果也摔死了。

  也就是說,這案子,被害人和兇手都死在了犯罪現場。

  周奕瞬間如墜冰窟。

  這不是滅口,還能是什麼?

  但緊接著,周奕更恐懼了,因為他回過神來了,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吳永成不是因為許昌明的死才給自己打電話的。


  自己雖然是宏城市局的人,但現在是被借調到省廳的。  宏城出了刑事案件,自己現在是沒資格參與的,所以吳永成無需同步給自己,他更不是來跟自己八卦的。

  他是為了找許念,才突然給自己打電話的。

  說明他找不到許念,才只能打給自己的。

  「吳隊,許念的手機沒人接嗎?」

  「關機了。」

  「那辦公室的呢?」

  吳永成的聲音更沉悶了:「秋平那邊說她已經請假好幾天了,他們也聯繫不上她。我知道你們在南方辦案,但你去秋平也有一陣了,上回你還讓小喬查一個人不讓我知道,所以我想問問你,你有什麼看法嗎?」

  吳永成的話,讓周奕頓時一驚。

  上回他請喬家麗查郭洋,之所以不讓喬姐告訴吳隊,不是想瞞老領導,而是因為他還沒把握,不想把問題擴大,更不想讓吳永成為難。

  但是後面是石濤打電話告訴他郭洋的情況時,周奕就已經預判到了,大概率吳永成是知道了。

  只不過這點小事沒必要專門打個電話。

  可現在不一樣了,許昌明出事了。  周奕不知道吳永成是怎麼看待許昌明被害這件事的,是不是視作普通刑事案件來看的。

  但許昌明的身份擺在那邊了,一個局長遇害了,事情很大,性質很惡劣,這案子估計得驚動市里,肯定得徹查,大概率已經牽頭成立專案組了。

  只是兩個犯罪嫌疑人當場死亡,這案子其實再怎麼查,都很難有明確的結論了。

  因為就像汪玉蘭打算逼死李昭一樣,死無對證才是最好的辦法。

  可唯有周奕知道,這百分之一萬不是個普通命案。

  因為上一世不存在這案子。

  「吳隊,這事有點複雜……」周奕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先想辦法找找許念,一會兒再給你回電話解釋情況。」

  掛斷電話,周奕一邊翻號碼,一邊簡短地對陳嚴說:「許念她爸死了,許念失聯了。」

  然後,周奕撥通了陳思的手機號。

  打給陸正峰沒意義,吳永成已經找過秋平市局了。

  現在唯一離許念近的,值得信任的人,就是陳思。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陳思的手機竟然也打不通!

  這下子周奕是真的急了。

  他又撥打許念的號碼,依然打不通。

  沒辦法,他只能給陸正峰打電話,讓他查秋平礦院的電話號碼。


  再打過去,打聽陳思的情況。

  結果,一番折騰後,得到了一個最糟糕的答案。

  陳思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他們也聯繫不到他,單位正在猶豫要不要報警。

  周奕感覺血都快涼了,怎麼連陳思都失聯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他蹭的一下站起來說:「回賓館,收拾東西,現在就回秋平!」

  飯自然是顧不上吃完了,現在他歸心似箭,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明明他在離開秋平之前,已經把有風險的郭洋給處理掉了。

  應該不是這傢伙,行政拘留十五天,這會兒還在看守所蹲著呢。  所以唯一的變數,只有一個——就是許念她媽。

  在自己離開秋平的這段時間裡,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只有許念的母親文教授。

  周奕邊走邊給吳永成回電話,並詢問有沒有聯繫上許昌明的老婆。

  其實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如果聯繫上了,吳永成也就不會給他打這通電話了。結果,果不其然,失聯。

