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除夕歸途(求月票可抽獎)
周奕感覺自己眼前有些恍惚。
仔細看了看,好像站在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是一套普通的房子。
屋裡有很多人。
有吳隊,有彪哥,還有喬姐。
他們都穿著警服。
但是唯獨沒有看到陳嚴。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沉重,低著頭。
周奕問他們怎麼了?
可是沒人回答他。
一股莫名其妙的惶恐,瞬間湧上心頭。
周奕看見前面有很多人,似乎圍著一個坐著的人在說話。 周奕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被人群圍著的,是個穿著黑衣服、生無可戀的中年婦女。
她坐在那裡,哭得不能自已。
周圍人的聲音很嘈雜,可奇怪的是,周奕居然一個字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他只知道吳永成的眼睛通紅通紅的。
可他唯獨聽到了那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她一遍一遍地反覆在問著同一句話:「我兒子勇不勇敢?」
周奕心中的惶恐和不安越發強烈。
他擠過人群,站在了中年婦女的面前。
然後就看見了讓他渾身顫抖的一幕。
那名手臂上別著一塊黑紗的婦女懷裡,抱著一張遺像。
遺像上,是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陳嚴,笑容燦爛地看著他。 周奕猛地一激靈,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他感覺肩頭有點沉,微微側目一看,陳嚴的腦袋正靠在自己肩上,張著嘴呼呼大睡。
周奕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從恍惚里回過神來。
然後腦袋無力地靠在了另一邊的牆壁上,眼睛卻盯著車窗外。
壯麗河山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從車窗外飛馳而過。
今天是一月二十七號,除夕夜。
一大早,潘宏傑和夏宇就開著車,把他倆送上了回宏城的火車。
一路上,大街小巷歡聲笑語、喜氣洋洋,安遠的男女老少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慶氛圍里。
只有車上的四個男人,沉默不語。
本來,周奕對於一九九八年的春節是十分期待的。
因為這是自己重生後過的第一個新年。
二十四歲的自己,父母健在,爺爺身體健康,還有陸小霜陪在身邊,還有三大隊的兄弟姐妹們。 這應該是個相當熱鬧的新年。
畢竟對於一個經歷過人到中年,經歷過親人離世的男人而言。
這世間還有什麼事,能比「再少年」更讓人值得高興的呢?
而且周奕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什麼叫做「年味」了。
他一直想著能在過年之前偵破一二零案,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想著能早點回家過年,和家人、愛人團聚。
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昨天,他們送走了謝青山。
親眼看著他的遺體,被推入了殯儀館的焚化爐里,化為灰燼。
謝青山最後的追悼儀式由安遠市局局長郭援朝主持,來了很多人,據說連市領導都來了不少,可見這件事的影響力之大。
但唯獨,周奕他們沒見到一個人。
就是謝青山的妻子。
聽夏宇說,謝青山的妻子在醫院保胎,據說聽到丈夫犧牲的消息後,她沒哭、沒情緒崩潰,也沒歇斯底里。 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我不能讓他的孩子有事,我不能讓他們謝家絕後,我不能對不起他。」
後面就被安排去醫院保胎了,由娘家人陪同照顧。
當周奕聽到這幾句話時,如同心臟上重重挨了一記重錘。
他知道,這不是嫂子不悲傷,恰恰相反,正因為是悲傷到了極致,才會是這種平靜的反應。
所謂大悲無淚,就是這樣。
上一世,父親周建國去世的時候,他體會過一把這種悲傷到極致的感覺。
為父親操持葬禮、處理後事、開死亡證明、迎親送友,全程他都沒怎麼哭,只是感覺整個人從頭到腳,每一根骨頭都很沉。
直到辦完後事,埋葬了父親之後,回到家,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母親兩個人。
已經變成老太太的張秋霞不顧他的反對,堅持去廚房給他下了一碗麵,因為他已經好幾天一口飯都沒吃過了。
吃著那碗忘了放鹽,寡淡到沒味道的面時。
巨大的悲傷突然像山洪海嘯一樣湧來。
周奕一邊吃,一邊哭,只覺得這碗面怎麼越吃越咸。 所以他能感同身受嫂子的悲痛。
她不是不想哭,而是為了保護肚子裡那個即將出生的孩子,而克制隱忍。
她是個偉大的女性!
