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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詐死 (求月票)

  第882章 詐死 (求月票)

  很多人都會有一個缺點,就是無法完全認清自己,所謂當局者迷。

  所以往往關係親密的身邊人,才是最了解你的那個人。

  汪玉蘭顯然就是那個最了解李昭的人。

  她十二年前就盯上了李昭,九年前南下找到李昭、陪在了他身邊,五年前兩人結婚,她在家相夫教子。

  起碼還活著的人里,怕是沒有人會比她更了解李昭的性格了。

  這種事是再精明的警察也做不到,因為警察與當事人的接觸時間是極短的,也是片面的,只能抓住對案件、對審訊工作有利的那一部分。

  可枕邊人不一樣,枕邊人見過他的喜怒哀樂,知道他遇到問題時會怎麼想、怎麼做。

  所以直到李昭自殺之前,周奕都沒能看穿,從認罪到誣陷他出軌,其實就是汪玉蘭給李昭量身打造的一個局。

  目的,就是為了把李昭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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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汪玉蘭的角度來說,當李昭在家揮刀的那一瞬間,一切就都無法回頭了。

  這已經是一場必輸的局了。  但以她的性格,她顯然是不允許這個局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輸的。

  她贏不了,也不能讓李昭贏了。

  但是在警察的嚴密看管之下,別說殺人了,她連那間病房都走不出去。

  所以物理層面上和李昭同歸於盡,顯然是辦不到的。

  既然物理層面辦不到,那就從心理層面來下手。

  警察就是她的棋子。

  她之所以如此爽快地認罪,就是為了編造她和李昭婚內出軌的虛假事實。

  因為她的所有犯罪動機和邏輯都建立在和李昭有姦情的基礎上之後,那警察一定得找李昭核實情況的。

  這樣,兩個信息就順理成章地通過警察,傳遞給了李昭。

  就是認罪,加污衊。

  認罪,是切斷一切不確定可能和幻想的關鍵。

  是讓李昭喪失活下去的希望,因為汪玉蘭認罪了,就意味著李昭的前半生和後半生都是極致的悲劇,活著對他而言已經是煉獄了。  污衊則是在這一層上進行加碼,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他身上,在道德層面讓他百口莫辯,讓他背負罵名。

  李昭本來就是一個事業型的人,行動能力強,自尊心強,有大男子主義,容易衝動。

  這樣的人是無法接受被倒打一耙的,何況還是那個他曾經最痛苦的問題上。


  所以他才會暴怒,才會跟瘋了一樣要殺汪玉蘭。

  如果汪玉蘭只污衊,不認罪,那李昭的怒火就不會消失,反而會越燒越烈,因為他要手刃仇人。

  如果汪玉蘭只認罪,不污衊,那就缺一次致命的刺激,逼李昭踏出最後一步。

  只有雙管齊下,才能讓他的滿腔怒火,無處宣洩,然後抱著一切罪孽都是「因我而起」的想法,變成對吳丹丹和李念的愧疚和負罪感。

  失去活下去的動力,然後求死。

  這種事情,只有對李昭的性格了如指掌的人,才能預判到。

  所以周奕完全沒有窺破汪玉蘭的陰謀和算計。

  她這兩天的閉口不言,不是怕了,而是在等那顆子彈擊中李昭的眉心。

  李昭這兩天一反常態的安靜,也不是想通了,而是徹底想不通了。  因為人在安靜的時候,其實是最容易胡思亂想的。

  喜、怒、哀、樂,都是宣洩情緒的方式。坐在樓頂又哭又鬧的人,只是在宣洩自己的情緒。

  真正想死的人,都是悄無聲息的。

  就像李念的母親吳丹丹那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李昭自殺,周奕其實不意外。

  代入一下他是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但周奕是真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這麼決絕。

  這就是汪玉蘭給李昭熬的一碗藥。

  所以意識到自己也被耍了的周奕,怒火中燒,想把汪玉蘭從床上拖起來質問她。

  但當周奕走到汪玉蘭病房門口的時候,他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

  汪玉蘭等的,不正是李昭的死訊嗎?