  周奕直到這時候才知道,原來許念母親叫文佩霖。

  吳永成說他們找過學校了,學校甚至還以為文佩霖依然在國外考察。

  說明文佩霖回國這件事,並沒有通知國內這邊,屬於個人行為。

  而且回到秋平之後,她也沒回過學校。

  一下子三個人下落不明,這問題可就大了。

  周奕趕緊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向吳永成一五一十地做了匯報。

  他沒有對吳永成說:吳隊,我覺得許昌明的死有問題,他可能是被人滅口的。

  吳永成自然也沒有往這個方向提半個字,只問了一句:「你見過實證嗎?」  周奕只能實事求是地回答:「沒有。」

  處級幹部遇害,可能還涉嫌到貪腐問題,這種事情任何人都不敢在沒有實證之前多一句不該多的嘴。

  這不是常規命案,誰知道說出去的話,會不會哪天突然變成射回來的子彈。

  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訴吳永成,他相信吳永成絕對能理解。

  但說穿了,許昌明的貪腐問題,他也沒資格碰。

  這東西的敏感程度,太高了。

  「你們現在能趕回秋平嗎?」吳永成問。

  「能,這邊的工作差不多剛好結束了。我們現在就回賓館收拾東西返程,不過全程恐怕得三天。」

  「行,秋平那邊的事你安排,有重要情況及時同步。」


  「明白。」

  掛斷電話,兩人分工。

  周奕退房,並給秋平那邊打電話。  陳嚴去旁邊的醫院,交代善後工作。

  然後兩人在醫院門口匯合,直奔長途車站,先去廣城,再坐車回省城,再轉車回秋平。

  周奕沒有給陸正峰打電話,而是先給崔國孝打去了電話。

  他要正式報警,報許念和陳思的失蹤。

  陸正峰和張金倫的力量是有限的,找他們沒用,必須得找崔國孝,只有他能調動秋平的警力資源來找人。

  萬幸的是,李念案的告破,讓原本對自己有誤解的崔國孝現在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當然周奕報的失蹤里牽扯到的三個人,身份也都很特殊,足以引起重視。

  崔國孝一聽,立馬同意組織警力找人,一旦有進展他就讓陸正峰隨時向周奕匯報。

  就這麼著,兩人在醫院門口打車直奔長途車站。

  這趟莞州之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

  回秋平的途中,一些信息陸陸續續地傳遞了過來,周奕也在整理思路,試圖儘可能冷靜地從現有線索里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首先是關於許念請假這件事。

  陳思回憶起在小賣部碰到汪玉蘭,並聞到石楠花的味道,是五月二十八號的凌晨。

  隨即,當天上午周奕帶著陳嚴和張金倫去了省城,找劉斌。當晚,周奕和陳嚴動身坐火車前往莞州,並於五月三十號正式抵達莞州,上門去找李昭和汪玉蘭。

  結果出了意外,李昭和汪玉蘭進行搶救。

  李昭在ic住了兩天,六月一號接受了第一次詢問,並情緒激動。

  之後胡思亂想了兩天的李昭,於六月三號半夜,自殺。

  一直到今天,也就是六月四號,許昌明被害,周奕和陳嚴返程回秋平。

  等於周奕離開秋平,已經整整八天了。

  但周奕記得,在五月二十八號之前,許念就在單位接到了她母親從海城機場打來的電話,告知她自己已經回國。

  但具體電話里說了什麼,許念並未提及。

  按照原本的計劃,周奕本來就是要在五月二十八號搬離許念家的,因為他預估文佩霖最快應該就是二十八號這天回到秋平。

  但陸正峰卻回憶說,二十八號當天,許念把周奕的背包送到了他們辦公室,當時她的狀態很正常。  二十九號這天,陸正峰也在單位見到了許念,並且打了招呼。


  他也沒感覺到有什麼異常,但當天確實是陸正峰最後一次見到許念。

  因為三十和三十一號是雙休日,雖然陸正峰去單位加班了,但他並沒有見過許念,畢竟周末不上班,沒見到人也很正常。

  一號之後,陸正峰就沒再見過許念了。

  然後是關於許念請假的事。

  許念請假,不是本人來請的,而是許念的母親文佩霖來請的假。

  請假的時間,是五月三十一號的晚上,文佩霖突然出現在市局大門口,自稱是許法醫的母親,並遞上了一張許念手寫的請假條,說是因身體不適要做個手術,需要請兩周的假休養。

  門口值班民警之所以收下這份請假條,是因為文佩霖拿出了許念的警官證,並且明確地說出了要把這份請假條交給技術科的劉偉明科長。

  六月一號當天上午,劉科長在收到請假條之後,還專門給許念的手機打過電話,本意是想慰問關心一下她的情況。

  劉科長說接電話的不是許念本人,而是一個自稱她母親的人。

  對方在電話里表示許念現在正在住院,不方便接聽,並且她婉拒了劉科長想來探視的好意,因為她委婉地表示,女兒的手術是婦科方面的,因此不太方便。

  劉科長聽了之後,並沒有起疑心,因此許念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請假了。  六月三號當天下午,他說自己想起了許念的事,出於關心下屬,他又打了個電話過去,想問問手術是否順利。

