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結案】夏蟲不可語冰
袁德明殺馮金貴的過程,並不複雜。
馮金貴在挖墳的時候,袁德明就悄悄出現了。
他本來打算趁對方不注意,來個措手不及,一擊斃命的。
但結果踩到樹葉,不小心被馮金貴發現了。
馮金貴嚇得大喊是誰。
其實當時天很黑,如果他立刻躲起來的話,馮金貴可能會以為是什麼動物。
但他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回了一句「是我」。
反應過來後,他才知道糟了。
於是趕緊解釋,說自己是許大師的兒子,他們剛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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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不放心,怕陰氣太重會出事,所以讓他來看看。
聽了這話,馮金貴放下了戒備。
指著墳墓表示自己挖得差不多了,準備埋紅繩了,埋完就差不多了。 袁德明假模假樣地上去看了兩眼,說再往下挖一點,現在有點淺。
馮金貴沒多想,又動手挖了起來。
袁德明就隨口問他,這事兒有沒有讓別人知道,他媽怕到時候會被人發現。
在得到馮金貴「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保證之後,袁德明悄悄繞到了馮金貴後面,摸出了錘子。
然後瞄準馮金貴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殺完人,他把馮金貴頭下腳上的倒著拖進了挖開的墳里。
然後又把土給填上。
為了防止留下指紋,他去拿鐵鍬的時候,是拖了自己的外套,包住鐵鍬柄的。
做完這些後,他帶著兇器,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跑了幾里路之後,他找了個水溝,把錘子上的血跡給洗掉,又把偷來的布鞋給換下來,用自己的外套包著這兩樣東西繼續跑。
他說自己跑了很久,後面實在走不動了,看見前面有個低矮的草棚,裡面堆放了老鄉土灶生火做飯用的秸稈。
他也顧不上髒,鑽進去睡了一覺。 再一睜眼,天就已經蒙蒙亮了。
他就趕緊收拾了下,又跑了。
後面在附近找到了公交站,等來了首班車,然後又換了輛公交,才回到縣城。
他小心翼翼地跑回宿舍,換了身乾淨衣服,洗了把臉,把昨晚穿的衣服,連同那雙布鞋和那把錘子,都裝進袋子裡藏了起來。
雖然那天上午他遲到了,而且整個人都無精打采、魂不守舍。
但單位里沒人覺怪,畢竟大家都知道他被人舉報了,考察也停了,這些日子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他在縣城又待了三天,才回家。
但他回家的時候,許鳳來已經回村里了。
然後,吃晚飯的時候他從自己老婆那裡聽到了牛家村的命案,他裝作很驚訝地問東問西。
後面陸續又從不同的人口中聽到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各種謠言滿天飛,越傳越離譜。
他說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隱隱有種很得意的感覺。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傑作」成了人們關注的熱點,還是因為沒人猜到是他幹的而沾沾自喜。 當他用怯懦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奕對袁德明這個人的看法,瞬間就改變了。
上警校的時候,教犯罪學的老師,曾經上過一堂課,讓周奕一直印象深刻。
那堂課老師的議題是:是不是所有殺人犯,骨子裡都是漠視生命的。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這行字之後,先讓底下的同學們舉手發言。
有的說是,有的說不是,各抒己見。
最後老師給出了總結,答案是:不是。
只有反社會人格、連環殺人,以及明確以殺人為目的而殺人的變態殺手,他們的內心才是漠視生命的,是扭曲的。
大量激情殺人、過失殺人、防衛過當和因各種長期糾紛矛盾產生的殺人行為,本質上是情緒失控、應急崩潰或絕境自保而選擇殺人,日常並非完全漠視生命,這類殺人犯在殺人作案之後,往往會陷入極度恐懼、自責和悔恨之中。
老師解釋說,從人類的生理構造來說,正常人看到他人痛苦、瀕死時,是會產生生理不適和心理不忍的,所以衝動犯罪時大腦會臨時關閉人的共情能力,通過扭曲認知來合理化暴力行為。
但事後,大腦的本能功能會重啟這種共情能力,因此兇手才會產生恐慌和愧疚等負面情緒。
所以以後你們在工作中如果接觸到殺人犯,你們只要看他們到案之後的態度,就能確定這個人骨子裡是不是一個漠視生命的人了。
事實證明,老師當年說的話是對的。 周奕接觸了那麼多殺人犯,參與過那麼多案子,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各種犯罪動機。
