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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為經萌死意,老顧顯神威

  「有些時候,有些人就是矯情,這種逼人,就是欠阿旺邦邦照著鼻子給他兩拳,什麼毛病都治好了。」大藝術家·老法師·鐵血硬漢·江湖浪子·老年頭皮護理權威專家·海明威愛好者·MrGuuuuuuuu·顧童祥

  顧為經終究還是沒有給安娜·伊蓮娜打電話。

  因為。

  顧為經就是個逼人。

  因為,固然伊蓮娜家族有伊蓮娜家族的傳統狠活硬整,顧老爺也有顧老爺的特色狠活要玩。顧為經準備整個大的,他要讓世界知道,顧為經不是沒有選擇可以做了,顧為經不是只能搞搞學喵叫咬打火機這類沒活硬整的貨色。

  他的意思是……真正的,能逆風翻盤的狠活。

  又高又硬的那種。

  其實這個狠活,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在顧為經的心裡萌生了,早在他收到奧勒的禮物以前,早在他在馬仕三世的電話里,告訴對方自己還有大招可以放之前。

  甚至,就在顧為經定下機票,拋棄那個他所熟悉的繁華世界,孤身一個人飛來看獅子的時候。那個念頭就已經隱隱約約的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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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光是一個念頭,也是一顆……子彈,一顆能夠終結所有苦痛的子彈,它最開始只是一個朦朧的影子,甚至顧為經自己都未必能意識到它的存在,卻在烈酒的澆灌之中逐漸成型。

  顧為經醉得越狠。

  那顆子彈就在他的心中越發的清晰。

  一個很顯然的事實就是,當一個喝得爛醉的酒鬼,把玩著一顆子彈的時候。有理智的人最好離他遠點。因為這顆子彈一定是用來打什麼東西的,而你會希望自己不是它的靶子。

  很奇怪。

  在幹這種狠活的時候,顧為經恨不得大聲要求全世界的目光都向他看齊,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純潔,他的痛苦,知道他的奉獻與犧牲。

  顧為經又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顧為經又遠遠的躲在了非洲。

  顧為經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子裡,可他又拿著手機,發瘋似的想要找人聊聊。

  想要聽聽那些人的聲音。

  顧為經想要聽聽那些人的聲音,可他……最終還是不敢真的打下那個電話,因為他怕安娜聽到自己的心要不然說,顧為經就是個超級逼人呢。

  顧為經並不擔心聊聊《吉力馬札羅的雪》會有多麼的過分,安是個文藝女性,她也許沒有那麼的欣賞海明威這種美國作家,她欣賞的是卡夫卡茨威格那幫奧地利人,但她有一種敏感的捕捉力。將「你這婊子,你這富有的婊子(注)」這種話講與她聽,也許僅是一種調情遊戲。


  Dirtytalk.

  (註:英語裡富有「Rich」和妓女「Bitch」結尾的讀音完全相同,擁有完全相同的韻腳,可以理解為,顧為經在那裡唱雙押RAP呢。)

  他不太擔心他的海倫會向對他說

  「停下來,哈利,為什麼你現在一定要變成個惡魔?」

  但他還是擔心,伊蓮娜小姐聽出了他的話語裡的另外一個意思,他還是擔心……安會在電話聽筒里對他說

  「停下來。」

  「停下來,這不是你的錯。」

  會吧?

  會吧。

  這麼多年了,他們這對金童玉女在藝術世界裡殺得腥風血雨,讓無數同行都恨他們這對狗男女恨得牙痒痒。顧為經了解安娜,就像安了解顧為經一樣。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了解。

