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京州必勝客的威名

  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多字，范華民最後又加了一段：請貴司於收到本函之日起七個工作日內，就上述問題作出書面說明。我司保留基於貴司回復內容，採取進一步法律及商業措施的權利。

  他沒有提具體是什麼措施，而讓要讓對手自己去腦補。

  畢竟，腦補最精彩。

  寫完了問詢函，范華民又檢查了一遍措辭，確認全程沒有出現訴訟、賠償、侵權、抄襲等硬詞後，才把文檔保存，傳到了法務部的公共郵箱裡。

  他看了身邊的秘書一眼，說道：「你親自跑一趟公證處，把黃院長發來的技術比對報告做證據保全。」

  「另外。」范華民頓了頓，說道：「安排三個人，從明天開始，每兩天給暢聯公司打一個電話，主要是提醒回復期限和表達關切，如果對方沒回復，就發第二封函，措辭可以稍微強硬一點，但不要提訴訟。」

  「明白。」

  下完命令，范華民回想著這個戰法，心裡感慨萬千。

  他們這位董事長，真的像是妖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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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是六邊形戰士。

  竟然連法律事務都非常熟悉。

  這熟悉程度，要是換到別人身上，范華民真會覺那人被別人起訴過很多次。

  就像是那些搞盜版系統和惡意插件的老鼠們，幾乎不是在被人起訴，就是在被人起訴的路上。

  下午四點，燕京移動總部內，董筱筱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紅筆，正在地圖上勾勾畫畫。

  「一線十城，每城先鋪二十萬台。」

  「二線三十城，每城五萬台，剩下的全部下沉到縣城和鄉鎮營業廳。」

  董筱筱仔細的梳理著每一個合約機發放細節，確保每一部合約機都能達到最佳效果。

  這是她的習慣，凡事親力親為。

  這個習慣的好處呢，是她所經手的項目，幾乎都不會出太大的差錯，每一個項目都能落地的很好。

  壞處當然也非常明顯，那就是她太喜歡親力親為了，導致很多事情，都是一群人看著她一個人在做。

  就像是眼下，一大群市場部的精英，都在看著董筱筱分配全國所有營業廳的合約機歸屬。

  這已經持續大半天了。

  助理站在一旁，捧著日記本飛速記錄著：「董總，物流那邊反饋，三星的兩百萬台已經到庫，蘋果的兩百萬台還在路上，預計明天中午前能到齊，他們還有各自的一百萬台……」

  「一百萬台是給聯通的，先不動。」董筱筱把紅筆往桌上一擱，說道：「三天內，先將這首批四百萬台送到我們計劃內的營業廳，先加大宣傳，暫時不要出貨，具體出貨時間，我再琢磨一下。」

  助理咽了口唾沫，問道：「三天？這物流和渠道能跟上嗎？」

  「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董筱筱冷冷地說道：「三天，一天都不能拖。」

  「是。」助理連忙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的推開了。

  移動集團法務部總監吳崢大步走進來，臉色凝重像是要去奔喪。

  他五十出頭，在移動法務口乾了二十多年，經手的官司不計其數，平時最是沉穩，此刻卻連門都忘了敲。

  看到董筱筱的辦公室這麼多人，吳崢頓時一愣。

  董筱筱一臉不悅打量著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來的吳崢，問道：「吳總監，你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啊。」

  「董總，實在抱歉。」吳崢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說道：「我們這邊收到陌陌集團的律師函了……」

  董筱筱眉頭一皺，擺手說道：「你們先出去吧。」

  「是。」

  一眾市場部的精英立即離開了辦公室。

  董筱筱接過吳崢手裡的文件看了看，文件抬頭印著陌陌集團法務部的藍色l，下面是一行黑體字：《關於暢聯塞班版軟體技術同源性的問詢函》。

  她掃了一眼，嗤笑一聲，隨手扔在地圖旁邊。

  「只是一個問詢函。」董筱筱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說道：「不用理會，讓公關部準備一篇歡迎監督的通稿，發出去就行。」

