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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人間悲喜劇

  第1082章 人間悲喜劇

  賽馬比賽里,第一個衝過終點線,連靴子上沾上去的馬糞都會散發著自然的芬芳氣息0

  賽馬比賽里,跌斷了腿,頭上的一根頭髮絲沒有梳理好,都會成為你跌斷腿的原因。

  人們在偉大里尋找偉大的證據。

  人們在平庸里尋找平庸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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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姐和以往一樣的犀利,一樣的雄辯,一樣的富有激情且文采飛揚。「只有顧為經能畫出這樣的畫」—一這句話原本有潛力成為諸如卡洛爾在日記寫下的「巴黎上空的雲海如同無限延伸的夢想之核」一樣被人人所稱頌追捧的經典格言。

  但她————

  她從馬上跌了下來,摔得灰頭土臉,好不狼狽,這不該是安娜的錯,而是顧為經的無能。奧勒認為,堂姐做到了完美,唯一的問題就是顧為經並不是那個能和她相伴的衝過終點線的人。

  伊蓮娜小姐有很多很多的優點,耐心卻不屬於其中之一。

  很小的時候他們是那樣的親密,安娜會從溪水裡撿起一顆卵石,擦乾上面的水珠遞給自己。奧勒做夢都想要成為伊蓮娜小姐騎著的馬啊,可瞧瞧看,當對方認為自己並不是那個和她相伴的衝過終點線的人的時候,她是怎麼做的?

  她把自己從伊蓮娜莊園裡丟了出去!

  安娜從不回頭去看,也從來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

  現在,他們狠狠的一起摔了下來,瞧瞧這一次安娜·伊蓮娜是怎麼做的,她之前說「只有顧為經能畫出這樣的畫」。這一次,她則告訴馬仕畫廊那些潛在的買家,「顧為經把一整條塞納河裝進了一支高腳杯里」。

  小克魯格先生羨慕這樣的信任。

  小克魯格先生憎恨這樣的信任。

  憑什麼人人都喜歡顧為經,憑什麼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會有這麼大。

  為什麼堂姐會給顧為經第二次機會,她難道不知道,那正是他心心念念,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東西麼?

  她安娜·伊蓮娜難道會不知道,只要她的一句話————自己便會得救!

  不不不。

  堂姐當然知道,她那麼聰明,從一開始,她就該什麼都知道。只是她對一些人充滿了一些沒有道理的愛,對另外一些人充滿著沒有緣由的苛責。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道理,不問緣由。

  當然。

  小克魯格相信顧為經確實比之前更「強」了,他確實畫了一幅比上一幅《人間喜劇》


  藝術造詣更高的油畫。不光安娜說那是玻璃杯里的塞納河,連喬治也說,那幅畫好像是「一幅生動的魔法奇蹟」。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情。

  小克魯格希望顧為經直接畫了坨狗屎出來,可當他的敵人和他的朋友都說那是一幅閃閃發光的黃金的時候,奧勒就要接受它確實是一幅閃閃發光的黃金的事實。

  奧勒甚至相信,這樣下去,用不了多少時間,這幅畫就會被以一個高價賣出去。

  金子總要發光。

  能識出金子的人不會只有安娜或者喬治,以顧為經的身價,以伊蓮娜家族的聲譽,以馬仕畫廊的營銷能力,沒理由這一切不會發生。所以,奧勒必須要足夠的快,他要在這一切真的發生以前,做好相應的應對。奧勒只希望亨特·布爾在ABC電視台的黃金節目之上,能夠乖乖聽話,按照他所設計好的那樣去做。

  「確實很棒。」

  亨特·布爾還在點著頭,「壓力果然能夠快速讓人進步。我以為顧為經要不然會裝作無事發生,要不然嘛————則會另起爐灶換一個題材與主題,沒想到,他竟然把之前的那幅《人間喜劇》重新在地上撿了起來。」

  「有志氣!」他讚許道。

  比如這個—這就是奧勒不太希望出現在電視台節目裡的話。

  「一條塞納河,這也是一個很棒的描述。」

  布爾先生繼續點評道。

  「他的第一幅《人間喜劇》想要表達的太多,太複雜也太零散,他想要把整座城市全部都裝進畫稿里,無疑,他做的很失敗,他只是畫了一幅樂高玩具而已。」

  「這幅畫就不一樣了。」

  「壓縮,萃取,凝練。他拋去了整座城市,只取它們映在塞納河河面之上最精彩的倒影。」

  「見過香水公司是怎麼製作昂貴的天然香水的嘛!香水工人會收集沾著露水的花葉,把一千片最新鮮的玫瑰花裝進反應罐子裡,最後萃取出了一滴精華。香水公司的GG上會說,僅僅是一滴精油,便蘊藏著整片玫瑰花田的神秘氣息。」

