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一雙繡花鞋

  第646章 一雙繡花鞋

  」周老師,您真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還有,您姥姥真的被黃大仙咬過?」

  車上,沈家樂忍不住問道。

  副駕駛座上的周奕卻笑了。

  「不是,你真信啊。來來來,你看我像神棍嗎?」

  不久前,周奕在王強家,裝神棍把這老兩口嚇得魂不附體。

  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是想想鐘鳴那悽慘的下場,兇手的父母受點罪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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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這兩個老傢伙本來就是包庇犯,因為上一世王強落網後,後面查明其家屬一直和他是有聯繫的。

  周奕告訴王有才,可能每天晚上天黑之後,都會有個東西進你家。

  這東西先是在院子裡亂竄,然後找到門之後就進來了。

  就算不開門,門也擋不住這東西。

  然後這東西又會在屋裡到處上躥下跳,最後鑽進裡屋,爬上床,站在枕頭上盯著床上的人。

  從枕頭上那黑腳印的深度,以及上面散發出來的怨氣,周奕認為,這東西應該一盯就是一整晚。

  這可把兩個老傢伙嚇懵了,老太太差點就要掐人中了。

  這每天晚上有個鬼東西站你枕頭上,直勾勾地盯著你睡覺,任誰都得嚇個半死。

  周奕告訴王有才,這就是為什麼你老伴兒身體不好的原因,也是你們家為什麼陰氣重的原因。

  彼時的王有才早就對周奕的話深信不疑了,就差跪下來求周奕救命了。

  不過面對王有才的求救,周奕卻嘆著氣說:「這東西怨氣太重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沒辦法。這麼著吧,我先教你個方法,先不讓這東西進屋裡來。等過兩天,我再找我姥姥問問,看看她有什麼法子救你們不。我這道行也就只能看到點腳印了。」

  王有才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說著就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的是疊好了的紙幣。

  然後左翻右翻,最後摸出一張五塊錢顫巍巍地遞給了周奕:「小仙人—————————一點心意。」

  周奕卻擺了擺手道:「我說了,我是來幫警察忙的,我不收錢。」

  「大爺,你記住,一會兒天黑了你就把門關上,然後拿一個碗,裝一碗糯米,在裡面插三支香,就放在這門檻後面。只要香不滅,今晚那東西就進不來了。

  2

  王有才跟開了震動模式一樣哆嗦著問:「那————要是滅了呢?」


  「倒也沒啥,反正也不是頭一天了,而且你們也看不見。就是大媽這病估計就每況愈下了。」

  「哦,我再給你留個電話號碼,要是有什麼特殊的情況,你等天亮以後給我打電話。

  「」

  王有才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拼命點頭:「好好好,謝謝小仙人,你真是大慈大悲菩薩心腸啊。」

  「侯警官,我這邊完事兒了,要不你們再問問?」

  侯堃會意,假模假式地又問了幾個不咸不淡的問題之後,三人便告辭了。

  王有才一路把人送到了巷子口才慌裡慌張的離開,因為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天要黑了。

  出了巷子後,周奕在侯堃耳邊耳語了幾句之後,侯點了點頭,又折返了回去。

  然後周奕一拍沈家樂的背說:「走,我們去找個東西。」

  於是,沈家樂開著車,按照周奕的要求,沿著馬路慢慢往前開,並問出了他的疑惑。

  「你看我像神棍嗎?」周奕說。

  「那您怎麼知道他們家有病人的?而且還病了好幾年了?還說什麼這一片就數他們家陰氣重,鄰居都不來之類的?」沈家樂就差自己在自己臉上畫幾個問號了。

  「這麼著,咱先定個規矩,以後呢,你也別用您來稱呼我了,就你就行了。我又不是領導,太彆扭。你喊我周老師我不挑,但別用尊稱,然後我就喊你家樂,行不。」

  沈家樂連忙點頭。

  周奕笑道:「那我告訴你怎麼回事啊。」

  「首先,老頭身上有股淡淡的中藥味,他們家院子的角落裡,也有常年傾倒藥渣的痕跡。既然長期吃藥,那說明肯定有病人。」

  「其次,如果是慢性病的話,其實長期服用西藥控制,問題是不大的。在常規醫療很普及的情況下,還是選擇長期喝中藥,除了說明老兩口固執和偏見之外,還有個問題就是心理負擔。很多時候,得慢性病的人,心理狀態的好壞,呈現出來的狀態是截然不同的。」

  「王強上面有兩個姐姐,王有才夫婦六十多快七十了,說明這個兒子是家裡的寶貝疙瘩。王強跑了,他媽的心病肯定會重,就會加重身體負擔,選中藥說明除了治病外,還包括了一定的心理慰藉。」

  「所以就算不是王強跑了後生病的,那也是王強跑了後病情加重的。」

  沈家樂聽了連連點頭,因為他回憶了下,剛才周奕對王有才說的是:是不是你兒子跑了以後,大媽的身體就不太好了啊?

