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罪惡克星(求月票)
除了開大會表彰之外。
領導也沒有吝嗇實質性的獎勵。
特批了激勵獎金和津貼,尤其是四組,拿到了高額的獎金。
除此之外,恰逢五一,還給了所有從地方上調上來的人專門的假期,回家探親。
一九九八年還沒有小長假,不過今年的五一這天剛好是周五,連著周末就有了三天假了,項目組又特批了兩天帶薪假,加上調休,直接給四組的人湊了個七天小長假。
當然周奕也知道,放假是為了更好的工作,後面還有硬仗等著他們去打。
他打算,在攻堅項目組的前半年,把八十六起懸案里,他知道真相的都以雷霆之勢掃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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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名利和風光,而是為了能早一天讓兇手落入法網,早一天還死者和家屬一個公道。
然後等到九月或十月,秋天的時候,他就去秋平,去重啟黑衣屠夫案的偵查工作。
大會結束之後,向傑把周奕他們給叫走了。
原來是省廳宣傳處要給他們四人拍一組照片,用於內部刊物的宣傳刊登。
向傑笑著說:「你們可得精神點啊,這內刊可是要下發至全省各市的所有市局、分局和基層派出所的。到時候你們的同事、同學都能看到。可別讓他們笑話你們啊。」 說著一指周奕:「尤其是你,多拍幾組,讓他們挑張最帥氣的,放這期封面上。」
周奕嚇一跳:「我?」
「不然還能是誰啊?」
「不行不行,要不咱四個一起吧。」
宣傳處拿著相機的民警笑道:「周警官,我們處長說了,您當封面人物可是徐廳欽點的,說是要讓大家都看看咱們新一代公安戰士的風采。一會兒拍完照您可別走,咱們再做個簡單的個人專訪。」
周奕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我調侃道:「我這跟個陡然乍富的暴發戶一樣,感覺有點心虛啊。」
陸正峰他們三個立馬一陣起鬨。
臨假期回家之前,周奕拿到了特批的獎金,於是和他們討論了一下獎金的分配。
周奕的意思是四個人平分,但他們三個卻好像早就已經商量好了一樣,堅持讓周奕拿一半,剩下的一半他們三人平分。
最後周奕拗不過他們三個,只能同意,但是也跟他們說好了,接下來請客吃飯這件事,他全包了,誰也不要跟他搶。
陸正峰擺手道:「瞧你這話說的,跟著領導出門吃飯誰還打算自己掏錢啊,那還能算是好領導嗎?」
「老陸,最近寫報告的水平突飛猛進啊。」周奕笑眯眯地說,「以後這份重擔就交給你了。」 「你們看,領導給我穿小鞋了。」
眾人哈哈一笑,然後去第一次吃的那家燒烤店吃了一頓。
儘管這次他們換了便衣,但老闆眼神相當好,一眼就認出了周奕和陸正峰。
周奕趕緊提醒老闆,別給他們送東西,他們點多少上多少,要不然吃不完浪費。
第二天,張金倫開車把三人送去了火車站。
他是省城人,即便放假也不用跑,而且江曲的案子還在找人,四組總得有人值班,所以就辛苦他了。
由於現在的五一勞動節還不是小長假,所以火車票並不緊張。
周奕和陳嚴下車的時候,周奕在站台上還碰到了個熟人。
就是當初程嬌嬌一心想撮合的韓佳佳,她在火車站上班,所以碰到也正常。
許久未見的她,變得比以前開朗了很多,熱情地跟周奕打了個招呼。
兩人從出站口出來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一道裊裊升起的煙。
能把煙抽得這麼誇張的,除了吳永成還能是誰。 周奕一直覺得,改天吳隊退休了,到時候有中國達人秀了,他去報一個,肯定技驚四座。
就是不知道退休老刑警上電視表演抽菸,會不會被網暴。
「吳隊!」
「師父!」
兩人一路小跑,屁顛屁顛地跑到吳永成面前。
吳永成卻一動不動,還是倚著金屬欄杆。
「喲,比我想的到的要早啊。」
「吳隊,怎麼勞您這位支隊長的大駕,親自來接我們了啊?」
吳永成笑著說:「那省廳的領導大駕光臨了,我怎麼能不來啊。」
「嚴哥,吳隊埋汰我們哥倆兒呢。」
「就知道你小子嘴貧。小喬家裡來親戚了,彪子帶著老婆孩子去丈母娘家了。就我有空,我不來誰來。」吳永成掐滅菸頭道,「行了,先上車,送你倆回家。」
「好嘞。」周奕笑呵呵地跟在吳永成屁股後面。 雖說已經重生了一年的時間,能走到現如今這步,是自己拼命努力來的。
但如果當初一開始,沒有吳永成這位伯樂給自己一個機會,他周奕說不定現在還在派出所熬著呢。
吳永成上車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謝局讓我給你倆帶句話。沒給咱宏城丟人,做的很好!」
「謝局都知道了?」周奕問道。
「你不會以為,你們借調到省廳之後,我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吧?我這兒可是每個月都會收到省廳對你們的評估報告的。」
吳永成這話,讓周奕意識到了不太對勁。
借調評估是很正常的程序,但每個月都做評估,那這頻率就實在太頻繁了吧。
難不成,這個評估還跟別的什麼東西有關?
