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黑腳印

  第645章 黑腳印

  「鍾隊!」

  周奕看到那道突然出現的人影,立刻快步走過去喊道。

  鐘鳴的架勢,顯然就是專門在等自己的。

  鐘鳴的黑眼圈很重,似乎精神狀態比之前還差了。

  汪明義被捕後,承認了當初是他安排宋旭光去解決鐘鳴的問題。

  要求是把鐘鳴擊垮,而不是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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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是除掉一個市刑偵支隊支隊長的風險是極其巨大的。

  二來是也要顧忌戴明華的感受,那時候汪明義手裡還沒有能絕對拿捏戴明華的籌碼。

  三來是杜金山知道鐘鳴有多厲害,他當時認為動鐘鳴本人,搞不好可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杜金山也覺得,可以想辦法把鐘鳴整垮,這樣對他們的很多非法生意都有好處。

  於是,兩人一合計,最後決定拿鐘鳴的家人開刀。

  這件事,汪明義也是在審訊中親口承認的。

  最後是宋旭光策劃並收買了張勇和王強兩人實施姦殺,當然作案理由是報復,而不是買兇。

  宋旭光交代,收買兩人時,是用了威脅加收買兩人的雙重手段的。

  而且也做了案發後接應並協助逃跑的安排。

  結果是張勇自作主張,非得先跑回家跟家人再見一面,結果才被抓。

  王強就比較聰明,直接跑了。

  不過由於過去太久了,宋旭光並不清楚現在王強的下落。

  得知這一情況後,專案組立刻趕往監獄提審了正在服刑的張勇。

  經過審訊,張勇供認了被收買的犯罪事實,並提供了當時的犯罪細節,和宋旭光的交代相吻合。

  至於王強,由於下落不明,依然在逃中。

  這件事確認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身為被害人家屬的鐘鳴,因為結果太殘酷了。

  於是只能向顧國忠匯報,最後據說是顧國忠和曹安民一起找鐘鳴談話,告訴了他這個真相。

  但整個過程,周奕和其他人都並不清楚。

  且大家都非常默契地不去觸及此事。

  周奕只知道,局裡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鐘鳴的身影了。

  只是現在看他的樣子,似乎這個真相,並不能讓他從負罪感里走出來。

  「鍾隊,您身體還好嗎?」周奕趕緊問道。


  鐘鳴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做到?」

  周奕知道,鐘鳴指的是抓王強這個在逃犯,因為自己承諾過,有辦法把王強抓回來。

  「鍾隊,你給我————一周時間!」周奕算了算,今天是九月二十三號,自己二十九號休假回宏城,剛好一周。

  鐘鳴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不相信自己幾年都辦不到的事,對方一周就能搞定。

  周奕補充道:「或許未必一周就一定能抓到王強,但我保證,能讓事情發生變化!」

  針對王強的事情,周奕其實早就抽空思考過解決之法了,只是之前有更緊迫更重要的案子要處理。

  「鍾隊,我今天就去推進這事兒!」

  鐘鳴沉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鍾隊,我有我的計劃,請您相信我,等我的消息就行了!」周奕誠懇地說道,畢竟鐘鳴的精神狀況,不太適合跟自己一起去。

  尤其自己打算做的事,搞不好會刺激到他。

  鐘鳴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他默不作聲地盯著周奕看了好久,最後才說道:「你別騙我!」

  「絕對不會!」

  周奕說完這句後,鐘鳴才轉身離開,只是他的步伐越發地疲憊和艱難,仿佛這個遲來的真相,再次揭開了他早已結痂的傷疤,抽走了他僅剩的精氣神。

  周奕嘆了口氣,下樓快步趕往支隊辦公室。

  他立刻喊了沈家樂和侯堃,準備去找王強的父母。

  剛出門,迎面碰到了方見青。

  由於戴明華和高博的事影響很大,對顧國忠和曹安民心態上都有打擊。

  結果方見青成了那個最活躍的人,現在支隊的日常工作基本都是他在主持。

  所以最近的方見青意氣風發。

  「周奕,你們三個氣勢洶洶地這是上哪兒去啊?」方見青隨口問道。

  「去找王強的父母再了解下情況,王強不是還在逃嘛。」周奕回答。

  「王強?」方見青想了想才想起這個名字,「這都五六年了,前兩周小李他們不是去問過嗎,他家裡人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沒事兒,我們再去問問,興許能問出點什麼新線索呢。」

  周奕現在在方見青這兒,就是個座上賓,所以他自然不會幹預周奕做什麼,只是叮囑他們注意安全。

  上車之後,周奕才坦言,自己要替鍾隊了解心結。

  候堃這才知道,原來當初伏擊內鬼,神經兮兮的鐘鳴之所以願意配合,而且還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是因為周奕和對方做了個「交易」。


