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山海一號
第627章 山海一號
楊鴻說,武光海關有一個查驗科,負責的是報關單的「實貨核驗」環節。
山海集團想要大規模的偽報虛報,這個查驗科是繞不過去的。
九二年年底的時候,當時的查驗科科長因為跟人搞破鞋,被自己老婆舉報作風問題調走了。
九三年年初來了一位新科長,是個鐵面無私的人,在一批貨品的核驗中,發現了問題,當即就上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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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批貨就是山海集團下麵皮包公司的。
為了拉攏這個新人,汪明義在他名下一家大飯店設宴,讓領導找藉口把這位新科長請了過來。
目的嘛,當然懂的都懂。
可結果這位秦科長到了之後,一看有個商人在場,當即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走。
顯然是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了。
這種不留情面的態度,讓汪明義顏面掃地。
楊鴻說,倒不是說汪明義想拉攏誰就拉攏誰,據說他碰的壁也不少。
但一般都會留個面子,因為這種接觸都是靠人脈來推動的,就算不給汪明義面子,也得給組局的人幾分薄面。
何況汪明義也不是上來吃個飯,就直接送錢送禮送女人的。
除非是像他這種深諳「遊戲規則」的人,否則一開始,也就是吃個飯,交個朋友,送點不值錢的小禮物,幫忙解決一些問題。
然後摸透對方的喜好,再對症下藥,慢慢地就把人拉下水了。
像秦科長這樣完全不留情面,上來就這麼剛的人,還是極其罕見的。
但拒絕拉攏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這位新官上任的秦科長燒的第二把火,就是向領導打了報告,要核對清查歷年所有的報關單據記錄。
這份報告打上去之後,還沒批覆下來。
這位雷厲風行的秦科長就沒了。
「怎麼沒的?」周奕問。
「火災,一家四口,一個都沒逃出來,據說都燒成炭了。」楊鴻冷笑道,「周警官,你說巧不巧?」
周奕面色凝重,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誰幹的了。
但他還是讓沈家樂現在就去查一下,當年這起火災的鑑定結果。
周奕問道:「除了秦科長之外,你還知道有可能是因為擋了山海集團的生意而意外死亡的人嗎?」
楊鴻搖了搖頭,但馬上又說道:「我上回不是交代了嘛,你們去查那個袁洪兵的死,他大概率也是被汪明義派人弄死的。」
「你和袁洪兵是什麼關係?」
「沒關係啊。」楊鴻搖頭道。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楊鴻又搖頭:「我不認識他啊,我從來就沒見過這個人。」
周奕一拍桌子怒道:「嘿,你耍我們是吧!」
可真要說楊鴻是胡謅的,那也不對啊,袁洪兵的死確實是有蹊蹺。
而且還引發了鐘鳴的遭遇,以及他女兒袁靜的行為。
楊鴻趕緊解釋,說他確實不認識、也沒見過袁洪兵,但是知道他是市衛生防疫站的站長。
因為當初他進監獄後,睡在他隔壁的那個犯人,以前就是在防疫站工作的。
後來因為利用專業能力,幫朋友合成製作了一些違禁品,被判了十二年。
由於兩人都算是裡面比較少有的「文化人」,所以很投緣,對方早他一年進去,於是以大哥自居,在裡面也挺照顧他的。
後來聊天的時候,無意間就提到了山海集團。
楊鴻比較精明,並沒有吹噓自己和山海集團的關係。