  結果電話處於無法撥通的狀態,但他也沒多心,想過過兩天再問問看。

  直到六月四號,吳永成的電話打到了秋平市局。

  崔國孝在接到周奕的電話之後,根據情況第一時間派人查了全市的所有醫院,結果根本沒有許念住院動手術的記錄。

  說明文佩霖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但周奕不信,文佩霖會親手害死女兒,殺人滅口。

  而且從陸正峰口中,周奕得知了崔國孝的辦事風格相當強勢狠辣的。

  在還沒有許念明確遇害可能的前提下,崔國孝就親自帶著人,直接破門而入進行搜查了。

  按理來說,這是個違規行為。

  但陸正峰說,崔國孝下令的時候沒有猶豫,底下的人也沒做任何阻攔,甚至連一句一切責任我來承擔都沒有。

  說明崔國孝辦案很生猛。

  不過周奕完全可以理解,畢竟崔國孝是全程經歷了黑衣屠夫案的偵辦工作,並始終一直留在一線的拼命三郎。這種背景之下的老刑警,你指望他規規矩矩、客客氣氣?那是白日做夢。  聽陸正峰的意思,周奕感覺崔國孝的風格可能和當年的鐘鳴是一樣的。


  鐘鳴當年叫活判官,讓犯罪分子聞風喪膽,這可不是文明辦案能解鎖的成就。

  崔國孝大概率也是這類人,畢竟就他的處境而言,估計十八年來,他看誰都覺得像是黑衣屠夫吧。

  鐵打的支隊長,流水的局長,這種情況下,一定是因為崔國孝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周奕覺得這不是個壞消息,因為汪玉蘭缺的正好是這種能收拾她的狠角色。

  周奕其實是狠不起來的,或者說是2000年之後成長起來的刑警,都很難像老一輩那樣狠起來,因為太文明太講法了。

  這是一種從社會到體制的大環境營造出來的潛移默化。

  崔國孝破門之後,好消息是,屋裡沒有被害或打鬥的痕跡。

  壞消息是,屋裡也沒留下任何能夠確定許念去向的線索。

  所以目前崔國孝正在對車站路口進行設卡盤查。

  不過在周奕看來,這已經沒什麼用了,因為目前看來,變故應該發生在五月三十一號這天晚上,也就是文佩霖「替」女兒來請假的這天。

  距離現在已經四天了,要跑,早跑了。  而且文佩霖一個五十多的中年婦女,想挾持控制自己二十多的女兒遠走高飛,這個難度是極大的。

  更關鍵的是,周奕想不通陳思又是怎麼會失蹤的?

  他之前為了回憶起當年的細節,確實停了藥,導致他的精神狀態很差。

  但既然已經提供了有效線索,那他應該也就恢復服藥了才對。

  如果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失蹤,那難道是和許念的事有關?

  可周奕想不通,陳思怎麼會和許念的失蹤扯上關係的?

  ……

  六月四號傍晚,兩人坐長途車從莞州到達廣城。

  但他們沒去火車站,而是提前在路上就諮詢了廣城機場的航班信息,得知當晚九點左右,有最後一班飛往省城的航班,飛行全程約四小時左右。

  兩人一算時間,決定坐飛機回去,因為可以節約一天的時間,提前回秋平。

  儘管一千六百多塊錢一張的票在這年頭對普通工薪階層而言屬於是天價了,但兩人還是毫不猶豫就買了。

  落地省城,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最近的一班火車,得明天上午八點多。  所以兩人打車前往火車站,在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方便第二天趕火車。

  六月五號的上午,剛坐上開往秋平的火車的周奕,接到了吳永成再次打來的電話。

  只是由於信號不佳,吳永成在電話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但周奕還是聽到了幾個讓他驚詫的詞:「上面……要求……結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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