葬禮結束之後,周奕和陳嚴在潘宏傑和夏宇的陪同下,前往了醫院。
只是並沒能見到謝青山的妻子。
被她弟弟給攔在了外面。
她弟明確表示,他姐說了,在孩子出生之前,她誰也不見,希望他們能夠體諒她的心情。
周奕和陳嚴沒有強求,只是留下了兩人的姓名和電話,並告知了他們和謝青山的關係,說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他們。
謝青山的妻弟得知後,呆愣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希望我姐夫的犧牲是值得的。」
這句話,明顯帶著情緒。
但沒有任何人去反駁他什麼。
作為烈士家屬,親人犧牲了,有情緒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是為了救人犧牲的,懷疑一句這麼做是否值得,於情於理都很合適。
何況命都是人家救的。
由於這次參與一二零案走得太急,所以周奕和陳嚴身上都沒帶銀行卡。
他們也不想掏出身上那點零錢給人家,顯得那麼寒酸。
所以兩人商量了下,決定等年後,謝青山的孩子出生後,再一起給一筆錢,作為給孩子的見面禮。
由於當天太晚,加上臨時沒合適的車了,所以他們在安遠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被潘宏傑和夏宇送上了火車。
除夕這天,相比於臘月二十七八,火車上的人反倒是少了許多,顯得沒那麼擁擠了。
畢竟大部分人,早就已經回家了。
周奕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更不知道為什麼會夢到上一世陳嚴犧牲的場景。
或許是因為前一天謝青山的葬禮,導致了他內心的惶恐與不安吧。
不過好在,這只是一個夢而已。
夢醒了,陳嚴還安然無恙,比什麼都強。 就像沒人知道上一世的陸小霜被人切碎了一樣,也沒人知道上一世的陳嚴犧牲了。
更沒有陳母問勇的事發生。
對這一世的時間線而言,那些不過都是周奕的一場噩夢罷了。
突然,周奕發現對面坐著的一個小女孩看著他們倆,捂著嘴偷偷地笑。
小女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扎著兩個辮子,臉紅撲撲的很可愛。
兩邊坐著的是她父母,只是兩人似乎太困了,也在睡覺。
周奕疑惑地小聲問道:「小朋友,怎麼啦,什麼事這麼好笑呀?」
小女孩伸手指著陳嚴咯咯笑著說:「大哥哥他流口水啦。」
周奕扭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陳嚴的哈喇子都已經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周奕趕緊聳了聳肩,把他給喊醒了。
「啊,到家了嗎?」睡眼惺忪的陳嚴迷迷糊糊地問。 「沒呢,我就是想問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去餐車吃點東西?」
陳嚴顯然沒睡夠,說了句不餓,翻了個身就想繼續睡。
「嚴哥,咱倆換個座,你坐裡面睡,我去上個廁所。你可以枕著包,靠著牆,這樣舒服點。」周奕站起來說。
「哦……」陳嚴也沒多想,就把屁股挪了過去。
「周奕。」
剛走到過道的周奕回頭問道:「怎麼了?」
陳嚴指了指他的肩膀說:「你怎麼睡覺還流口水啊?」
說完,雙手交叉,腦袋靠著牆,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周奕一臉懵逼:「……」
……
對周奕和陳嚴這兩個鄰省派去支援的警察而言,一二零大巴案,確實已經結案了。
但如果對案件本身而言,這案子其實還沒有結束。 因為案件的真正始作俑者,還沒有落網。
錢成濤以及他背後的人依然逍遙法外。
只是周奕他們的權限就到這裡了。
因為在萬貴生犯罪團伙全部伏誅落網之後,公安負責的普通社會刑事案件偵查工作就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案情,已經上升到了國家安全保衛偵查和反間諜偵查層面了。
別說他們,就算是吳永成來了,這件事情上也說不上話、插不了手。
除非,國安的孟東陽和關展鵬看上了他周奕,主動把他調去國安工作,他才能正式接觸到。
畢竟國安的人才來源,主要就是一線優秀刑警選調和軍隊骨幹轉業。
當國安辦案缺偵查骨幹時,往往會主動到公安系統的重案、政保、技偵篩選實績過硬、口風嚴實的刑警。
所以以他和陳嚴這一年來的戰績,是有可能被國安選中的。
當然有可能,不代表一定會。
畢竟國安不是隨時都缺人的,再說國安要,不代表公安這邊就會放。 雖然周奕確實很想親手抓到錢成濤,也想追蹤調查江昱和錢成濤在海城那邊的社會關係,從而挖出那個真正策劃了一切的幕後黑手。