但一個人骨子裡,是否漠視生命,確實和其事後對殺人事實的態度,有直接關聯。
袁德明用「得意、傑作、沾沾自喜」這樣的詞彙來形容殺害馮金貴這件事。
就已經說明了,他這個人的骨子裡,其實極度漠視生命。
只不過他走的,一直是一條相對平穩的人生路線,導致他沒有去做極端事情的機會。
後來在對他哥哥袁德良問話的時候,袁德良說了一件事,讓他們窺見了一些袁德明骨子裡的東西。
這件事就發生在破四舅的時候,許鳳來因為被人舉報,被抓起來關了幾個月。
雖然那時候奶奶還在世,還有袁寶福這個叔叔偷偷接濟,但當年實在太窮了,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兄弟倆很快就開始吃不飽飯了。
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餓得眼冒金星。
然後有一天,袁德良發現弟弟不見了,哪兒都找不到人。
最後他在一條小河旁邊,找到了蹲在地上的袁德明。
看樣子,好像在吃東西。 他以為,是叔叔給弟弟偷偷塞了吃的,弟弟又在吃獨食了,因為確實發生過這種事。
所以就很生氣地沖了過去。
結果一拽袁德明,他一回頭,把袁德良給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叫著大喊「奶奶」,說「阿明瘋了」。
因為袁德明,正在生啃一隻死青蛙,滿嘴是血。
袁德良那時候,其實已經十三四歲了,是個半大小子了,但還是被這件事嚇得不輕,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得躲著這個弟弟走。
因為不光是袁德明吃死青蛙的樣子,當時奶奶把袁德明的行為,歸結為是被黃大仙給附體了,又是燒紙又是磕頭,折騰了很久。
而且後來袁德明長大後,說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了,更加讓他確信,弟弟當年確實是被什麼東西給附體了。
關於這件事,周奕後來和陳嚴他們內部討論過,最後四個人一致認為:這可能正是袁德明漠視生命、會殺人的根源所在。
當一個人餓到極點,茹毛飲血的時候,那他就只剩下獸性了。
這種獸性不是臨時的,而是一種本能,是會刻在骨子裡的。
所以在他成年後,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人性褪去了,獸性又浮上了水面。
只是多年的歷練,讓原本茹毛飲血的野獸,變得更狡猾了。 因此,袁德明在交代的時候,他幾乎沒有表露出對殺死馮金貴的愧疚和後悔。
他甚至還自我催眠,認為馮金貴是惡人,自己只是替天行道。
而當他發現,殺馮金貴這件事,並沒有達到他預期目標的時候。
他用了幾個體制內常用的字來形容這件事——走彎路了。
殺錯人,只是「走彎路了」,足見他骨子裡究竟有多冷血。
至於為什麼會發現「走了彎路」,還得追溯到袁寶福帶著許鳳來去縣醫院看病那次。
殺人後,袁德明低調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方面是靜觀其變,看看風向,看看警察會不會找到自己。
另一方面,他也想讓輿論再發酵一下,這樣才能讓許鳳來感到害怕。
所以他一直在考慮,什麼時候帶老婆兒子回家吃個飯,順便再藉機「遊說」一下母親去自首。
本來這事兒他還挺著急的,但後面他發現,縣紀委的工作效率,似乎很低。
自己都被舉報一個月了,也就找自己談了幾次話,也沒說要喊自己家屬來配合調查。
所以他就又拖延了下。 直到那天接到了袁寶福從醫院打來的電話,告訴他母親病了,被自己騙來醫院做檢查了。
袁德明一聽,頓時欣喜若狂。
說明自己的計劃確實管用了,他媽這是被嚇到生病了。
於是他趕緊跑去縣醫院,打算找機會乘勝追擊。
在排隊等檢查的時候,他故意和袁寶福談論起牛家村的案子,專挑危言聳聽的傳聞來說,就是想給自己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結果沒想到,許鳳來突然把袁寶福給支走了。
然後說自己沒病,就是為了故意躲一些人才裝的病。
這有點出乎袁德明的意料,同時也開始擔心起來,因為他不確定是不是已經有人因為馮金貴的死,找過許鳳來了。
他剛想開口試探,許鳳來又說了一句話,瞬間把他驚出一身的冷汗。
許鳳來說:「我身子雖然沒病,可我心裡有病啊。德明,你那天到底在哪裡?」
許鳳來的話,把袁德明嚇了一跳,他本能地解釋道:「我在縣裡上班啊。」
這裡,就看出母子倆道行上的差距了。 許鳳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我還沒說是哪天。」
就是這句話,袁德明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意識到,自己那天跟蹤馮金貴的事,可能被母親發現了!
但他不敢問,那種做壞事被人揭穿的恐懼,瞬間籠罩了他。
更可怕的,是許鳳來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然後,袁寶福就買完東西回來了。
母子之間的沉默,就像一道不斷開裂的地縫,越來越深不見底。
從醫院出來,回到單位後,袁德明說自己整個人的魂都像是丟了一樣。
他不知道許鳳來了解到什麼程度,懷疑到什麼程度,有沒有跟什麼人說過?