  她之前提供雜誌那條線索的時候,提了交換條件,說想見李昭一面。  那時候周奕還覺怪。

  但現在想來,她想見的,其實根本不是活著的李昭,而是死了的李昭。

  她從那時候就已經埋下這個伏筆了。

  所以自己現在衝進去,不就是正中她的下懷嗎?

  冷靜下來之後的周奕,折返回了急救室,等待結果。

  先看是死是活,再想怎麼應對。

  等啊等,終於急救室的燈熄滅了,有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四人圍上去問情況。

  醫生開口就是:「我們盡力……」

  這四個字讓他們心猛地一跳。

  「我們盡力搶救之後,病人總算是脫離生命危險了。」


  這話讓四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劉警官哭喪著臉說:「醫生啊,以後那四個字能不放前面說嗎?」

  他們負責看守的嫌疑人,結果嫌疑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自殺了,那還了得,回去檢討得寫到筆芯都沒水了才成。

  不過醫生表情還是非常凝重:「但是我也得提醒你們啊,病人的身體怕是再也經不住折騰了,切了一個腎臟,上次傷口破裂,這次直接傷口嚴重撕裂,我們醫院的血庫都快告急了,這要是後面再折騰一下,那我可真不敢保證這人還能救回來了。」

  醫生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周奕知道醫生這話一點都不危言聳聽。

  就李昭這個情況,真的能活下來都已經是老天爺在憐憫他了。

  劉警官兩人連連點頭,表示接下來他們二十四小時不合眼,都得盯著他。

  可周奕知道,這麼做治標不治本。

  「醫生,病人什麼時候能醒?」

  「目前還在昏迷,我們正在給他輸血,估計過幾個小時應該能醒了。不過可不能再刺激他了啊……」醫生也是心有餘悸地說。

  醫生又進去後,陳嚴問道:「汪玉蘭那邊怎麼說?」

  「我沒去,不能讓她就這麼奸計得逞。」  「周奕,你還記得上次你說過,汪玉蘭後面有可能會翻供嗎?」

  周奕點點頭:「記得。」

  「你說有沒有可能,她不會等到真上了法庭才翻供,而是在等李昭死呢?」

  「只要李昭死了,那就死無對證了,她一口咬定她和李昭是婚內出軌,是李昭慫恿、指使,或者誘導她殺人,再加上物證最終確認是李昭長期使用的一條皮帶之一的話,那這案子就成一筆爛帳了。到時候就算我們警方結案了,走司法程序的時候,檢方也會提出質疑的。」

  陳嚴的話,瞬間為周奕打開了思路。

  他想起了一個細節,前幾天在搜查李昭家裡的時候,在陽台的書架上發現了好幾本法律類的書籍。

  當時周奕只是瞥了一眼,本能地以為是李昭看的,因為李昭開公司,肯定會很多和法律相關的事情。

  但現在想來,有沒有可能這其實是汪玉蘭看的呢?

  如果李昭真的死了,那對汪玉蘭而言,不止是拉一個墊背這麼簡單了。

  就像陳嚴說的,汪玉蘭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誣陷李昭了,在缺乏強力物證的情況下,李昭又死無對證了,那這案子在司法程序上就不是鐵案了。

  到時候的結果就完全是未知的了。

  刑事案件,公安機關只負責偵查環節的工作,後續的檢察院和法院工作,周奕也無能為力。  逃脫法律制裁是不可能的,但案子究竟要多久,最後會不會變成死緩,那現在就沒人能知道了。


  這讓周奕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同時,心裏面一個想法也冒了出來。

  ……

  李昭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才甦醒的,他們四個後來寸步不離地看著。

  為了以防萬一,李昭的兩隻手又被銬在了病床上。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忍不住說,病人這一周內的輸血量已經差不多相當於是換了一身的血了。

  周奕知道護士肯定沒誇張,第一次搶救加切腰子,就是大出血。

  第二次情緒激動傷口破裂,算是最輕的,但也流了不少血。

  這次,要不是劉警官夠警覺,估計李昭就得流血過多而死了。

  周奕盯著說話的小護士看,這姑娘估計頂多二十吧,應該剛從衛校出來沒多久。

  「你好白啊。」  陳嚴突然聽到周奕來了這麼一句,頓時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奕,心說怎麼突然……耍流氓了啊?

