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下第一名妓尚秀芳
第197章 天下第一名妓尚秀芳
董淑妮白了他一眼,嗔道:「這種事情還是你自己跟她商量吧,奴家先進去了。」
說罷,便悄然離去。
榮鳳祥不負洛陽首富之名,只是由三進組成的主宅便盡顯奢華富貴的能事。
前堂不僅面積大,空間高,裝飾華麗,其氣勢更比得上楊廣江都宮內的殿宇。
中央六根瀝粉蟋龍金柱直上屋頂,天花布滿紋雕,中央的藻井是二龍爭珠立體浮雕。
其它家具、掛飾均非常講究。
此時堂內擺有近二十桌酒席,又聚有百多名賓客,仍沒有給人擠迫的感覺。
隨王世充進來的近衛只有八個人,其它都留在門外,但仍是聲勢浩大實力雄厚。
一個是洛陽掌權的政客,一個是首富兼壽星公,所過處自是頌祝之聲陣陣響起。
王世充和榮鳳祥沒有停留的穿堂越廊,直抵只接待最重要貴賓的後堂。
與前堂同樣寬敞的空間,只設十席,其中四席居中,六席平均靠邊分布兩旁,突顯出堂中四席的尊貴位置。
沈浪掃了一眼,發現能被安排到內堂的賓客若非是洛陽最有頭臉的人物,如李世民這樣的外來客人,至於還不夠斤兩,只能在其它兩堂參宴。
而裝扮得像彩雀般眩人眼目的董淑妮,正與另一姿色與她難分軒仲卻別具一格的美麗少女,在一群七八個貴公子的簇擁下言笑甚歡。
此女想必就是與董淑妮並稱【洛陽雙艷】的榮姣姣,確是天生麗質,美貌誘人。
顧盼間雙目艷光流轉,奪魄勾魂,似是脈脈含情,又若含羞答答。
舉止更是嬌巧伶俐,儀態萬千。
比董淑妮要高出少許,亭亭玉立,冰肌雪膚,誰能不神為之奪。
董淑妮暗中瞥了沈浪一眼,便收回目光。
榮姣姣的妙目順著董淑妮的視線,在沈浪身上打了幾個轉,才抿嘴淺笑,垂下螓首。
入門處的左方有一隊十八人的女妓,均頭梳低螺髻,窄袖上衣,束衣裙,披巾,分三排站立演奏。
從箜篌、琵琶、橫笛、腰鼓等傳送出迴響全場的歡樂悠揚音韻。
在席間的空地處聚著十多組人,沈浪也就只認識其中一人是李世民,剩下的不知道是他手下的親信,還是別的客人。
這滿滿的賓客,沈浪卻不認識幾個,他正打算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吃點東西。
跟董淑妮折騰那麼長時間,已經有些餓了。
忽而一道聲音傳來:「沈兄,沈兄……」
正是李世民在喊他。
而且還起身朝他這邊快步走來。
「沈兄,分別多日,你依舊還是風采依舊啊。」李世民笑呵呵道,「既然來了,何不與小弟同坐一桌?」
沈浪點頭:「也好,正好我在這裡也就只認識你。」
李世民笑道:「當日分別後,在下就一直記掛沈兄,聽聞沈兄在飛馬牧場解了三妹的危機,聽到當時的情況,在下都嚇壞了,若非沈兄在場,還真不就知道怎麼辦好。」
「那都是小事一樁而已。」沈浪擺手,「不值得一提。」
「沈兄請。」李世民將他帶到自己的座位旁。
身邊的親信見他突然起身,又突然領來一個年輕人,頓有些好奇。
李世民臉上帶著笑,「各位,這位你們一定聽過他的大名卻沒見過本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他便是化解歐陽希夷和跋鋒寒決鬥,又殺了宇文化及的沈浪沈兄。」
聞言,在場的幾人瞬間肅然起敬。
「沈兄,請容我給你介紹一下在下這些親信。」李世民介紹身邊的人。
指著一個表面看來文質彬彬的儒服書生,此人白哲清秀的臉上掛著一絲似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李世民道:「這位是長孫無忌,也是在下的郎舅。」
「在下長孫無忌,見過沈兄。」長孫無忌微笑行禮。
沈浪也微笑還禮。
李世民又指著另一個高挺雄偉的壯碩漢子,「這位是李靖。」