他沒辦法去問,去求證,去確認。
因為一旦開口,就等於是變相承認了。
他沒有把握,自己這麼做之後,許鳳來會是個什麼態度。 她會不會報警,或者逼自己去自首?
他不敢保證,畢竟自己之前也逼她去自首。
萬一她也大義滅親呢?
這屬於是自己扔出去的迴旋鏢,飛回來正中自己眉心了。
他苦思冥想,覺得自己錯了。
本來顧念親情,想著用馮金貴的死,來嚇唬親媽。
結果弄巧成拙,反而暴露了。
所以他才會形容殺馮金貴,是繞彎路了。
一條人命,在他這裡,只不過是繞了個彎路。
然後,馮金貴當初說的那句「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們弄死,哪怕是警察來了,都懷疑不到他頭上那種」,浮現在了袁德明的腦海里。
他決定,撥亂反正!
原本他對弒母這種事還有幾分猶豫,但現在,他已經有了不得不殺的理由了。 「你就沒想過……」周奕本來想說,你就沒想過,許鳳來根本沒打算去舉報你嗎?
原本以為許鳳來裝病,只是為了躲馮金貴的姐姐找她招魂問兇手。
現在看來不止如此,還有用裝病斷絕和外人接觸的可能,本質上就是為了包庇兒子。
但話說到一半,周奕突然就不想問了,因為沒意義。
因為袁德明並不在乎人命,他只在乎他自己。
他覺得自己能大義滅親,別人也可以。
只是全然忘了他的大義滅親是建立在利己的前提之下的,而許鳳來不是。
「所以你就想到了觀測站里保存的鈷60?」
「是,我以前代表我們縣科委,去參加過相關培訓,知道這類東西對人體的傷害有多大,而且一般情況下根本沒人會想到。剛巧我們縣科委下面就有。」
袁德明說,他去了趟觀測站,確認了這東西還在裡面。
而且他在查記錄的時候,發現了漏洞,當時上面一共給了四塊,但是最開始只給了三塊,後面又補發了一塊,所以記錄上是比較亂的,也是後來移走時,王勝搞錯的原因。
他本來是想利用這個漏洞,直接把多的那塊偷出來,然後自己再把這第四塊存在的記錄給毀掉,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但親臨現場看過之後,他就發現,根本做不到,因為裝鈷60的鉛罐,他根本搬不走。
除非他冒險,打開鉛罐,只取走裡面小小的金屬棒。
但那也意味著,他自己也要搭進去。
他甚至想過,是不是找個藉口,去向市裡的研究所申請一套防輻射服。
可他總不能一路穿著防輻射服招搖過市,那比自投羅網還要蠢。
就在他束手無策,打算放棄,去找找別的辦法時,他就發現了那個漏洞。
於是,就把那五顆芝麻粒大小的鈷60鋼珠給偷了出來,悄悄塞在了許鳳來的床底下。
每天晚上,許鳳來睡覺的時候,這些小玩意兒,就仿佛不停地給她拍著x光片一樣。
許鳳來也慢慢從假病,變成了真病。
許鳳來的身體日漸憔悴,真正為此著急的人,只有袁寶福這個小叔子。
大兒子心裡有氣,根本懶得管,而且那陣子縣城的店剛開,他的全部精力都在那邊。
小兒子又一心想治她於死地。 袁寶福不是沒給袁德明打過電話,表達擔憂。
但袁德明每次都拿縣醫院檢查沒問題當藉口。
後來是袁寶福沒轍了,跑去鎮上的服裝店,找了袁德良的老婆說這事兒,袁德良老婆就給他打電話,袁德良又給弟弟打電話,兄弟兩個才一起回的家。
袁德良的態度,沒什麼意外的,畢竟成長環境擺在那裡了。
他說這個家,對他最好的人,是他奶奶。
然後是那個幾乎已經想不起來長什麼樣的父親袁寶慶。
他奶奶還活著的時候,就像一條風箏線,扯著他。
奶奶死了,他跟這個家就沒多少關聯了。
後來還是結婚生孩子後,他老婆勸他,他的態度才緩和了些。
所以都說有些人是喪偶式婚姻,他就相當於「孤兒式成長」。
一反常態的人,是袁德明。
雖然袁德明青少年時期確實叛逆過,對叔叔的管教有意見。 但袁德良再回憶起當天的情況,說確實覺得當時袁德明的反應很過激,說話很難聽。
袁寶福一氣之下,撒手不管,去找女兒了。
袁德良也沒有多留,而是拿出兩百塊錢,對袁德明說:你要是打算送去醫院呢,我肯定出錢,但我沒空管,你自己看著辦。
然後,家裡就只剩下了他們母子倆。
許鳳來顯然不知道自己變成這樣,是小兒子害的。
畢竟一個普通人的認知,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生病和一個很久沒見面的人聯繫到一起。
許鳳來有氣無力地絮絮叨叨,一會兒說肯定是自己做了太多錯事,惹得老天爺不高興了,所以老天爺要懲罰她了。
一會兒又說是馮金貴來找她索命了,最近她天天晚上都在自己屋子裡看見馮金貴的鬼魂,他就這麼一直在那兒轉圈。
這些話,或許是許鳳來在自我懺悔。
可在袁德明聽來,這些話都是危險信號。