  小護士頓時臉一紅,解釋道:「沒有,我從小皮膚就挺黑的,我這是塗了東西的。」

  周奕不傻,他當然發現小護士的臉很白,脖子和手腕卻不是一個色號的。

  「什麼東西效果這麼好啊?」

  「珍珠膏,港島那邊進口過來的。」

  「哦……那挺適合你的,你五官本來就挺標緻的,白了更漂亮。」

  小護士的臉更紅了。

  陳嚴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剛想問問什麼情況。

  就聽周奕說:「你這個珍珠膏,能借我用一點嗎?」

  小護士愣了下,因為這話出人意料,但還是點頭道:「哦……哦……行啊,我去給你拿。」

  「不用,晚點我去護士台找你拿,你不會一會兒就要下班了吧?」

  小護士趕緊搖頭:「沒呢,我白班,四點半才下班。」  周奕道了聲謝,小護士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澀地跑出了病房。

  見人走了,陳嚴才問道:「你這什麼操作,我怎麼沒看懂啊?」

  「沒事兒,一會兒你就懂了。」

  李昭甦醒之後,發現自己沒死,氣若遊絲的第一句話就是:「為什麼……不讓我死?為什麼要救我啊……」

  劉警官見人醒了,終於是長出了一口氣:「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得想開點啊。」

  李昭的神志顯然還不太清楚,似乎也沒聽到劉警官的話,而是目光渙散地到處看。

  陳嚴問道:「李昭,你要找什麼?」


  李昭的話,讓周奕和陳嚴瞬間愕然。

  「念念……念念呢……她來接我了啊……她拉著我的手說……媽媽在前面等我……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不用分開了……」

  「念念呢?我看不見她了……我看不見我女兒了……」李昭說著,開始小聲地哭泣:「嗚嗚嗚……我女兒不見了……嗚嗚嗚……」

  聽到這話,周奕感覺八九不離十了。

  果然李昭的求生意志是在這兩天的安靜里,被動地一點一點流失的。  當他徹底沒有生的欲望之後,他才會產生見到女兒李念的幻覺。

  雖然周奕說不清楚原理,但這應該是個人意志對大腦施加的干擾之類的。

  所以他才會抱著必死的決心,干出普通人根本無法忍受的痛苦。

  因為那一刻,他的精神是徹底凌駕於肉體之上的。

  這也是周奕擔心的最大問題,他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就算接下來警方二十四小時視線都不離開他,不解開他的手,他照樣會死。

  他的身體已經拒絕活下去這件事了,那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會慢慢死去,最後徹底死亡。

  所以治標沒用,得治本。

  得重新點燃他活下去的意志才行。

  周奕開口道:「你差一點就白死了。你死了,汪玉蘭就能活了。你他媽對得起吳丹丹和李念她們母女倆嗎?」

  這話兩名本地民警頓時一愣。

  李昭的眼神也微微顫抖了下,看向周奕:「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汪玉蘭就等著你死呢,你一死,她百分之百翻供,說是你婚內出軌、誘導她殺人。」

  「你才是主犯,她是從犯。」

  「反正你已經死了,到時候死無對證,誰說得清楚。」

  李昭的眼神瞬間激動了起來,但他的身體目前無法支撐他情緒激動,所以只能不停地咳嗽起來。

  周奕知道奏效了,想讓一個火堆死灰復燃,拿根小火柴劃拉是沒用的,得往上面澆汽油。

  所以周奕繼續加碼:「李昭,就算你要死,也不是現在。現在死了,你就徹底輸了,你女兒你老婆全都白死了!」

  「可……可她不是已經認罪了嗎?」

  周奕冷笑:「呵呵,虧你還是個當老闆的人,連這點認知都沒有!」

  周奕指了指心臟的位置說:「在子彈打進她這裡之前,天王老子來了都保證不了她必死無疑,所以你他媽是豬嗎?現在就想不開去死?」


  李昭被周奕懟得啞口無言,雖然周奕的話難聽,但確實起作用了。

  李昭的眼神,肉眼可見地開始有了活人的氣息。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周奕知道差不多了,再刺激下去估計馬上又得情緒激動了,那說不定沒撐住就直接嗝屁了。