  「這幅畫嘛,就是之前那幅《人間喜劇》所濃縮出來的精油。」亨特·布爾又說道。

  比如這個這就是奧勒完全無法接受,出現在ABC電視台王牌節目上的話。

  講道理。

  一個女明星會說自己用印著顧為經作品的墊子做瑜伽已經夠糟糕了,要是連濃眉大眼的亨特·布爾也判了變,改口說顧為經的畫作是用一千片玫瑰花葉子萃取出來的精油。

  Oh,上帝呀。

  那些奢侈品公司,會搶著把顧為經的畫,印在每一個香水瓶子上的!


  此時此刻。

  小克魯格先生已經想著要立刻取消掉接下來的電視節目安排了。

  此時此刻。

  小克魯格先生完全未曾預料到的場面發生了。

  亨特·布爾隨手用這張畫廊所傾心印刷的精美彩色宣傳冊擦了擦鬍子上所沾染的啤酒末,然後將它團成了一個團,投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里。

  就像人格分裂一樣。

  他一邊對手頭的「大西瓜」大加讚賞,另一邊,又從褲襠里摸出一柄厚重的大砍刀,將它劈砍的粉碎。

  「呃。」

  小克魯格先生覺得這老傢伙的舉動真的是神鬼莫測,難以預料。

  「這幅畫的提高的很明顯,比起上一幅作品來說,這樣的進步像是一場奇蹟。」亨特·布爾笑呵呵的說道。

  「很遺憾。」

  「提高的狗屎」他說,「還是狗屎。很多人都認為,把狗屎升級烹調工藝,做成了巧克力的味道,就可以香甜的吃下去了。但我不這麼看。」

  「這幅畫固然是顧為經上一幅畫的濃縮與提煉。」

  亨特·布爾聳聳肩,「那又如何呢,從一千片玫瑰花里提煉出的玫瑰香水,蘊含著一整片花田的氣味。」

  「而從一千坨狗屎里提煉出的精油。」

  「抱歉。」

  「這是在犯罪,快把它拿遠一點。」

  而這個—這個就是奧勒超級希望會出現在萬千家庭電視熒幕之上的畫面。

  「濃縮的玫瑰花葉,濃縮出的是香水,而萃取狗屎,則是在犯罪」——這老傢伙真的是個搞營銷的天才!

  「威廉·透納為了追求技術效果,畫出的作品如此的可憎而荒謬,(負責審查展品的)委員會,居然還允許他將這些暈了頭的實驗作品掛在牆上抽打自己的耳光,這實在太令人驚訝了。」

  —1840年6月(英)《泰唔士報》

  (文章發表時,距離透納在1839年因畫作「被拖去解體的無畏號」登上個人榮譽的巔峰,還不到九個月)

  隨著ABC電視網傳遍萬戶千家的除了亨特·布爾的全新的「狗屎論」以外,還有另外一個消息。

  亨特·布爾畫了一幅長度超過三米的巨幅油畫《人間悲劇》。

  正如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並不是真的喜劇。

  它充斥著類似把女兒當做天使和生命所有寄託的高老頭將超過100萬法郎(相當於一位巴黎的富有公爵的全部身價)的財產,當做女兒女婿的嫁妝雙手奉上,然後被丟垃圾一樣丟出門外在寒冷里死去。安葬完高老頭的年輕人一邊感慨「上流社會真不是個東西」,然後為了向上流社會發出挑戰,轉頭就去找候爵夫人跳舞去了一此般巴爾扎克特有的幽默。