因為許鳳來能跟自己說,也就能跟別人說。
萬一別人聽到了,傳出去,有人起疑心了怎麼辦? 所以許鳳來最好馬上就咽氣。
可他並不知道,許鳳來還要多久才會死,畢竟這玩意兒也沒個公式可以去計算。
而且袁寶福現在是被氣走了,可過兩天他氣又消了,又回來了呢。
自己不可能一直在這兒看著她,等她死。
到時候袁寶福回來了,自己張羅著找車把人送去市裡的大醫院,那可就麻煩了。
思來想去,他再次做出了一個喪盡天良的決定。
他把那五顆芝麻粒大小的鈷60鋼珠,混在粥里,分三天,親手餵許鳳來吃了下去。
體外照射,和攝入體內,那傷害程度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於是等袁寶福氣消了,放心不下從女兒家回來的時候,許鳳來基本上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沒多久,許鳳來就一命嗚呼了。
這個結果,聽得周奕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所以,那五粒鈷60鋼珠,最後是隨許鳳來的屍體一起火化了?」周奕問道。 袁德明點了點頭:「是……」
「袁德明,你殺人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你的老婆和兒子嗎?」
沒想到,袁德明聽到這個問題,卻只是冷笑了下。
「說出來可能挺混蛋的,我其實不愛我老婆,她長得也不好看,個子也矮。可那時候我沒錢沒背景沒地位,我只能娶個這樣普通的女人。」
「我以前喜歡過我們單位一個女同事,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皮膚也很白,腿還長。可人家根本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後來她嫁人了,嫁給了我們縣水務局局長的兒子,同樣的年紀,我還在給老傢伙們端茶倒水跑腿,人家就已經調到縣裡去了。」
「所以我恨啊,我恨為什麼我不是局長的兒子,那樣就沒人敢看不起我了,那樣我也能娶個那麼漂亮的女人了。」
袁德明咬牙切齒地說:「可我不是,我他媽的是個寡婦的兒子,我還可能是這個寡婦跟野男人通姦生下來的野種!」
「放古代,她這樣的女人是要浸豬籠的!所以他媽的我為什麼不能恨她?我為什麼不能殺她?」
見袁德明已經聲嘶力竭了,周奕拍了拍桌子,呵斥他別大呼小叫。
袁德明抬起雙手,胡亂地揉了揉自己的臉,揉得臉紅紅的。
他吸了吸鼻子:「對不住啊周警官,一不小心把藏在心裡的委屈給說出來了。」
「至於兒子……我這麼努力地想往上爬,不就是為了以後讓他能活得有尊嚴嗎?」 「我以後可以給他鋪路,讓他不用端茶倒水成天拍別人馬屁當狗腿子了,他還能娶個漂亮的老婆,他還可以……」
袁德明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周奕正用一種看可憐蟲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價值觀,在別人眼裡,多麼的可笑。
「算了,不說了。」他擺擺手,「像你這種年紀輕輕就能在省廳當領導的天之驕子,是不會明白我們這種底層的小蟲子有多難的。」
「你們這種人,不過就是投了個好胎,生下來就有背景,有人給你鋪路,讓你能夠平步青雲。除了這些,你們還有什麼?你們有哪點比我強的?」袁德明吼道。
張金倫一聽這話,急了,一拍桌子就要和他理論。
剛開口卻被周奕給攔住了。
周奕沖他搖了搖頭,淡定地說了一句:「我們是警察,不要和罪犯爭論對錯,那是對我們自己的侮辱。」
這句話,讓張金倫冷靜了下來。
也讓袁德明瞬間愣在了那裡,他張了張嘴想狡辯,最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袁德明,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周奕的語氣平直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他不需要向一個三觀扭曲的殺人犯證明自己為什麼年紀輕輕能進省廳,更不需要告訴他自己為此付出了多少次常人無法想像的危險。
夏蟲不可語冰。
「沒有了……」
周奕合上手裡的文件夾,鐵面無私地說:「那就,結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