但從長遠角度來看,他並沒有想去國安的打算。
因為自己的優勢和經驗,其實並非在反間諜偵查工作上。
那些懸案和卷宗,才是能夠讓他發光發熱的地方。
他下一步的重心,是在梁衛搞的那個全省懸案工程上,他早已摩拳擦掌、嚴陣以待了。
當然了,國安也沒向他遞過橄欖枝。
所以他這想法,其實完全屬於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周奕走到了車廂連接處,綠皮火車不像高鐵動車,全列禁菸。
九十年代的綠皮火車車廂連接處,基本都是吸菸點。
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然後掏出了手機。
不過信號很差,時有時無的。
畢竟基建狂魔還沒有開始發力,九十年代在火車上打電話,屬於是碰運氣了。 不過好在,七八分鐘後,火車就到達了下一站。
周奕趁機打了個電話。
是打給武光的方見青,詢問他有沒有找過汪明義。
「喲,周奕啊,你這電話來得可真夠巧的啊。」方見青接起電話笑道。
「方隊,這話何意啊?」周奕在站台上來回踱步。
綠皮車不像高鐵,像這樣的二等站,往往會停靠個十五分鐘左右。
因為需要補水、補煤、換列車員、裝卸大件行李貨物等。
時間上,打幾通電話綽綽有餘。
「我現在就在省城的看守所呢,前面剛把人家汪總請出來,你這電話就來了。」方見青笑呵呵地問,「你是真的能掐會算啊?」
「方隊,這都除夕夜了,你還在忙案子啊?」
「嗨,不就是跟家裡人吃頓飯嘛,哪兒有案子重要啊。」方見青大義凜然地說。
周奕也不知道他是確實今天才有空去省城,還是特意挑選了除夕這天跑去省城的。 畢竟除夕夜還在奔波辦案,在新局長眼裡看來,肯定覺得這人又盡責又有覺悟。
「周奕,這樣吧,你直接跟汪明義聊兩句吧。」
「會不會不符合規定啊?」
「沒事兒,你是這案子的最大功臣,沒人會說三道四的。你等下哈。」
緊接著,周奕聽到了腳步聲和開門聲。
「汪明義,有個老熟人,想跟你聊兩句。」方見青的聲音明顯離話筒變遠了。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冷笑著響起:「老熟人?呵呵,我的老熟人哪個不盼著我早點死?」
周奕開口道:「汪明義,還聽得出我是誰嗎?」
「周奕?」汪明義的語氣明顯有了變化,但很快,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態度:「沒想到啊,我汪明義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聽到你周警官的聲音。」
「周警官想必不是特意來祝我新年快樂的吧?」
周奕對著手機淡淡地說道:「汪總,新年快樂。」
「方隊,回頭如果方便的話,請看守所的同志幫忙今天晚上給他加個硬菜吧。錢算我的,就當……我替白琳給他加的菜,過年了。」 方見青爽快地回答道:「成。」
周奕看不到汪明義的反應,但是從一陣漫長的沉默里,似乎感受到了汪明義的態度。
過了一會兒,汪明義清了清嗓子,說了聲:「謝謝。」
「周警官,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過年了,就當是我送給你的一份新年禮物。」
山海集團一案,牽扯甚廣,周奕相信汪明義需要交代的東西非常多,要不然他剛才也不會說出那句「老熟人哪個不盼著我早點死」。
具體汪明義到現在為止到底交代出了哪些東西,周奕也不了解。
但他在意的,只是關於境外勢力的情況。
「汪明義,曾經有沒有境外間諜勢力試圖拉攏或收買過你?」
汪明義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有!」
「不過我對這種事完全沒興趣,在我眼裡不過是幾個小丑罷了。」
汪明義的聲音,充滿了輕蔑與嘲諷。
他這語氣,仿佛他又變回了那個居高臨下、自命不凡的集團掌舵人。 「你為什麼沒興趣?」
「呵,為什麼?」
「他們跟我談錢,問題是他們有我有錢嗎?」
「他們跟我說信仰,老子的信仰就是錢!除了錢,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靠得住!」
「他們鼓吹國外的月亮更圓,我汪明義是出不起國嗎?」
「他們是在看不起誰呢?拉攏我?收買我?哼,在我眼裡,那都是對我汪某人的褻瀆!」
周奕抽了口煙,他知道汪明義說的都是真話。
他這樣的人,是從最窮最苦的底層爬上來的。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沒有信仰,因為他的信仰只有錢。
可別人恰恰又不可能有他那麼有錢。
所以在他眼裡,那些人確實是小丑。
間諜收買策反,要麼就是金錢、物質和美色腐蝕。 這些他汪明義是祖師爺級別的,能搞出山海文藝團這樣的特殊機構,全國上下又有幾個?