  顧為經是個逼人。

  而伊蓮娜小姐這人吧,主打的就是一手葉公好龍,主打的就是一個雙標。對待自己是一個標準,對待其他人是另外一個標準。

  安的心中永遠擁有著兩套理論,一套是對待自己的小世界的,一套是對待自己小世界外的大世界的。對待卡拉是如此,對待威廉士時是如此,這件事到最後……大約也是如此。

  別看伊蓮娜小姐整天就抱著一本卡夫卡,茨威格在那裡裝文藝女孩,別看她動不動就發表一些「短暫燃燒的光輝可以照亮冗長的生命」「玫瑰只為綻放存在」這類看上去很酷的發言,整天一副時刻準備上馬向著英國騎兵發起衝鋒的威廉·華萊士模樣。

  她時刻說著,真正的藝術家為了觸及偉大應該付出一切。

  可真的當顧為經準備開始干一些卡夫卡,茨威格級別的超級大狠活的時候,安絕對絕對又不願意了。嗬。

  顧為經打開了那支禮盒的蓋子,他之前就把蓋子打開過一遍了,可是看到裡面的事物的時候,他還是發出了某種感慨。

  「Oh, You are son of bitch!」

  盒子裡放著一把鋸斷了槍管的雙管獵槍,獵槍的槍柄上鑲嵌著紅寶石和象牙,看上去像是古董,還有兩顆12號口徑的鹿彈。

  這是奧勒·克魯格對他發出的某種約戰與挑釁一

  哦,我的朋友,你可以去當真正的「英雄」,你可以拯救這個世界,你可以拯救你和安娜處在懸崖邊沿的事業,你可以打敗我,讓我輸得五體投地。

  雖然你被所有人嘲諷,雖然你現在畫出什麼樣的畫,都顯得那麼的無能為力,但你還可以像一個真正的硬漢一樣改變這一切。


  但是。

  問題只有一個。

  你敢麼?

  你擁有扣下扳機的勇氣麼?

  這個世界如此的殘酷,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一個人的命運,一個人的夢想,一個人所有的雄心壯志拍擊得粉碎。

  文森特·梵谷,荷蘭人,1890年7月27日在麥田裡舉起了槍。

  馬克·羅斯科,俄裔美籍,美國最重要的畫家之一,由於創作和商業上的巨大壓力,在1970年在畫室里服下了巨量的藥物,然後割開了動脈血管。

  尼古拉斯·德·斯塔埃爾,抽象表現主義畫家的領軍人物,1955年從法國的高樓上跳下。約翰·威廉·格威德……這傢伙的遺囑超級有意思一

  「The world is not big enough for myself and Picasso!」這個世界太小了,它容不下我和畢卡索。

  那麼現在,到你了,到屬於顧為經的時刻了,你的才華在腐爛,你的作品失去了意義,你和你心心念念的成就失之交臂,你只能自己一個人在酒店裡喝個爛醉,閉上眼睛,去做小世界的君王。

  那麼。

  此時此刻,你的人生還有任何的意義麼?你存在的價值又是什麼?

  「抱歉,顧為經。」

  「這個世界實在太小,容不下你和亨特·布爾。」一奧勒·馮·克魯格。

  顧為經坐在桌子邊,拿出床頭柜上的便簽,開始寫道:

  顧為經

  他端端正正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凝視著它,像是兒時第一次在爺爺的手把手下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像是第一次把這名字和桌子邊由水、蛋白質、脂肪、礦物質和糖類外加……一點點無趣的、蒼白的靈魂構成的事物聯繫在一起。

  這就是我。

  這個名字就代表了我。

  我就是顧為經。

  「……在此寫下遺囑。」一一他繼續落筆。

  顧為經在此寫下遺囑。

  我在此寫下遺囑。

  男人用筆尖在紙上刷刷寫道,當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價值消亡,當他屬於「人」這個概念消亡,當那一點點無趣的,蒼白的靈魂消逝。

  很快。

  這個酒店的桌邊就將只剩下水、蛋白質、脂肪、礦物質以及糖類。

  顧為經慢慢地寫著。

  「我的一生,就是在抗拒結束生命的欲望之中度過。」


  「他的一生就在抗拒結束生命的欲望之中度過?」

  顧為經想著,是這樣麼,大約不是吧。

  他是個惶恐不安的人,但他依然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他這麼寫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寫很酷,他這麼寫是因為他覺得大藝術家在才華消逝之後的生命的末路時,就該這麼寫。