「對了,咱這兒前幾天破了個案子。」吳永成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故意殺人,未遂。」
「未遂啊,沒死人就好。」陳嚴說。
「嘖……問題是,這案子有點奇怪。不對,應該是這案子非常奇怪。」吳永成就把那天舉報電話的事給說了。
「我本來以為,咱宏城這是出了個公然挑釁我們警方的變態殺人犯,要不怎麼還能整預告殺人這種事兒呢。所以我就特別謹慎,讓石濤帶著人蹲了一個禮拜,最後還真就在那通舉報電話提供的既定時間點,抓到了行兇者,正在實施犯罪。」 周奕大吃一驚:「這麼巧?」
「對,就是這麼巧。」吳永成說,「關鍵是,兇手雖然和被害人之間有矛盾,但意圖殺人卻是今天臨時起意的,一路跟蹤被害人,到了案發地點後發現環境偏僻,就上前襲擊被害人的。」
「可他娘的那通舉報電話怎麼能在案發六天前,就精準預言到這樣一起臨時起意的兇殺案呢?你們說邪不邪門?」
周奕和陳嚴對視一眼,周奕說道:「那查過這通舉報電話的來源嗎?」
「當然查過,舉報人用的是個化名,叫孫笑川。我們本地查了,沒有這麼個人,我讓小喬找江曲那邊也查了,也沒查到這個人。」
「江曲?」周奕疑惑地問,「電話不會是江曲那邊打過來的吧?」
「嘿,你還真猜對了,就是江曲的一個投幣公用電話在大半夜打過來的,這個孫笑川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啊,明顯就是不想留下任何能被追查的蛛絲馬跡。」
「嚴哥,咱不是剛從江曲回來嘛。」
「對啊,可江曲離宏城那麼遠,這個舉報者是怎麼知道宏城即將發生的事情的?」陳嚴也納悶了,「師父,不會是有人挑唆兇手殺人吧?」
「沒有,這兇手是個悶葫蘆,落網之後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而且我們也核查過了,確實是臨時起意行兇,沒有提前準備的跡象。」
吳永成皺著眉說:「這案子本身倒是簡單,而且我們的布控也到位,所以被害人只受了輕傷。但我就是想不通,這個孫笑川到底什麼來路,這麼神通廣大。」
說著,看了眼後視鏡:「周奕,你分析分析,這什麼情況?」 「吳隊,這線索太少了啊,您也說了,這個孫笑川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就是故意不留下能被追蹤的線索,我也不能憑空亂猜啊。」
「對了吳隊,那個舉報電話,有沒有錄音啊?可以聽聽舉報電話的錄音,讓技術科分析下,看看能不能從背景音里捕捉到一些什麼有用的信息?」
「大半夜的,都睡覺了,哪兒有什麼背景音啊。再說了,服務台那邊也沒裝錄音設備啊,我倒是也想聽聽這個孫笑川的聲音呢。」
吳永成說著,又絲滑的單手點了支煙:「不過現在我已經讓他們申請特批經費,採購了錄音設備。哎……就是不知道這個孫笑川還會不會再打電話來。」
周奕聳聳肩,沒說話,扭頭看向了窗外。
心裏面卻在盤算,看來以後孫笑川這個馬甲,不能再這麼用了。
起碼不能再直接打電話舉報了。
雖然他在半夜偷偷打電話的時候,刻意改變了嗓音和語調,但吳永成是只老狐狸,有了錄音後萬一聽出點什麼來呢。
他周奕背後也沒有一個胖乎乎穿白大褂的博士,來給他整個什麼領結變聲器。
下次,得寫信舉報了。
而且寄出的時間和地點,還得精心計算一下了。
這次吳永成沒有因為他們也在曲江而起疑,不代表下次也不會。 周奕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一陣惆悵。
遇到能力太強的領導,確實很棘手。
自己得如履薄冰,萬分小心才行。
一旦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吳永成給抓住。
不過好處是,自己只要拋點關鍵信息出來,吳永成就能完美解決問題。
行兇的時候當場被抓現行,且能從兇手手裡救下被害人,就是最完美的結果。
這案子,不複雜,如果案發之後再偵辦,是可以順利破案的。
但被害人有點無辜,周奕覺得還是有救一下的必要。
可他又不能把兇手和被害人的身份說出來,否則警察去找其中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引起蝴蝶效應,改變案發的時間和地點。
但改變案發的時間和地點,只是治標,不是治本。
所以他只能把時間和地點說出來,把問題交給吳永成來解決。
他相信以吳永成的老道經驗,肯定能妥善解決這個問題的。 果然,不出所料,故意殺人,但未遂。
說明人抓了,也救了。
這事兒也算是圓滿了。
唯一不圓滿的地方,就是吳永成這個人太難纏了。
這就是把雙刃劍。
這要是換了倪建榮,那肯定不可能有這麼高的警惕性,說不定他還會以為是有高人在暗中幫助自己,樂呵呵地就接受了這天降的功勞。
但同樣的,如果是倪建榮,那周奕化名孫笑川舉報的時候,就不能光扔一個線頭了,他恐怕得給倪建榮寫個行動指南才行。
——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就在這時,吳永成突然開口道:「周奕同志,你有問題!」
這話讓周奕心中猛地一震。
自己也沒露出什麼破綻啊,這就被看穿了?