要麼就是在精神層面上進行污染,談信仰、談理想、談歷史和誰更偉大。
可對於一個金錢和自我至上的人,這些都是狗屁。
「所以你拒絕了他們?」周奕問。
汪明義回答道:「也不全是,起碼他們給我提供了一些思路。」
「什麼思路?」
「把錢偷偷弄出去,弄到那些資本主義國家去,這樣也就不怕白忙一場了。」汪明義說著笑了。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聲卻仿佛一根燃燒的蠟頭一樣,漸漸熄滅了。
最後,只是化為了一聲漫長的嘆息。
因為他這輩子到頭來,終究還是白忙了一場。
這時方見青問道:「接觸你的人,是不是和杜金山從境外走私非法槍枝彈藥的渠道,是同一夥兒人?」
「沒錯,他們就是通過杜金山找的我。但我當時只給了他們一杯咖啡的時間,結果說了一堆廢話,直接被我趕出去了。」 周奕心說,這做派,確實很汪明義。
於是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記得了,好幾年前了吧。後來我讓杜金山也不要和他們來往了,本來就是,都什麼年代了,還搞打打殺殺這套,生意怎麼能做得大。」
「再說了,殺人容易擺平,賣國那就是純粹在找死了。我汪明義沒有蠢到和國家機器對抗!」
這話讓周奕感到唏噓不已,汪明義這個五毒俱全、壞事做盡的人,居然也有底線。
雖然他的底線並非來自於愛國,只是純粹讓他覺得這麼幹不划算而已。
但比起那些身在曹營心在漢、崇洋媚外的精神殖人,汪明義這樣的反倒顯得坦誠得多。
周奕問道:「汪明義,你還記得當初找你的是什麼人嗎?姓名、年齡、身份、長相,任何有用的信息都行。」
省城的看守所里,戴著手銬腳鐐的汪明義聽到手機揚聲器里傳出周奕有些急促的聲音,他的身體卻愜意地往後靠了靠。
他輕描淡寫地回答了兩個字:「忘了。」
周奕一驚,焦急地說:「汪明義,你再好好想想,哪怕想起來一點點信息也可以!」
方見青也趕緊說道:「是啊,你再好好想想,你要是想起來了,我讓他們今晚給你開小灶,不光加菜,再給你整瓶啤酒,怎麼樣?」 這時,電話這頭的周奕卻回過味兒來了。
汪明義不可能一點都想不起來,他前面回答得如此乾脆。
就算他瞧不上這些人,當初能走進他那間富麗堂皇的辦公室,見他一面的,也不會是個無名氏。
「汪明義,你有什麼條件?」
聽到這話,汪明義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周警官,我一個必死的人,能有什麼條件?我要你保我不死?」
周奕斬釘截鐵地拒絕道:「那不可能!法律永遠不會和罪惡討價還價!」
「所以啊,我認賭服輸。」
「那你說,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說?」方見青實在忍不住催促道。
因為直覺告訴他,能讓周奕都這麼緊張的事,一定是大案子!
可沒想到,電話里,周奕卻語氣平淡地說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不必強求了。汪明義,既然我們能查到杜金山當年幹的事,那我們照樣可以查到我們想查的一切,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要小看了這個國家的強大!」
「方隊,先掛了,我這邊火車快開了。」 這態度卻讓方見青有點懵。
「哦……哦……」他剛要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機。
汪明義卻突然喊道:「等等!」
周奕冷然道:「說!」
「周奕,你真的不像一個年輕人。」汪明義搖著頭說,「你太不像了。」
「你要說的就這?」周奕知道,絕不止這點。
「周奕,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點信息,但是我想和你打個賭。」
「賭什麼?」
汪明義湊上來,咧開嘴、滲人地笑道:「賭你這個小警察,什麼時候來陰曹地府找我!」
周奕冷笑道:「好啊,我就跟你賭。我賭我這個小警察,一定會長命百歲,壽終正寢。」
「嘿嘿,那我就在閻王爺那兒等你三年。」
「賭約成立。汪總,現在可以給我提供線索了吧?」 「當初來找我的,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姓趙,是個女明星。」
周奕心裡咯噔一下,姓趙,女明星?
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陸小霜告訴過他的一件事。
忙問道:「汪明義,你說的這個姓趙的女明星,不會是宏大畢業的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