  就像什麼戰國大名落敗後寫的辭世詩。

  他想像著安拿著這張紙片,淚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將它浸透時的模樣。安娜一定能認出來,這句話是她喜愛的卡夫卡的名言。

  現在。

  他要去做卡夫卡了。

  要不然說顧為經這種狗逼就是個tmd超級逼人呢。有事他從來不說,就那麼藏在心裡,這路人簡直太討厭不過了。

  薩拉取笑過安娜·伊蓮娜是那種豌豆公主,一遇到一點事兒就撂挑子不幹了。

  殊不知。

  顧為經才是真正的豌豆公主。有些話別人說出來,過了就過了,可能轉眼之間直接就給忘掉了。顧為經不,他可記得超清楚呢。他看上去過去也就是過去,他會哭也會笑,和正常人沒兩樣。可那句話,那些事會被他種在心裡,慢慢讓它生根發芽。

  即使是安娜·伊蓮娜,她也沒有辦法睡出一千層床墊之下的一顆豌豆。

  可顧為經,他就是能感受得到一千個日日夜夜以前的一句話的力量,總是能在午夜夢回時對著月亮發著呆。

  他當年對著苗昂溫發出的冷笑,他記了一千個日日夜夜。

  安娜當年對他下達的判決,他同樣也能記得一千個日日夜夜。

  「顧為經。」

  「你這樣的性格,你一輩子都沒辦法成為真正的大藝術家。」

  「我判決你死亡。」

  安娜是對的,也許顧為經就不是那種能夠走到最高處的性格,他不夠強,也不夠硬。這十年以來,顧為經一直都在扮演著「大藝術家·顧」的角色,他扮演的很累,扮演的很恐懼。

  他就像玩著擊鼓傳花,傳的不是花,傳的是炸彈。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犯一個滑稽的錯誤,就像系錯了扣子的苗昂溫,犯了一個「大藝術家·顧」絕對不會犯的錯誤,然後在全場人的嘲笑聲里,被炸的粉身碎骨。讓安娜所有的努力全部都付之東流。而這顆炸彈真的炸了。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著他們,他們那麼滑稽,他們那麼的狼狽不堪。

  但這件事情最妙的地方在哪裡?

  在於這個大炸彈競然不是顧為經搞炸的,而是安娜的舅舅搞炸的。也許就算卡拉沒搞炸這顆炸彈,顧為經未來某一天也會把它搞炸。


  但現實沒有也許。

  現實的情況就是,顧為經小心翼翼地捧著炸彈,如履薄冰,然後那個卡拉叼著煙走過來一把從懷裡搶走了炸彈,拍拍他的肩膀。

  「嘿小子,抽菸沒勁,抽導火索才有勁兒!」

  卡拉拿著嘴裡的煙屁股往那麼一捅。

  嘭!

  炸彈炸了。

  太諷刺了,這炸彈竟然不是COSPLAY大藝術家濫竽充數的顧為經搞炸的,這炸彈競然是一部家族史就是半部藝術史的伊蓮娜家族搞炸的。

  「看看,這可不是我的鍋!這可不是我的錯。」

  但沒關係。

  現在。

  顧為經則要化身卡夫卡,化身茨威格,化身海明威去拯救他們了。

  顧為經要真正強起來了,顧為經要真正硬起來了!