他雖然不知道在牢里為了立功減刑,檢舉揭發獄友的事很常見。
但是他懂人心。
反倒是這位叫徐東風的大哥,主動跟楊鴻說了一個事兒。
徐東風說,他們以前衛生防疫站的站長叫袁洪兵,人不錯,就是特較真、特死板,做人也不懂得變通,最後就是死在這點上了。
袁洪兵無意間發現,親戚送給自己父親的一款保健品有問題,這款新上市的保健品,居然是之前檢測未通過的產品。
九七年的時候,生產和銷售保健品都需要向衛生局申請審批,包括《保健食品批准證書》和《衛生許可證》,只有這樣產品才能合法上市。
而市衛生防疫站,作為衛生局的下級直屬部門,在這其中主要承擔的工作,就是樣品抽檢,出具檢測報告。
檢測不合格的產品,就會被衛生局駁回。
但是市面上大行其道的那款保健品,雖然改了名字,可袁洪兵發現相關信息都是之前一款檢測未通過的產品。
於是他就拿著產品去找上級部門興師問罪去了,結果領導直接用一句「審批手續完全符合規定」把他打發走了。
氣得袁洪兵拿著市面上銷售的產品,親自做了一份詳細的檢測報告,檢測結果和之前如出一轍。
他拿著這份檢測報告去找領導,但跑了十幾次,每次連人都見不著。
折騰了個把月之後,有天警察來防疫站調查,說是袁洪兵在家上吊自殺了。
但最後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防疫站私底下都在謠傳,說是袁洪兵擋了別人的財路,所以被人滅口了。
而這個保健品的生產商,就是山海集團。
周奕聽完,真想踹楊鴻兩腳,他媽的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還藏著掖著不說。
要早交代了,袁洪兵的案子也早就明朗了。
「山海一號口服液?」周奕問道。
楊鴻回答:「應該是吧,反正我不喝那玩意兒,保健品什麼的都是哄鬼的東西。」
「不過姓汪的確實一直想轉型,擴大業務規模,他搞的這個保健品的確賣得挺好的,而且還成功讓他的山海集團走到了台前,擴大了影響力。」
這話周奕是認同的,山海集團從走私起家,就算化工生意做得再大,那也很難進入到普通人的視野里。
因為普通人日常接觸不到。
可保健品就不同了,九十年代是保健品快速發展的時期,因為大量城市人口的溫飽問題解決了,就會產生更多的進一步需求。
健康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所有保健品兜售的其實都不是健康,而是讓消費者認為能獲得健康的心理作用。
奈何架不住情緒價值也是價值啊。
而且從化工拓展到保健品,可以讓山海集團從幕後走到台前,產生更大的品牌效應。
品牌就是老百姓分辨東西好壞的最直觀標準,品牌打響了,後續拓展更多業務就事半功倍了。
所以從商業邏輯上來說,這事兒合理。
但問題就在於,汪明義明顯沒有研發能力和耐心,他用的還是搞定人的老辦法。
搞得定的就搞定,搞不定的就搞死。
袁洪兵就是這麼死的,因為他是山海一號上市銷售裡面,唯一搞不定的環節。
雖然周奕不知道袁洪兵的領導是怎麼繞過防疫站,給山海集團審批的。
但袁洪兵找了鐘鳴,鐘鳴建議他去省里反映問題,這就是袁洪兵被殺的動機。
如果他鬧騰一陣子,投訴無門,最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不定過一陣子領導找個理由想辦法把他擼了,這事兒也就擺平了。
可要去省里舉報,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一切的源頭,就是從山海一號這個產品開始的。
至於袁靜,很有可能是從自己父親的遺物里發現了什麼,或者袁洪兵在被殺前曾經和她提起過什麼。
最後為了查明父親的死因,畢業後潛伏進入了山海集團。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一個利字!