  於是話鋒一轉道:「你要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李昭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怎麼……證明……」

  「那你得配合一下……」周奕神秘一笑, 「你得再死一次。」

  ……

  等李昭輸液輸血全都完畢之後,周奕跟醫生打了個招呼,說要借用病人來辦案。

  然後又找醫院借了推床和白被單。

  唯一擔心的,就是李昭的身體撐不撐得住。

  但是很顯然,李昭這種不是絕症的情況,活不活得下去確實更取決於個人自身的意志。

  當周奕把汽油澆到他這堆枯木頭上之後,雖然他依然虛弱無比,可整個人已經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當然這股動力來自於對汪玉蘭的恨。

  周奕之前「調戲」小護士的行為也派上了用處,她找小護士接了珍珠膏,均勻地抹在了李昭的臉上和脖子上,這樣看起來,就更像是個死人了。  劉警官他們倆配合把李昭先推到太平間,周奕和陳嚴則推著個輪椅,上樓去接汪玉蘭。上電梯的時候,陳嚴還有些擔憂,怕汪玉蘭沉得住氣。

  周奕卻很有把握地說:「放心吧,她等了這麼久了,一定忍不住的。」

  逼死李昭,是汪玉蘭唯一的活路。

  不認罪,李昭出獄後一定會殺她。

  而且到時候可能不光是她死了,她兩個兒子估計也得跟著她一起死。

  認罪,李昭不死,她死。

  她死了以後,李昭出獄之後,或許不會動小兒子李樂,畢竟那是他的親生骨肉。

  可李毅八成活不了,何況李毅還捅了李昭一刀。

  這盤棋,只有通過認罪來逼死李昭,才能盤活。

  最後如果能爭取個死緩,蹲個二十年再出來,兒子是她的,家產也是她的,她就是唯一的贏家。

  當一個人處心積慮,最後如願以償時,她一定會得意忘形的。

  周奕就是要給李昭看汪玉蘭的真面目。  所以當把人推進太平間的時候,汪玉蘭假惺惺地哭著想起身撲向李昭,周奕和陳嚴阻止她就是為了防止穿幫。

  因為皮膚可以塗白,但屍體硬不硬卻偽裝不了。


  不讓她接觸,只讓她用眼睛判斷。

  所以她又哭又笑又懺悔的,在周奕看來不過是在試探李昭的虛實罷了。

  最後發現李昭確實「死了」,她果然迫不及待地就暴露了本性。

  就像陳嚴前面的判斷一樣,她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宣誓她的勝利。

  可就在她指控自己不過是從從犯時,主犯卻「詐屍」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汪玉蘭被恐懼的滔天巨浪給淹沒了。

  就像一個以為自己終於贏了,爬上高地揮舞旗幟的士兵,你轉頭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長槍重炮團團圍住了一樣。

  周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她爬上雲端,再把她拽下來。

  「啊……你沒死……你們在騙我?他沒死……他沒死。」汪玉蘭驚恐地指著李昭大喊大叫。  周奕卻輕飄飄地問道:「汪玉蘭你是瘋了嗎?死人怎麼會動呢。」

  「沒有,他沒死,他動了,他動了!」

  李昭的眼神,太兇狠了,狠到光用眼神就能活剝了汪玉蘭,因為他失去了一切。

  狠得汪玉蘭都嚇得不敢看他,用手胡亂地遮著臉。

  但是李昭咬牙切齒,卻一句話都沒說,或許是太憤怒了,反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而周奕臨時抓住了李昭的這個反應,決定把汪玉蘭關進薛丁格的盒子裡。

  「行了,看來你真是瘋了。」周奕說著,把輪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直接推著她就往外走。