  不過是死亡而已,以死亡作為刺向敵人的利劍而已。

  奧勒可是小瞧他了,他十八歲的時候,就能面對著槍口放聲大笑。顧為經更是對此感到輕車熟路,他是那種在絞型架上問對方「First time」的人。

  顧為經是死神的好朋友。

  卡夫卡在《判決》里寫到那個兒子用自己的死去懲罰父親,寫到那個兒子從河上跳下去的時候,整個人有一種高潮一般的快感。

  而當顧為經在紙上寫道,「我的一生就在抗拒結束生命的欲望中度過」的時候,他也有一種近乎於顫慄的感覺。

  「在我自願且神智清醒的告別這個世界之前,我要履行最後一項義務。」

  「向我的經紀人安娜·伊蓮娜表示感謝,向所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表示感謝,向這個美麗的世界表示感謝。儘管這個世界有些時候並不那麼美麗,儘管這個世界有些時候並不那麼公平。」

  「過去十年之中,我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世界正在旦夕之間崩潰。我的老師,我所最為尊敬的長者的死對我來說是一種精神上的沉重打擊。我所相信,我所堅定的那些東西,在無聲無息之間悄然破碎。也許安會告訴我,沒有關係,不過只是重新開始。但我深知,若是從頭再來,必定需要非凡的勇氣以及力量。」「而屬於我的勇氣和力量,已經在長年的名利場的侵染之中喪失,我看到這個世界那麼多的不公平,我看到善惡顛倒,指黑為白。我看到了在我們的行業里愚者被歌頌為聖徒,聖徒又變為了愚者一一請注意,我沒有資格指責這樣的場景,因為我自己就是這樣場景的一環。在我有能力發聲的年代,我從未有任何勇氣指出過這一點。我也並非在自怨自艾,因為我見過真正杰出的作品隱沒於塵埃。也許我有幸可以不算作愚者,但我也同樣遠遠離聖徒這樣的字眼相差太遠。」


  「醜惡的詆毀讓我無法忍受,宏大的讚頌同樣讓我無法忍受。」

  「我變得疲憊不堪,並且面目全非。」

  「所以,我判決自己死亡,我判決自己不以一個被眾人所環繞的藝術家的身份死亡,我判決我以一個疲憊的普通人,一個迷茫的靈魂身份死亡。」

  哈利死了。

  在日出的時候,哈利死了,帶著他腐爛的才華一起。

  海明威,一個永遠留著留著絡腮鬍和畢卡索一樣熱愛鬥牛的硬漢,在意識到自己才華消逝的時候,舉起獵槍插進了自己的嘴裡。

  隨著一聲槍響,鮮血塗滿了臥室里的整整一面牆。

  不愧是硬漢。

  連他的死,也死得那麼的濃烈。

  「我認為。」

  「我個人最具有浪漫的英雄主義的行為,就是十八歲那年在西河會館裡死去。但是沒有。幸好沒有,也很遺憾沒有。」

  「既然我沒能在年少時作為英雄死去。」

  顧為經寫道:「那麼在名利場裡被浸泡了這麼多年之後,能夠體面地退出這場遊戲,能夠在被徹底浸染的面目全非之前,變成曾經的自己最不喜歡的人之前,作為一個普通人死去。」

  「這樣也好。」

  「那麼,向我過去的所有朋友們致意!」

  復活節。

  復活節。

  就當有一場屬於「復活」的偉大儀式。

  顧為經一邊寫著自己作為普通人的死亡,一邊想像著,在自己死後,那個偉大畫家的重生。想像著全世界的報紙和媒體都在歌頌他,歌頌他「偉大而貞潔」的藝術氣質如何不容於這個世界。

  如今的所有詆毀,所有攻訐都將隨著這一聲槍響而悄然消散。

  文森特·梵谷。

  一個流浪的畫家,隨著死,變為了人類歷史最偉大的大師。

  馬克·羅斯科。

  一個為商業性和藝術性之間的矛盾而終身困擾的畫家,一個因為拒絕成為奢侈品而退還了價值200萬美元訂單的畫家,隨著他的死,作品的價格記錄迅速衝上1億美元。他成為了全球所有頂尖收藏機構和大買家的價值標杆,成為了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幽默好玩。

  是啊。

  山窮水盡的他還可以做這場遊戲最後的大贏家。

  顧為經還是有大招可以放的,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媒體知名度,只要他選擇扣響扳機,那影響力可比當年的梵谷大多了。那麼他就能把奧勒·克魯格淦翻在地,他就能把所有詆毀他的媒體淦翻在地。他們會像禿鷲一樣盤旋在他的屍體之上,卻唱著讚頌聖徒的歌。


  Oh, SHIT!