楊鴻遭遇暗殺後的第一次審訊,算是相當順利了。
但由於案情重大,這種無法提供實證的嫌疑人的交代,是需要一邊驗證,一邊反覆審訊的。
一是挖掘更多的信息,二是通過反覆審訊來確認內容的真實性。
不過起碼,這次暗殺未遂,算是讓專案組因禍得福了。
否則就楊鴻這種尿性的人,這麼多重要信息不知道要慢慢磨到什麼時候才能交代。
針對楊鴻交代的關於海關和衛生局存在的問題,周奕立刻找到顧國忠和梁衛進行了匯報,這是領導需要協調推進的問題。
而他帶領沈家樂他們需要做的,有三件事。
第一,核實秦科長一家的火災原因。
沈家樂負責。
第二,去監獄,找楊鴻在獄中的那位老大哥徐東風,核實楊鴻的話。
侯堃負責。
第三,去衛生防疫站,調查當年袁洪兵針對山海一號檢測的事。
這件事周奕直接帶著陸正峰去,畢竟老陸初來乍到,對武光的情況也不熟悉,不適合一個人行動。
路上,周奕負責開車,不過他對武光的道路依舊是不太熟悉,需要讓陸正峰幫忙看地圖才行。
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周奕不由得感慨道:「老陸,你別看武光這麼大的案子,其實你看看路上這些普通人,他們根本就沒什麼感覺。」
陸正峰笑道:「你這話說得,要是路上的普通人都亂了,那就不是咱當警察的出面了,得是軍隊了。」
「嗯,也對,你小子說話還是這麼有道理。」周奕點點頭。
「周奕,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說。」
「咱倆之前,沒見過吧?」
「沒見過。」
「那為什麼你好像早就認識了我一樣?」
周奕嘿嘿一笑:「我要說咱倆上輩子是兄弟,你信嗎?」
陸正峰看著周奕,分不清他到底說的真話還是假話。
片刻之後,他問道:「那咱倆上輩子誰是哥?」
「你是你是,必須你是啊。」周奕哈哈一笑。
陸正峰搓了搓自己的臉說:「可我咋覺得,這輩子你快當我領導了呢。
周奕扭頭一挑眉道:「那不正好,這輩子哥帶你混!」
衛生防疫站的現任站長叫胡先進,對於兩人的到來頗感意外,但還是熱情招待了。
可是當坐定之後,周奕提出此行的目的是來了解袁洪兵的情況時,胡先進的臉色瞬間變了下。
雖然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但還是被周奕和陸正峰看在眼裡。
陸正峰對周奕使了個眼色,周奕表示知道。
「胡站長,您跟袁洪兵共事過吧?」
「袁站長是我的老領導,是他從下面基層把我調上來的。」
「那袁洪兵去世之後,是您接替的站長職位嗎?」
「也算是,也不算是。」
周奕好奇地問:「這話怎麼說?」
「袁站長自殺後,站長的位置空了一段時間,後來承蒙上面領導器重,提拔我當了臨時站長。說是讓我先頂一頂,畢竟這個工作還是要展開的嘛。領導也說了,局裡會物色一位新的站長人選,我就是臨時過渡一下,等新站長來。」
胡先進有些諂媚地笑道:「當然啦,這個這個,我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就是想把工作做好,不辜負國家,不辜負人民。只是這個新站長人選一直沒有合適的,所以我就當了快一年的臨時站長。可能也是我的工作能力和成績讓領導看見了,最後組織經過研究討論,決定讓我正式擔任咱們防疫站的站長。」
「領導的器重,讓我誠惶誠恐,無以為報,只能好好工作。」
周奕一聽就知道了,這個胡先進不是個務實的人,一開口都是官腔。
即便不當著領導的面,也得時刻把領導掛嘴上的人,說明已經形成思維慣性了。
周奕不想聽他繼續,打斷道:「胡站長,我問一下啊,在此之前,您是這兒的副站長?」
胡先進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是檢驗科的主任。所以我對局裡的提拔一直銘記于姓胡的吹,周奕心裡卻已經有答案了。
當初山海集團的保健品上市,申請許可證的時候,沒能通過防疫站的檢測。
有檢測結果記錄在案,那動手腳是有風險的。
所以山海集團應該是改了個名字,重新送檢了。
但這次送檢時,就動了手腳,在一些安排下讓檢測結果最終通過了。
可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所以故意對袁洪兵這個站長進行了隱瞞。
只是沒想到,袁洪兵這人太認真負責了,居然盯上了市面上的山海一號。
這也是為什麼他去投訴,領導丟給他一句手續合規。
因為有檢測通過的報告,當然審批就是合規的。
只是這個報告繞開了他這個衛生防疫站的負責人。
而這個胡先進,之前是檢驗科的主任,完全具備修改檢測報告的能力。
袁洪兵死了以後,他一個主任可以脫穎而出,受領導賞識成了臨時站長,過了一年又轉正了。
這擺明了就是對他的嘉獎。
畢竟在用人方面,很多時候能力怎麼樣其實不重要,站在哪支隊伍里才是最重要的。
周奕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最終清算的時候,有他一份。
「胡站長,徐東風你認識嗎?」
「徐東風?他不是進去了嘛————」
「認識就好,他在進去之前,是你們這兒的職工吧?