  陳嚴則按住汪玉蘭的肩膀不讓她掙脫,因為汪玉蘭正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著,並試圖掙脫輪椅,不願意離開。

  身後,陰冷的太平間裡,李昭不大、但嘶啞的聲音在迴蕩:「汪玉蘭,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不會死在你前面的!」

  周奕表情漠然,充耳不聞。

  送回病房後,汪玉蘭被打了一針鎮定劑。

  因為她已經「瘋了」,周奕不知道她是因為李昭沒死而瘋,還是因為他們都「看不見」李昭還活著而瘋,亦或是自己徹底輸了,自曝了最終目的才瘋。  但周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她親眼看見李昭沒死,聽見李昭的惡毒咒罵,卻又讓她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覺幻聽,因為警察都沒反應。

  這樣一來,李昭的死活,對她而言就是薛丁格的貓。她就得活在不確定李昭到底是死是活的恐懼里。

  周奕已經發現了,對汪玉蘭這個女人而言,常規邏輯的施壓已經不足以對她起作用了。


  至於刑訊逼供,這種事不是周奕的風格,至於後面崔國孝會不會上手段,那周奕也不想當這個理想主義的聖人。

  所以常規邏輯無法施壓,那就來點不常規的。

  汪玉蘭是山區出身,有些東西是刻在她骨子裡的。

  所以周奕決定用這種恐懼來折磨她。

  就像她折磨李昭一樣,這不是個一蹴而就的事,但她接下來住院的漫長日子裡,這份不確定性帶來的恐懼,足以慢慢侵蝕她的心理防線了。

  「這回應該差不多了吧。」陳嚴問道。

  周奕反問:「錄像存檔了?」

  在推著汪玉蘭去太平間之前,周奕就請劉警官回單位借來了一台錄像機,放在了太平間的角落裡。  剛好能拍到汪玉蘭,所以周奕把她推到的位置都是經過規劃的。

  汪玉蘭的所有行為,包括現場翻供,都被錄像機給拍到了。

  在物證不夠充分的前提下,口供的有效性是關鍵。

  只要證明汪玉蘭存在明顯的欺瞞意圖,那後面不管她怎麼反覆翻供,她的口供的可信度都會顯著降低。

  陳嚴點點頭:「存檔了,拷貝了一份存放在本地,原件我封存好了,回頭帶回去。」

  「那就行了,莞州這邊的事,這回真的算是告一段落了。」周奕伸了個懶腰, 「再觀察一天吧,確保李昭暫時沒有尋死的想法了,我們明天下午返程吧。」

  「那以後呢?」陳嚴擔憂地問, 「我感覺他早晚有一天還得想不開啊……」

  「那我可管不著了,我也只能替他續這一回命了。剩下的,看老天爺吧。」周奕一把摟住陳嚴肩膀道,「走,吃飯去,我快餓扁了。」

  臨走前,周奕扭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汪玉蘭。

  雖然,一切恰如自己所預想的那樣。

  李念案是模仿殺人案。

  偵破李念案,就可以實現對黑衣屠夫案的破冰了。  但是,此刻他沒有半點破案的高興,只有越發沉重的心情。

  李昭、吳丹丹和李念,這一家三口實在太冤了。

  約等於一個人在路上碰到一個乞丐,覺得他很可憐,給了他一塊錢。

  結果這個乞丐覺得這人肯定還有很多錢,於是跟蹤對方,然後殺了對方全家。

  舉手之勞的一點善意,換來滔天的惡意,真就是天降橫禍了。

  「哎……這案子啊,後面還不知道怎樣……」吃著吃著飯,周奕忍不住感嘆道。

  陳嚴抬頭:「怎麼了?」


  周奕剛想往下說,手機響了。

  「我先接個電話。」拿起手機一看,周奕疑惑道, 「你師父?」

  陳嚴也覺怪,自己師父怎麼突然這時候打電話?

  「餵,吳隊。」

  「你能聯繫上許念嗎?」吳永成語速急促地問。  周奕心裡咯噔一下:「許念?我和嚴哥現在正在南方辦案呢,怎麼了?」

  「宏城這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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