  現在山海集團的案子了結了,周奕自然也該兌現承諾了。

  「可這王強外逃這麼多年了,連宋旭光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能找到人嗎?」侯堃擔憂地問。

  「放心,我有辦法,一會兒到了之後,我要是說什麼奇怪的話,你們都別表現出驚訝就行了。」

  見周奕既胸有成竹,又神秘兮兮,侯堃和沈家樂都挺好奇。

  周奕可以確定的事情是,王強家裡肯定有人和他本人有聯絡,否則五年後他也不可能因為母親病危,著急回家見最後一面才落網。

  只是王強的家屬在面對警方的屢次詢問時,都選擇了包庇。

  所以關鍵突破口還是在王強家人身上,但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再怎麼詢問對方肯定也不會承認。

  因此得劍走偏鋒才行!

  王強和張勇是表兄弟,兩人文化程度都很低,八十年代就在混社會了。

  最後張勇犯了盜竊罪,王強犯了強姦罪,均被鐘鳴親手送進了監獄。

  王強比張勇大兩歲,今年三十四歲,由於長時間蹲大牢的緣故,均是未婚。

  王強家裡,上面還有三個姐姐,因此他父母今年已經快七十歲了。

  可實際上,這種一心想生兒子的家庭,養出廢物的概率要遠比普通家庭大很多。

  人如果從小開始就恃寵而驕,那到了社會上為所欲為最後傷天害理的概率就會極大。

  但這種一心生兒子的家庭,往往經濟條件卻並不怎麼好,更沒有皇位可以繼承。

  王強家就是這樣,他父母住在市區邊緣的城鄉結合部,狹窄的巷子,密集的老舊房屋,高矮不一的爛木頭和不知道哪兒撿來的漁網圍起的巴掌大的院子裡,堆滿了撿來的各種廢品。

  「一會兒你們來問,我不說話。」周奕提醒道。

  侯堃和沈家樂點了點頭:「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沒有,就正常問就行了,你們別管我。」

  「行。」

  侯堃推開半人高的籬笆門喊道:「有人在嗎?」

  喊了兩聲,屋裡一個老頭推門走出來問道:「誰啊?」

  王強家是兩間小平房,又拿七零八碎的材料往上搭了半層,另外一半的屋頂上還有個碩大的鴿子籠,裡面傳出一股難聞的鳥屎味。

  足見這個家庭,根本沒有皇位要繼承。

  老頭頭髮花白,穿著發毛卷邊的破衣服,皮膚粗糙一看就是干體力活的,十指更是跟木樁一樣皮膚開裂。


  「你好,請問你是王強的父親王有才嗎?」

  聽到王強的名字,王有才頓時一愣:「你們是————」

  侯堃出示證件說:「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找你們了解下情況。」

  一聽是警察,王有才的臉瞬間就垮下來了,陰著臉說道:「你們怎麼又來了,我都說多少遍了,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這不孝子死哪兒去了,有本事你們自己找他去啊。一直問個不停,有什麼好問的!」

  侯堃頓時有些尷尬,對方不配合挺正常,但該問還是得問:「老大爺,你先別激動,我們也是例行公事,畢竟王強犯了罪,你們作為他的家屬,有義務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上門來詢問,也是考慮到你們年紀大了,體諒你們,要不然的話就喊你們去公安局了。」

  王有才雖然心生不滿,但聽到這話,也不敢再說什麼。

  「王強最近有聯繫過你們嗎?」侯堃問。

  「沒有,說了這小子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我跟他媽就當是沒生過這個兒子!」王有才沒好氣地說。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王強是什麼時候?」侯堃按照周奕說的,正常問就行了。

  王有才剛要不耐煩地回答,卻突然被周奕的舉動給吸引了。

  因為周奕走進院子後,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王有才身上,而是在這不大的院子裡開始貓著腰在地上東看西看,還不時地咋舌或撇嘴,表情更是一臉的凝重。