不是,咱倆到底誰開掛了啊! 周奕懵,陳嚴也懵了:「師父,怎麼這麼說啊?」
吳永成抽著煙,看著後視鏡里的周奕說:「你小子,難不成是想學大禹啊,三過家門而不入?」
「啊?什麼意思?」
「你在省廳當了領導,帶著陳嚴他們去了好幾個地方辦案子,怎麼就沒見你想著自己家裡呢。咋的,咱宏城自己的舊案積案,入不了你的眼啊?」
吳永成話雖如此,但語氣上其實是開玩笑的口吻。
這也讓周奕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看穿自己就是孫笑川了啊。
「那吳隊你可真就是冤枉我了,我這完全就是為了避嫌啊。你說我去其他地方,辦人家沒破的案子,不就等於是去砸場子的嘛。」
「我上自己家辦案,破不了,就是丟了宏城的臉。破了,人家說不定懷疑有貓膩,那不就裡外不是人了嘛。」
吳永成笑道:「呵呵,你小子啊,巧言令色,嘴皮子溜,一點也沒變。」
「你這吭哧吭哧給人家清庫存可不行。我不管,我現在就明確給你下個命令,你至少得回來辦一個案子。要不然等明年借調結束回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奕哭笑不得,扭頭對陳嚴說:「嚴哥,你師父給我穿小鞋了,你得替我做主啊。」
「啊,有嗎?我頭腦沒你活絡,沒看出來啊。」陳嚴裝傻充愣。 「蒼天啊,大地啊,上哪兒講理去啊,你們師徒倆穿一條褲子啊。」
周奕之所以沒回宏城辦案,一方面當然是不想在吳永成眼皮子底下開掛,免得這杆老煙槍聞出什麼味兒來。
另一方面,他想的是自己是宏城市局的,去省廳只是借調,為期一年。
時間有限,他如果在這一年裡不去碰其他城市的案子,下次再有機會碰,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反而宏城的舊案積案卻並不著急,因為等明年自己回了宏城,到時候再找理由申請一個專屬宏城的迷你版懸案工程,估計謝局肯定會批的。
所以周奕規劃得很好,如意算盤都打滿了。
但吳永成既然都這麼說了,那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領導有明確要求了,就說明這陣風應該是從更高的山上吹下來的。
周奕只能向吳永成保證,等休完假,他一定認真研究,儘快推進。
吳永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嘀咕道:「周奕,回頭你有時間了,想辦法幫我在省廳那邊查查,有沒有這種類似殺人預告的案例。」
「這個孫笑川不對勁,挖地三尺,我也得把他給挖出來!」 周奕只覺得脖頸後面,涼颼颼的。
……
一晃,五月中旬了,江曲那邊的案子,也順利收尾了。
劉成武在南方落網,他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然後由江曲公安負責押送回原籍所在地。
也就意味著周奕帶領的第四偵查小組,成功偵破了第五起懸案。
同時,最新一期的公安內刊雜誌也出來了。
周奕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同學、同事,還有曾經教過他的老師,都紛紛打來電話祝賀他。
周奕回到四組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他們三個正忙著在牆上敲釘子。
「幹嘛呢?」
「掛這個!」陸正峰笑呵呵地拿起了一個畫框。
周奕一看,瞬間兩眼一黑。
「你們怎麼把雜誌給裱起來了?」 陸正峰畫框裡的,正是內刊雜誌的封面照。
封面上是周奕穿著警服的半身側臉照,劍眉星目,臉部線條輪廓乾淨利落。
他的目光銳利中帶著沉穩,看向遠方。
照片的旁邊,還配了八個字的文案:逐光而行,破曉之刃。
「就問你,酷不酷!」陸正峰咧著嘴笑道。
周奕有種公開處刑社死的感覺,而且這破曉之刃,怎麼那麼像中二少年的網名啊。
不過好在沒有寫成「罪惡克星」。
「不掛行不行?」周奕哀求道。
三人異口同聲道:「不行!」
「哎,行吧,掛好了就收拾收拾,咱們準備出發。」
「下個案子確定了?」
周奕點點頭:「對,下個案子,咱們回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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