  周奕說的是「身體不太好」,而不是「生病了」,或者「病情嚴重了」。


  他似有所悟地說:「所以周老師你剛才才用模稜兩可的用詞?

  「聰明!」

  「那他們家陰氣重呢?」沈家樂問。

  「這個最簡單了,家裡出了個強姦殺人犯,而且還在逃,正常人都會對這家人避而遠之的。何況他們家本來地方也小,還拿木頭圍了個籬笆牆。再加上你看王有才出來後,是隨手把門關上的反應,都說明了他們家平時社交非常少。

  「1

  沈家樂連連點頭,心說自己還是太嫩了,還得跟著周奕好好學啊,周奕這份對細節的觀察力太強了。

  「那周老師,你之所以說他們家鬧鬼,嚇唬他們,是打算增加他們的心理負擔?」

  周奕點點頭。

  「但那對找王強有什麼幫助嗎?他們不是不知道王強在哪兒嗎?」

  「誰說他們不知道的。」

  周奕這話讓沈家樂很驚訝。

  「家樂,你要記住一點,很多時候,當你發現一個人有問題時,其實這個人家裡的其他人都已經有問題了。」

  沈家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問:「那侯哥是幹嘛去了?」

  周奕伸了個懶腰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周奕指著前面路邊一家店鋪說:「那家店,停邊上我下車去看看,有沒有我要的東西。」

  王有才家。

  王有才哆哆嗦嗦地用一個缺了口的碗,裝了滿滿一碗的糯米。

  然後放在了門檻後面,又小心翼翼地插上三支香,用蠟燭把香點燃。

  然後他搬了個小板凳,直接坐在了旁邊,眼睛死死地盯著這燃燒的三支香。

  三縷青煙冉冉升起,又消散不見。

  裡屋,田彩娥已經換到了外面那張轉頭門板搭起來的床上,從門口剛好也能看到這三支香。

  田彩娥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說:「剛才喜鳳來不是說過了嗎,那都是江湖騙子胡說八道的,信那玩意兒幹嘛。」

  王有才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盯著燃燒的三支香,表情凝重地說:「啥叫江湖騙子,人家小仙人說得都對,而且人家也沒收我錢啊。」

  「那小伙子才幾歲————」

  田彩娥還沒說完,王有才就打斷道:「這跟歲數有啥關係,他姥姥被仙家咬過,他們家的血脈里就有仙氣,跟咱不一樣。」

  謠言就是這麼來的,有些人是有心之言,但總有些人會自動腦補,信以為真。


  然後一傳十,十傳百。

  王有才嘀咕道:「你說你這病是不是咱們強子跑了以後就沒好過?而且一天比一天差,我就說咋的看了這麼多郎中也不見好,敢情是被強子害死的那姑娘天天晚上上我們家來啊,還————還站你床上盯著你睡覺————」

  老頭一說這話,兩人頓感遍體生寒,老太太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老頭更是直接打了個哆嗦。

  「都怪你,沒把強子教好,讓他干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老頭埋怨道。

  老太太一臉陰沉地說:「那關我啥事啊,還不是你,從小到大寵得不行,想要啥就給啥。你別忘了,他八歲那年去趙大膽家偷東西被抓了,趙大膽抓著強子來找你要個說法,你是咋做的,你說趙大膽誣陷強子,想訛錢,你拿著菜刀差點把人給砍了。強子有今天,都是你的錯。」

  王有才不耐煩地擺擺手道:「要怪就怪你妹妹的兒子張勇,都怪他帶壞了強子,肯定是他慫恿強子這麼幹的。」

  田彩娥一臉的不悅,剛要反駁,卻又閉嘴了。

  然後仿佛像是故意說給「某人」聽的一樣,斬釘截鐵地說:「沒錯,都是張勇這娃乾的,不是咱強子的錯。冤有頭債有主,有啥冤屈,找張勇去。」

  然後,老兩口都不說話了,四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三支香。

  一直到三支香徹底燒完,兩人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王有才艱難地起身說道:「睡吧,睡吧,今晚睡個安穩覺。」

  只是他並沒有進裡屋,去睡那個木架床,而是抱著一卷被褥在外屋打了個地鋪。

  王有才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冷醒的。

  因為他們家的地,不是水泥地,而是夯實了的土地。

  雖說現在是九月下旬,但晚上的溫度已經明顯變低了。

  王有才翻了個身,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就在這時,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聲不大,也很短促。

  但是在深夜裡聽起來,格外的清晰!