  老頭一開始還沒注意,這時也忍不住問道:「你這人————幹啥呢?」

  「嘖嘖嘖——」周奕皺著眉搖了搖頭,問道,「大爺,家裡是不是有人身體不好啊?」

  王有才一愣:「嗯啊,我老伴兒啊。」

  「是不是從你兒子跑了以後開始,大媽的身體就不太好了?」

  老頭很驚訝,反問道:「你咋知道?」

  周奕撇撇嘴道:「你們家,陰氣有點重啊。是不是平時周圍鄰居都不愛上你們家來?」

  老頭更驚訝了,瞪大著眼睛連連點頭:「對————對啊。」

  周奕微微點頭:「嗯,那就對了,這一片就數你家陰氣重。」

  老頭原本對三人相當戒備,但是聽了周奕這幾句話,頓時態度大變,問道:「你————

  你不是警察嗎?你咋的還會看風水啊?」

  周奕沒看他,而是彎著腰盯著地上,然後慢慢地往前走,仿佛地上有什麼東西一樣。

  可在老頭看來,地上除了土啥都沒有。

  周奕隨口回答道:「我不是警察,我就是替他們來看看,幫忙的。不過風水嘛,會一點,也算是家傳了。」


  周奕說著,順著地上不存在的什麼東西,然後走到了老頭身後關上的門口。

  指著門問道:「大爺,我能進去看看不?」

  王有才被他這番舉動搞得心裡直打鼓,問道:「不是,你到底看到啥了?」

  沒想到周奕卻背著手說:「那算了,不看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

  王有才見狀,嚇壞了,趕緊攔住周奕的去路客氣地說:「小伙子,別啊,你看,你進去幫我看看。」

  說著主動打開了門。

  周奕站住腳步,看了屋裡一眼,然後搖著頭嘆了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這一聲嘆氣,讓老頭一哆嗦,如臨大敵,趕緊跟了進去。

  侯堃和沈家樂對視一眼,有些似懂非懂,也跟了進去。

  周奕進屋之後,開始到處來回看,一會兒看看地上,一會兒看看牆上。

  在老頭眼裡,老舊的屋子裡除了窮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可周奕那眼神,卻仿佛看見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這時裡屋,一個老太太走了出來,正是王強的母親田彩娥。

  侯堃和沈家樂發現,田彩娥的臉色很差,看起來就病懨懨的。

  王有才雖然又窮又老,日子明顯也苦,但起碼精氣神還行。

  可這個田彩娥一看就是個藥罐子。

  「老王,這幾個————幹啥的啊?」田彩娥有氣無力地問。

  王有才瞪了老伴兒一眼,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周奕也沒搭理田彩娥,直接從她身邊經過,然後走進了裡屋。

  裡屋很黑,空氣也渾濁,此刻是傍晚,如果不開燈的話裡屋幾乎一片漆黑。

  裡屋有兩張床,一張是木架子床,在裡面。

  另一張準確來講是磚頭壘起來,墊的門板做成的床。

  周奕進了裡屋後看了又看,然後直奔裡面那張架子床。

  最後他站在床頭,一動不動,駐足良久。

  王有才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聲音顫抖地問:「咋————咋說?」

  周奕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頭走過來對王有才說道:「大爺,我先跟你說下我的身份啊。」

  王有才點點頭。

  「我姥姥姓湯,住在雲來鎮,就在雲霞山腳下,你要是去那伙打聽打聽的話就能知仞,我姥姥是那十里八鄉都有名的神婆。」


  王有才哦了一聲,連連點頭。

  「我姥姥懷我媽的時候呢,有天晚上碰到了黃大仙討封,結果我姥姥說了句不該說的話,惹惱了仙家,結果就被咬了一口。以至於我媽生出來後,從叨就有了雙陰陽眼,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

  周奕說得煞有租事,老頭也是不停地點頭。

  「我呢,繼承了我媽的血扎,也有這本事,雖然不如我媽看得那麼真切,但一般的不乾淨還是可以看到的。」

  幾句話下來,王有才已經深信不疑了:「是是是,那叨仙人你在我家,到底看到啥了啊?你倒是說說啊,可急死我了。」

  周奕微微嘆氣仞:「大爺,大媽,我要說了,你們可別害怕啊。」

  話雖如此,可這麼一說,王有才和田彩娥更害怕了。

  「你————你說————」

  周奕故滋神秘地說:「你們家啊,有腳印!」

  「腳印?」

  「嗯,黑腳印,散發著很重的怨氣。」周奕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外屋說,「院子裡,屋子裡,到處都是,不光地上,還有牆上,屋頂上,哪仍哪都是。」

  老頭聞言,嚇得一哆嗦:「這————咋————牆上、房頂子上都————都有啊?」

  「哎,還好你們看不見,這能上躥下跳爬牆上和頂上的,大爺你覺得是啥?」

  老頭聞言,嚇得都快哭了,老太太的臉色也更白了。

  兩人到處東張西望,仿佛這屋子裡真的遍地都是黑腳印。

  「而且————」周奕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而————而且啥?」老頭顫聲問仞。

  周奕又走回到裡面那張木架床前面,沖王有才招了招手。

  王有才滿臉驚恐,躊躇不前。

  過了一會仍才鼓足勇氣往前走了幾步,但也沒敢像周奕那樣直接從在床前面。

  「大爺,問下,這張床誰睡的?」

  「我————我老伴————」

  「那就對了。」

  「什————什麼對了?」

  「這張床前面的腳印,最亂,也最多。」

  「啊!」王有才快嚇哭了。

  「而且————」周奕指著床上又破又舊的枕頭說,「這枕頭兩邊的腳印,最黑!最深!」

  周奕幽幽仞:「說明,每天晚上,都有人從在枕頭上,盯著床上的人看呢!」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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