胡先進連連點頭:「是,是。不過老徐這個人吧,在單位的時候我看他就覺得不是啥好人,總是消極怠工————」
眼看對方要開始搞批鬥了,周奕趕緊不耐煩的擺擺手,讓他打住。
「徐東風交代,說當初袁洪兵臨死之前,一直在為一個保健品的違規問題向領導反映。胡站長,你知道這個事兒嗎?」
胡先進一聽,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否認道:「沒————沒聽說過。那個徐東風的話你們不能信,他這人仗著自己有點本事,眼高於頂,就想著怎麼搞錢,這人的道德品質極其敗壞!」
眼看對方慌了,周奕犀利地盯著對方繼續問道:「你怎麼會沒聽說呢,徐東風說當時你們防疫站內部可是都傳瘋了啊,說袁洪兵的死,其實是擋了某些人的財路,被滅口了。
周奕滲人地笑著問:「胡站長,是不是啊?」
胡先進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周奕。
嘴裡結結巴巴地說:「沒————沒聽說過,這個徐東風的話不能信,真的,他都制————
製毒了,毒販的話能信嗎?」
「也是,胡站長說的有道理,毒販的話沒有可信度!」
聽周奕這麼說,胡先進立刻陪著笑連連點頭。
周奕扭頭對陸正峰說道:「老陸,你去站里轉一轉,挨個兒找站里的工作人員詢問一下。看看是不是除了這個徐東風之外,其他人都沒聽說過這個謠言。」
陸正峰會意,說了聲好就站了起來。
胡站長一看,頓時急了,立刻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嘴裡還說道:「不辛苦兩位跑一趟,這麼著,我讓人事把幾個科室的負責人都喊過來,讓你們————」
話音未落,周奕卻站起來把胡先進手裡的電話給拿了過來,又給放回了原位。
此時陸正峰已經出門離開了。
周奕笑著說:「嗨,哪兒能耽誤大家的工作啊,讓我同事轉悠一下,看誰有空聊兩句就成。胡站長,你就陪我再聊一會兒唄。」
胡先進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下,看了看桌上的電話,沒敢說什麼。
想笑,可臉上的肌肉僵硬,卻已經笑不出來了。
周奕說是讓對方陪自己再聊一會兒,可實際上周奕卻並沒有開口再問什麼。
兩人就這麼幹坐著,周奕盯著胡先進,胡先進盯著桌上的日曆。
很快,汗水就浸濕了胡先進的襯衣。
他越發的局促不安。
期間,他找了三次理由,試圖離開辦公室,但都被周奕給攔住了。
眼看出不去,他的手再次伸向了電話機,嘴裡說著:「剛想起個要緊的事兒,我得給領導打個電話匯報工作。」
可手剛伸過去,還沒拿起電話,就被周奕按住了。
胡先進頓時就怒了,跳起來大罵周奕在搞變相拘禁,在影響他們的工作,出了事所有責任都要周奕來承擔。
周奕見他這樣子,就更加確定他心虛,有問題了。
一個科級幹部,面對不合理的調查行為,態度應該是強硬,但不卑不亢的。
而不是前恭後倨加暴跳如雷,這種反應太經典了。
人民的名義里,侯勇把這類人已經演繹得入木三分了。
胡先進這點水準,還差得遠呢。
「胡站長,事後你可以去督察部門對我進行投訴,但現在,你最好安安靜靜地坐著。」周奕眼神冰冷地問道。
胡先進被周奕的眼神震懾住了,只能乖乖地坐了回去。
接著,周奕的手機響了。
第一個電話是沈家樂打過來的,他查到了海關秦科長家火災的鑑定結果,起火原因判定為線路老化引發的火災。
沒有發現人為縱火痕跡。
隔壁鄰居反映,火災發生前的兩周左右,秦科長家確實有電工上門維修過。