  看上去是個喜劇。

  實則是一場悲劇。

  同樣,亨特·布爾的這幅《人間悲劇》,它同樣也不真的是一幅類似《地獄百鬼圖》

  這樣的道德教化式的作品。

  它不是那種能夠放在教堂或者莊嚴的禮堂做為背景的畫作。

  相反。

  它是一幅十分詼諧幽默的畫。

  文藝作品追求像黃金一樣經的起時光摧殘,亘古如新。文藝產業卻是一個變化很快的產業。

  這個行業里似乎沒有什麼能亘古不變。

  英雄遲暮,美人白首。

  絕代芳華如伊莉莎白·泰勒也有像個老奶奶一樣,佝僂起背,長滿白頭髮的時候。

  就拿音樂來說,三十年後的年輕人不再聽三十年前的歌。就拿電影來說,有些電影導演早在半個世紀以前就站在行業的頂點,就像在沙漠裡單槍匹馬建造了Vegas一樣,以一己之力開創了電影工業的新時代,拿遍了所有能拿的獎項。媒體們說他是最偉大的導演,IMDB里他的片子掛在最前面幾個的位置。他一直兢兢業業的工作,幾十年後還在拍片,然後————差點拿了金酸梅。

  就拿藝術來說。

  有些三十年前的畫家————三十年後————不.三十年後和三十年前一樣有名.甚至更有名,甚至更富有。

  這就叫天賦,不服不行。

  顧為經畫第一幅超過三米的《人間喜劇》,把它擺在了自己回顧展的中心位置。

  安娜·伊蓮娜說——「這個時代,只有顧為經能畫這樣的作品。」

  亨特·布爾在外面支了個小畫架,畫了幅十幾英寸的《人間喜劇》,然後畫了坨狗屎上去,並對著記者說——「這個時代,只有顧為經能畫這樣的作品。」

  顧為經痛定思痛。

  他在幾個星期里,又畫了一幅十幾英寸的《人間喜劇》,準備找個買主賣出去。

  安娜·伊蓮娜說——「他把一整條塞納河濃縮裝進了葡萄酒杯子裡。」

  亨特·布爾則又反了過來,支了個畫架,在幾個星期里畫了幅巨幅的油畫,取名叫做《人間悲劇》,然後對著電視台的主持人說—「濃縮的狗屎還是狗屎,試圖濃縮狗屎的人,通通都是在犯罪。」

  這事兒實在是太有喜劇色彩了,這事兒也實在太有話題度了。

  它一瞬間就壓過了過去這麼長時間,馬仕畫廊砸掉了手裡幾乎全部的儲備資金,才營造出來的關於顧為經的熱度。


  要不然為什麼奧勒·克魯格那天會發自內心的由衷感慨,什麼叫做真正的市場寵兒,什麼叫做真正的營銷天才。

  真正的「抽象」是編不出來的,你寫劇本都寫不出這樣好的效果。

  當看了ABC電視台的節目之後,A君把已經寫好的支票揉成了一團,高喊了一聲:「Shit!」的同時。

  顧為經一個人抱著貓在草坪上散著步。

  他已經沒有再拉提琴曲給荷蘭大奶牛聽的閒情雅致了,年輕的畫家的眉頭皺在一起,像是一個被貓貓弄亂的毛線球。

  顧為經找了片陰涼,在草坪上坐了下來,剛打開手機,便看到了亨特·布爾的新作品刷新了他過去作品的過往成交價的新聞。

  顧為經用拇指點開了新聞,找到了相關的照片。

  他沒有關心亨特·布爾的這幅畫到底賣出了多少個零,他只是盯著那幅畫稿出神。顧為經用手指撓了撓阿旺的耳朵。

  「兩幅畫誰畫的更好?」

  顧為經徵求著懷裡貓貓的意見,好似白雪公主問著魔鏡,「魔鏡,魔鏡,誰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阿旺齜了齜牙,就把腦袋扭到了一邊,盯著遠方低垂的雲朵。

  安娜一直聲稱,奧古斯特是一位傑出的鑑賞家,能夠準確的分辨出一幅作品的好與壞,比百分之九十的藝術評論家都更加的敏銳。顧為經曾向安娜指出,她的這一說法無疑是非常不符合科學原理的,因為————據顧為經所知,天底下的狗子應該都是色盲。

  對此。

  安娜則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瓦度。

  顧為經盯著自家懷裡的貓片刻。

  唉。

  有點傻,確實不如狗子聰明,要是奧古弗特在這裡,甩井多少會叫上兩聲的吧。

  顧為經挪開了視線,他盯著手機的屏幕怒神,美是一種玄妙的,難瓷被量化的產物,從來都不是賣的更貴的作品一定美術價值更高。

  但顧為經看到志特·布爾的《人間悲藝》的第一時間,他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確實畫的更好。

  7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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