  吳崢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還有事？」董筱筱抬頭望著吳崢。

  「董總，這次不一樣啊。」吳崢的聲音低沉的說道：「發函的人，是范華民。」

  董筱筱挑眉：「范華民？誰？」

  「陌陌集團法務部總監。」吳崢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個范華民可是法學圈的名人啊，主導過很多國際商務案件，之前微軟和陌陌集團的案子，還有歐洲那邊與美國的案子，范華民都參與過，前幾年，陌陌集團的幾個東南亞分公司遭到地頭蛇企業的攻訐，也是范華民親自帶隊過去處理的。」

  「他從無敗績。」

  董筱筱放下咖啡杯，眼神微微一動。

  過了一會兒，她才冷笑道：「他不過就是背靠陌陌集團而已，那根本就不是他厲害。」

  董筱筱望著吳崢，笑道：「吳總監，不用妄自菲薄，你不也是從無敗績嗎？」

  吳崢悻悻然的說道：「我這從無敗績，是因為沒幾個有體量的人起訴我們……」

  吳崢繼續說道，語速越來越快：「這兩年，他經手了五十七起智慧財產權大案，全部獲勝，還給陌陌集團贏了一個稱號，叫京州必勝客。」

  董筱筱瞳孔一縮。

  「只要范華民在京州地界上接手的案子，對方必輸。」吳崢盯著董筱筱的眼睛，說道：「董總，您看看這封問詢函的三個問題，要研發日誌，要解釋內存占用曲線，要說明是否獲取過原始碼。這哪是問詢？這是已經把考題直接告訴我們了。」

  董筱筱重新拿起那份函，這次看仔細了些。

  她雖然不懂技術，但也能看懂這其中的門道。

  研發日誌？周晉那幫人十天趕出來的m，連正規的版本控制都沒做，哪來的研發日誌？

  內存占用曲線？那是直接移植陌信lt的，怎麼解釋？

  原始碼？承認獲取過就是盜竊，否認獲取過那就是巧合，但技術圈不相信巧合。

  一旦回復，對方必定會打蛇隨棍，馬上進入下一個環節。

  「你的意思是。」董筱筱緩緩開口：「如果我們回復不好，他們可以隨時升級成正式訴訟？」

  「不止訴訟。」吳崢點頭說道：「一旦法院立案，輿論必然跟進，只要這件事出現在報紙上，不管最後判沒判，我們的品牌形象都會受到很大影響。而且——」

  他指了指函件末尾的抄送名單：「諾基亞華夏區也收到了這封函。唐俊那個廢物，如果為了自保，很可能反咬我們一口，說塞班版是移動逼他開放的接口，把抄襲的責任推給暢聯，把自己洗成受害者。」

  董筱筱的臉色終於變了。

  吳崢繼續說道：「不過現在對方既然只是給了我們一封問詢函，我想，他們應該也是不想和我們撕破臉皮，畢竟我們和陌陌集團還在很多領域有相應的合作，他們給我們這封問詢函，應該就是想讓我們知難而退，給我們一個面子。」

  「那我還要謝謝他們了？」董筱筱嗤笑一聲。

  她站起身，說道：「你立即回函，我們的暢聊塞班版本完全是自主研發，不存在他們所說的問題，如果他們惡意污衊我們，我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吳崢一臉震驚的問道：「董總，他們只是問詢函，我們沒必要將關係弄的太僵，我認為，我們語氣委婉一點，給他們一個台階，這件事也就解決了，畢竟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軟體，我們和陌陌集團全領域的合作項目，每年最少有幾十個億。。」

  「你要教我怎麼處理事務嗎？」董筱筱突然問道。

  「抱歉。」吳崢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話，連忙說道：「我只是擔心，萬一我們措辭太強硬，一旦陌陌集團那邊開始較真，我們這邊怕是不好解釋這個軟體的事。」

  「呵呵……」董筱筱冷笑道：「這還不簡單？你只需要拖延一段時間，我安排技術部將這個軟體進行整體重塑不就行了？到時候我們全都是自主研發，是不是可以反過來追究他們的污衊責任？」