李靖道:「李靖早聞沈兄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見,實在榮幸。」
沈浪神情變得認真,因為聽說紅拂女的容顏極美。
與李靖還禮後,便問道:「聽聞策府上將中有位女俠,其兵器是一根紅拂,被稱之為紅拂女,可有此事?」
「回沈兄的話,紅拂女便是在下的愛妻,原來沈兄早有聽聞,日後定會介紹給沈兄認識。」李靖微笑著道。
沈浪抱拳行禮,「李兄大義,在下深感佩服。」
此外還有個叫突利的突厥人。
都介紹完後,李世民道:「一些時日不見,想不到沈兄一到洛陽又做了一件大事,實在是讓小弟大開眼界。」
「什麼大事?」沈浪疑惑問道。
李世民低聲道:「聽聞和了空有近五十年交情的王薄,突然發武林帖予各方人馬,說和氏璧被你盜走一事,並明言若三日後的子時前你若不歸還寶物,他將不擇手段置沈兄你於死地。」
聞言,沈浪愣了片刻。
了空這大和尚做事不地道。
居然通過好友王薄,把事情公然抖出來。
認真回想後,沈浪想起來了,這兩天,師妃暄曾提到過這事,還問他同不同意。
他當時忙著修道,便隨口答應。
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麼快就傳出來。
這看似魯莽衝動的一招,實是深思熟慮下的高明策略。
此計甚妙,一下子就把沈浪變成「不法之徒」,且成為各方勢力的公敵。
其次則是藉此把一向心儀慈航靜齋的白道門派,統一在一個共同目標之下。
師妃暄乃方外之人,自不宜直接捲入塵世的紛爭中,於是通過放棄爭做皇帝的王薄來聯絡白道的各股力量。
到時候,只要找回和氏璧,再經她賜與被揀選的人,勢必更為鬨動。
有的女人在床上容易情亂意迷。
而有的女人在艾草時,心裡還能想著別的事情。
師妃暄明顯就屬於後者。
雖然知道有人要追殺自己,但沈浪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仔細算起來,好像還是自己親口答應的。
說不定有人會因為想要奪得和氏璧,而對自己獻妻獻女。
隨口笑道:「原來還有這麼回事。」
李世民疑惑道:「莫非和氏璧真在沈兄手中?小弟沒別的意思,只因當下的武林中人,包括在場的賓客均摩拳擦掌,誓要從你手中奪取寶物,若是沈兄需要,小弟可動用一切人力物力把你送出洛陽去。」
「難道世民你對和氏璧不在意?」沈浪問道。
李世民當即道:「沈兄誤會,我對和氏璧並無任何的覬覦之心,和氏璧是碰不到的東西,送我我也不敢要,而且論當今天下,試問誰能從沈兄的手中搶到和氏璧?」
「不說這些事情,我們先吃東西。」沈浪道,「雖萬千人吾往矣。」
「沈兄豪邁。」李世民給他倒了杯酒,道:「請。」
「請。」
喝了酒,李世民又低聲給他介紹今晚的賓客。
沈浪留神聽著,發現期間還有歐陽希夷,以及要抓捕他的王薄。
還有來自吐谷渾的伏騫王子,據說此人乃不世之才,不但武功已達出神入化之境,還謀略過人,野心不下於其父伏允。
以及王世充的長子和次子,分別叫王玄應和王玄恕。
除這些人外,沈浪還發現個特別吸引他的女人。
此女如萬綠叢中一點紅般,極為惹人注目。
是個頗具姿色的年青少婦,嬌小玲瓏,神情卻是出奇地嚴肅,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特別有股冷艷的成熟韻味。
看著她那種凜然不可冒犯的孤傲,讓人很想征服她。
李世民見他看向此女,便低聲說道:「此女來自龜茲,名為玲瓏嬌。」
「確實人如其名。」沈浪贊同地點點頭。
心裡想著一會兒是要先去跟榮姣姣打招呼,還是跟玲瓏嬌打招呼。
李世民又指著一個身材矮胖,身穿道袍,手持塵拂的老者。
「此人名叫可風道長,乃是王世充麾下的武林高手,另外那個壯漢名叫陳長林,同為王世充招攬而來的高手。」
可風道長的眼耳口鼻都朝肥臉的中央擠聚,看著本該惹笑,可他半眯的細眼芒光爍閃,隱隱透出一種狠辣無情的味道,卻絕無半分滑稽的感覺。