  王有才瞬間覺得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剛想問是誰?

  裡屋田彩娥壓低了聲音問道:「老王————誰————誰啊?」

  王有才硬著頭皮大聲問道:「誰啊,大半夜的!」

  沒人回答。

  但是三聲短促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咚!咚!咚!」

  王有才感覺自己快嚇尿了,大聲質問道:「你————你是什麼東西?冤————冤有頭債有主的,你別來找我們啊,你找張————張勇那小子去。」

  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裡爬了出來,摸索著打開了屋裡的燈。

  田彩娥也從裡屋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老兩口盯著大門口,如臨大敵。

  田彩娥指著裝糯米的碗驚恐地問:「剛才碗裡的香滅了?」

  「沒————沒有啊,我看著燒完的啊。」

  「那這大半夜的門外是誰啊,也不說話。要————要不你開門看看?」

  一聽要開門看看,王有才瞬間差點沒憋住,直接尿褲襠了。

  於是老兩口大半夜,瑟瑟發抖地站在門口,不知道這門是該開還是不該開。

  但很多時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世人怕鬼,怕的可不是真見到鬼了,畢竟也沒幾個人真有這機會。

  怕的從來都是好像有鬼的未知帶來的巨大恐慌。

  這門不開,王有才和田彩娥就越來越害怕。

  最後老頭心一橫,找來一把菜刀緊緊握在手裡,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栓。

  老太太躲在後面,手裡拿著個手電筒。

  他們沒敢把門全部打開,只開了一條縫,兩人順著門縫往外看。

  外面烏漆墨黑的什麼都沒有。

  王有才的心頓時就放下了一半,他接過老伴兒手裡的手電筒,對著籬笆門照了照。

  用鐵絲勾住的籬笆門關得好好的,沒有動過的痕跡。

  就在他要鬆一口氣,目光往回收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樣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就在他們家門口的地上,有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王有才嚇得嗷一嗓子,然後砰的就把門給關上了。

  「咋————咋了這是?」田彩娥沒看清是什麼東西,趕緊問道。

  「」那————那東西來了!門————門口有雙繡花鞋。」

  王有才一句話,把田彩娥嚇得腿一軟,咕咚一下癱坐在地。

  「媽呀,那咋辦啊?」田彩娥哭著問。

  「別————別怕,鞋在門口,就說明這東西進————進不來————」王有才指著糯米碗說,「看來小仙人沒騙我,這法子有用,你別急,我再裝一碗,再燒個香。


  「你快去,快去!」

  王有才和田彩娥又是好一番折騰,後半夜兩人也不敢睡了,裹著被子開著燈,死死地盯著門口,生怕這敲門聲再次響起。

  不過好在,後半夜相安無事,那個詭異的敲門聲沒有再響過。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有光從糊著報紙的窗戶里透進來,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懸了一晚上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田彩娥推了推王有才說:「你————你去看看,那雙鞋還在不在————」

  王有才硬著頭皮走到門口,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

  立馬又把門給關上了,扭過頭哭喪著臉說:「還————還在————」

  「這麼著,你把這鞋丟了,丟前面拐彎的那條河裡去。興許回頭那東西找不到鞋了,就不來了呢。」

  王有才哆嗦著說:「我————害怕。」

  「你怕啥,你兒子人都敢殺,你做老子的扔個鞋都怕,你咋那麼慫呢。再說這天都亮了,你有啥好怕的。」

  被田彩娥一通逼迫,王有才也沒轍了,只能硬著頭皮出門。

  不過他沒敢碰門口那雙繡花鞋,而是用燒火鉗把鞋夾起來後,裝進了塑膠袋裡,然後提著袋子快步往外走。

  其實出門的時候他就有些後悔了,因為天還只是蒙蒙亮,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而且空氣里的寒意還沒有被陽光碟機散。

  老頭只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而且他有種古怪的感覺,總覺得背後好像有人在跟著自己。

  可一回頭,什麼都沒有。

  跑到河邊之後,王有才迫不及待地把手裡的袋子連同那雙繡花鞋,一起扔進了水裡。

  然後看著袋子慢慢飄走,他才終於放下心來往回走。

  這時,巷子裡也有了幾個早起的鄰居,看著有人了,他的膽子也立刻大了起來,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回到自己家外面,剛要去推籬笆門。

  王有才突然愣了下,因為門口有一攤新鮮的水漬。

  他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趕緊推開籬笆門一看,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褲襠里潮乎乎的,尿了。

  院子裡有幾個濕漉漉的腳印,一直延伸到了家門口。

  他家門外,擺著一雙濕透了的紅色繡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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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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