  「這倒是可行。」吳崢立即笑道：「如果能夠將整個軟體真的變成我們的，那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嗯，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回函就行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董筱筱送走吳崢，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晉的電話。

  過了十幾秒，周晉沙啞的聲音響起：「董總。」

  「來我辦公室，現在。」

  「董總，三星版的網絡切換bu剛找到根因，我走不開……」

  「我讓你現在來。」董筱筱打斷了他：「二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你。」

  電話掛斷。

  二十五分鐘後，周晉一臉憔悴的推門進來。

  他比前幾天更憔悴了，鬍子拉碴，眼眶深陷，身上散發著一股餿味，顯然又是通宵沒回家。

  他手裡還攥著一張列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錯誤日誌。

  「坐。」董筱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周晉沒坐，他站著，把那張紙放在桌上，說道：「董總，三星版c900在3切2時的掉線問題，根因找到了，是基帶驅動不兼容。我們剛寫出補丁，正在測試。如果順利，明天中午兩個版本都能做第一輪壓力測試。」

  他說這些，是想表功，也是想暗示我們已經在極限運轉了，千萬別再添活了。

  董筱筱看都沒看那張紙，說道：「我需要你將塞班版推倒重做。」

  周晉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陌陌集團的法務函過來了。」董筱筱把那份問詢函扔到他面前，說道：「他們咬死了塞班版的技術同源性，一旦他們較真，我們抄陌信lt的事會暴露。所以，塞班版必須徹底重構，洗掉所有陌信痕跡，變成真正的自主研發。」

  周晉盯著那份函，手開始抖了。

  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董總。」他抬起頭，沉聲說道：「我做不到。」

  「你說什麼？」

  「我說我做不到！」周晉猛地拔高了音量，說道：「「我和張宏、劉數學，還有下面四十多個人，已經三天沒合眼了！您現在告訴我，要分出一批人去重做塞班版？我分不出來！一個人都分不出來！」

  董筱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說完。

  「說完了？」

  「說完了。」周晉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董總，我不是抗命，你再逼我們，三星版和蘋果版也會垮，到時候不是塞班版被告的問題，是整個暢聯1.0全線崩盤！」

  董筱筱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周晉面前。

  她比周晉矮半個頭，但氣勢壓周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塞班版必須重做。」董筱筱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陌陌集團升級成正式訴訟，我們的暢聯品牌會貼上抄襲的標籤。到時候，三星版和蘋果版做再好，也救不回口碑了。」

  她逼近一步，說道：「人手問題，我可以再幫你解決一些，不行我從蘋果華夏公司那邊借調一些人。」

  「不行！」周晉沉聲說道：「蘋果那邊的技術人員就算過來，我也需要拿出時間來帶他們適應，重寫一個塞班版語音通訊軟體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的，董總，這不是砌牆啊，這是寫代碼！生手進來連環境配置都要兩天，等他們能寫業務邏輯，一周就過去了！我們現在應該先解決三星版和蘋果版的問題。」

  「那就加班。」董筱筱冷冷地說了一句，拿出座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人事部嗎？我是董筱筱。暢聯研發中心，從今晚起啟動特級項目津貼。所有參與人員，日薪三倍，夜班補貼翻倍，食堂二十四小時開放，加派兩個中醫團隊駐場。」

  她掛斷電話，看向周晉：「待遇我可以給足你。但活，必須幹完。」

  周晉沉默了。

  經歷過前幾件事，他已經很清楚董筱筱的性格了。

  這個女人根本不在乎別的，她只在乎結果。

  哪怕你躺在急診病床上，只要手指還能敲鍵盤，她就不會讓你停。

  「董總……」周晉的聲音軟了下來，哀求道：「能不能緩我們十天？等三星版和蘋果版壓力測試通過，我親自帶隊重做塞班版，就十天……」

  「沒有十天。」董筱筱坐回椅子上，拿起紅筆，在面前的日曆上畫了一個圈：「正月底之前，我要看到全新的塞班版m，能打通電話，能證明和陌信lt沒有技術同源性。」

  她把筆一扔，抬頭看著周晉：「做到了，年終獎翻五倍，全員升職一級，做不到，你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