陳長林則是個二十七八歲許的壯漢,身形雄偉,雖比不上跋鋒寒等的高挺俊拔,卻是臉容古樸,膚黑紮實,自有一股強橫悍霸的氣度。
沈浪隨口問道:「歐陽希夷不是隱居多年嗎?怎麼會出現在王世充的府上?」
李世民道:「自然是來幫王世充爭奪天下,否則怎麼會來到此處?」
「原來如此。」沈浪點點頭。
李世民又道:「聽聞沈兄與瓦崗寨的沈軍師關係匪淺,不知沈兄是否有意逐鹿天下?」
「我對逐鹿天下並無興趣。」沈浪道,「那不是我的強項。」
他只善於交友,善於取而代之,善於『母妃別回頭,我是父皇』之類的絕活。
李世民若有所思點頭。
正說著話,王世充在榮鳳祥的引領下與眾賓客逐一招呼。
二人收回話題。
聊不上幾句後,這群掌握萬民生死的政治軍事家和巨富,便三句不離本行地談起貨幣的問題,可見此事有關天下民生經濟的首要之務。
只聽有人道:「現在人人私鑄,以代替舊朝五銖錢,但新幣質劣,逐形成米、布等日用品價格大漲,令人束手無策。」
王世充道:「若是出自官爐的錢幣,品質上絕沒有問題;問題是出在民間的私爐錢上,這些劣錢連錢上的字樣都模糊不清,簡直只得一個輪廓。」
李世民旁的長孫無忌嘆道:「官爐錢卻產生另外的問題,自漢以來,金銀銅鐵鉛汞等礦產,已漸歸官營。但舊朝為了保證有足夠的銖錢流通市面,同時更要保持質素,故必須大量開礦。」
「楊廣便曾在武陵等十二個縣內開闢二十多個金場,役民達六十萬,死傷無數,卻只採得五十多兩黃金,廢地百里。採礦之官,變成戕民之賊,未見其利,先見其害。」
或許只有像王世充、李世民這類長期管政治民的人才會思索到這方面的問題。
而不少義軍只是為了造反而造反,跟流寇一樣,對平民百姓舉起屠刀,又搶奪他人錢財,擄人妻女,毀人屋田。
長孫無忌不負智士之名,說出來的話發人深省。
來自突厥的突利亦非常用心聆聽,因為要治理廣闊的土地,實非以遊牧起家的民族所能勝任,而且大多只通過由他控制下的中士人來進行侵略。
所以突厥人一方面掠奪中原的財物子女,另一方面則支持有作為的義軍。
李世民插入道:「現在的所謂新幣,不外是把舊朝的五銖錢熔掉改鑄;而民間的劣幣,則是於在熔掉的五銖錢內加上其它鐵質雜物,於是一文錢可化為幾文錢,在有利可圖下,更禁之不絕。」
他擲地有聲地道:「唯一解決的方法,就是天下重歸一統,通過一個強大有力的中央,杜絕此風,像現今的情況,誰都一籌莫展。」
沈浪正一邊聽著這些人的閒聊,一邊喝酒。
忽而有人仰天長笑,登時吸引大堂內所有人的注意,「貴主若幸得天下,會否似楊廣的好大喜功,向西域炫耀示威,擴展國土?」
廳內立時肅靜,連侍候眾客的婢僕都停止走動,只余樂音悠悠,可見這幾句話的震懾力。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說話的正是來自吐谷渾的伏騫。
而問話之人則是李靖。
聽到伏騫的話,即便是突利、王世充也在側耳恭聆,似乎要看李靖如何回答。
這問題本該由李世民親自回答最妥當。
但李世民並非太子,若搶著回答,就擺明他要與其兄李建成爭奪皇位的繼承權。
而且這更牽涉到李世民的抱負,李靖答與不答,都同樣不妥當,若言詞閃縮的話,只會令伏騫瞧不起他。
李靖從容一笑道:「不論誰得天下,也該明白漢胡之別,是在於地域習慣風土之殊,其情實一也。人主者只患德澤不加,而不必猜忌異類;蓋德澤洽,則四夷可使成一家,猜忌多,骨肉也不免為仇讎,伏王子以為然否?」
這番話連消帶打,眾人都聽得由衷讚許。
伏騫再發出一陣笑聲,連叫了三聲「好」。
沈浪並不關注他們在聊什麼,目光在人群里搜尋。
很快便發現雲玉真和白清兒居然也來了,不過他並沒有去打招呼,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與董淑妮入席並排而坐的榮姣姣身上。