但是在電力公司的報修記錄里,卻沒有查到秦科長家的報修記錄。
因此認為這個電工是秦科長家人在外面找的私人電工,最後也沒找到這個人。
周奕都不用猜,就知道這個神秘的電工是誰了。
老莫的手上真是沾滿了鮮血啊。
第二個電話是侯打來的,侯堃說在武光監獄確實查到了徐東風這個人,但是人已經死了。
這把周奕又嚇了一大跳,因為徐東風被判了十二年,現在還遠遠沒到出獄的時間。
而且徐東風跟山海集團扯不上半毛錢關係,再怎麼滅口也滅不到他頭上啊。
「怎麼回事?」周奕當著胡先進的面沉住氣問道。
「哦,徐東風不是意外死亡的,是病死的,肺癌晚期,三個月前保外就醫出來的,然後上個月初人就沒了。」侯堃知道周奕以為人又是被滅口的了,便補充道,「我剛從徐東風家裡出來,確認過了醫院的就診記錄,沒問題。」
這話讓周奕鬆了口氣,好傢夥,還真以為汪明義要手眼通天了。
「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周奕瞟了一眼胡先進。
對方不知道這電話是怎麼回事,頓時心虛地低著頭。
一個多小時後,陸正峰迴來了,把筆記本遞給了周奕。
周奕接過來看了看,上面記錄了多名防疫站老員工的證詞,不同程度的證明了袁洪兵在自殺前,確實為了什麼事跑了很多次衛生局。
而且,有人說,袁洪兵曾經和胡先進在站長辦公室里發生過激烈的爭吵,但原因不明。
在袁洪兵死後,防疫站內的確有流傳過他是擋了別人的財路被人滅口的消息。
不過很快上面的領導就開會嚴厲斥責了這件事,表示抓到誰傳謠擾亂內部團結,就扣獎金記大過,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諱莫如深。
後來有個警察來了解過情況,但當時迫於壓力誰都沒敢說。
從時間上推算,這個警察應該就是鐘鳴了。
這也印證了周奕的推測,鐘鳴盯著袁洪兵的死不放,才導致了有人想解決他。
但以鐘鳴超強的能力,讓丁莫有來暗殺他,誰死誰活還不一定。
而且幹掉武光一線刑偵的一把手,那是會引起驚濤駭浪的。
所以換了個殺人誅心的方法,鐘鳴的大女兒就成了這件事的犧牲品。
至於袁洪兵的事,後來就再也沒人提過問過了。
周奕看完筆錄,砰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
這動靜把胡先進嚇了一跳,一個心虛的人處在長期煎熬狀態,是很容易變成驚弓之鳥的。
周奕面色陰沉地起身說道:「胡站長,麻煩你跟我們回去一趟吧,還有些事情需要你協助。」
「我是國家幹部,你————你們警察憑什麼抓我。」
周奕冷笑:「放心吧,沒人抓你,只是正常的傳喚,只要你沒有違法犯罪行為,很快就能回去了。」
「哦,對了,胡站長。你可以選擇現在跟我們走,我打電話回局裡開傳喚證,等到了就能給你。也可以我繼續在這兒陪你坐著,讓我同事回去,拿著傳喚證再來請你回去。」
周奕笑眯眯地說:「選一個吧,胡站長。」
胡先進本就不強的心理素質已經瀕臨崩潰了,他剛要張嘴。
周奕的電話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行為。
周奕拿起來一看,電話是蔣彪打來的。
「喂,彪哥,怎麼了?」
「周奕,我找到高博了!」
「但是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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