  Oh,哈利路亞!

  Oh,顧為經!

  Oh,顧為經!

  Oh,哈利路亞。

  Oh, Shit!

  顧為經,哈利路亞,SHIT,SHIT,哈利路亞,顧為經。

  顧為經一邊寫拿出手機,最終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那是他的爺爺顧童祥的,他還是想找人聊聊。他是哈利。

  儘管顧為經所愛的《哈利·波特》里寫,選擇死亡,這註定是一條無人可以陪伴的道路。

  但顧老頭所愛的《吉力馬札羅的雪》里,哈利是在海倫陪伴之中死去的。他們是爺爺和孫子,對顧為經來說他足夠親近,能夠帶給顧為經些許安慰,而顧童祥又足夠遲鈍,他不會像安娜那樣立刻明白顧為經的心中所想。

  更關鍵的是

  沒有人,比,顧童祥,更懂,海明威!

  當電話被接通的時候,顧童祥哼著小調,在鏡子面前梳著自己的大光頭。

  這是一個相當弔詭的場景。

  餐廳的衛生間裡,一個西服革履脖子上掛著尼康FM2膠片相機的老漢,正對著鏡子,拿著梳子細緻地把光頭梳成偏分的造型。

  實在太詭異了。

  為什麼一個人在梳頭時,神色看上去這麼……三分的灑脫,七分的莊嚴,就好像什麼北歐戰士在戰前大口痛飲,飲完酒,梳完頭,要提起刀劍從街這邊砍到街那邊一樣。

  更重要的是……

  為什麼光頭還要梳頭呢?

  光頭為什麼還要梳頭,這真的是一個頗為複雜的哲學問題,但老顧同學自有答案。

  首先。

  顧童祥成為了一個光頭,這是過去十年裡,顧童祥做出的最重大的決定。十年過去了,奧古斯特的絨毛都白了,而顧童祥前額的發量也變得越發岌岌可危。

  終於。

  在三年前,在考慮過了植髮手術的可行性之後,他還是選擇了全新的造型,拿起剃鬚刀,自己給自己颳了個崔軒祐同款的大光頭。

  這就涉及到了顧童祥自己的核心裝逼出裝。

  他不是變成了禿頭,而是自己給自己選擇了光頭。

  「選擇,選擇很重要!」

  如果你變成了禿頭,說明你萎掉了,說明你變成了低級老頭,縱然是畢卡索那個地中海造型也不行,禿掉了就是禿掉了,就是無情的生活殯掉了你的頭髮,你是畢卡索你也是低級老頭。


  當光頭就不一樣了。

  這是老顧同學自己的選擇,不是生活無情的藻掉他的頭髮,而是他以一種江湖豪情、百轉柔腸之硬漢作風自己剃掉了自己的額毛一一具體有幾根毛你別管,直接說硬不硬就完事了。

  這是自我意志在無情的命運以及雄性激素麵前的偉大勝利。

  這就和以前窮的時候老顧天天開著老破車出去裝逼,現在有錢了,放著寶貝孫子給他買的大法拉利不要,天天就開小破車到處轉一個道理。

  能開。

  但爺們偏不。

  就是玩兒!就是硬,就是裝逼!至於說為什麼要梳頭就更好理解了,這是為了頭皮養護在刺激毛囊。那幾根倔強的頭髮並不存在於真正的物質世界,卻又永恆的存在於顧童祥的內心之中。

  顧童祥覺得自己簡直是裝逼一道的天才,他的手腕實在太硬,段位實在太高,以至於在這個寂寞如雪的塵世之中,只有寥寥幾人能夠望其項背……

  就在這個時候。

  顧童祥的電話響了。

  「浪奔,浪流,浪浪浪浪……」

  「嘿,為勁,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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