只不過那一席是設在中央四主席之一,差不多坐滿人,包括王玄應、王玄恕兩兄弟在內,全是年輕一輩,人人搶著向兩女大獻殷勤。
但兩女的目光卻不時朝沈浪飄來,似對他很有興趣。
沈浪想著要不要過去打招呼時,身邊已有人低聲與他打招呼:「敢問可是沈浪沈兄?在下侯希白。」
轉身一看,這人身型高挺筆直勻稱,相貌英俊,儒生的打扮,更顯得他文採風流,而且手裡還搖摺扇,說不盡的倜儻不群。
「正是沈浪。」沈浪點點頭,又道:「不過你這身打扮好騷包。」
侯希白怔了怔,苦笑道:「這個詞聽著似乎不是什麼好詞。」
「我們都是男人,難道你要讓我各種讚美你?」沈浪反問他。
侯希白笑道:「沈兄果真如妃暄說的那樣,行事風流不羈,令人不可捉摸。」
「你小子是不是沒打什麼好心?」沈浪眉頭皺起,「聽說你沒事就喜歡給人畫像。」
侯希白道:「沈兄切莫誤會,在下與妃暄並無任何事情,而且我今日來此,是因為此處有陰葵派的妖女。」
「誰?」
侯希白湊近些許道:「就是那穿雲南蠟染的絕世美人兒,全場只得她一人穿這種衣服,顯是非常愛出風頭。」
沈浪疑惑問道:「難道是衣作藍紅間色的女子?」
侯希白啞然失笑道:「正是這女子,沈兄真不愧博學多才且風流倜儻,一眼便認出來,只是不知此女的身份是何人?」
沈浪道:「她是王世充的外甥女,不過你說錯了,陰葵派的妖女不是她。」
侯希白愕然道:「沈兄如此肯定?難道陰葵派的妖女另有其人?」
沈浪目光從榮姣姣的臉上掃過,道:「其實我已經心裡有數,待會兒我就找個機會好生拷問一番。」
話才說完,榮鳳祥的笑聲便打斷各人的談話,接著他情意殷勤的招呼眾賓客入席。
能與榮鳳祥同席者都是有份量的人,包括李世民、突利、王薄、伏騫、歐陽希夷等人,可風道人和另三位洛陽有頭有臉的人物,卻不見榮鳳祥的夫人。
榮鳳祥走到沈浪面前,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詢問道:「恕榮某人眼拙,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沈浪。」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就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塊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榮鳳祥原本帶著微笑的臉龐,剎那間變得驚愕無比。
沈浪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大廳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原本嘈雜喧譁、人聲鼎沸的大廳,竟然在眨眼之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一樣,齊刷刷地投向沈浪的身上。
眾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猶如戰鼓一般咚咚作響。
只因為在場之人都知道,沈浪身上攜有和氏璧。
可他明知道王薄發了武林貼,居然還敢獨自一人前來此地,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儘管這裡聚集眾多江湖好手,只要大家一擁而上,立刻就能將他剁成肉醬。
但此人名聲太大。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輕舉妄動。
沈浪微微笑道:「聽聞榮老闆要過五十大壽,在下不請自來,榮老闆不會介意吧?」
榮鳳祥回過神來,笑道:「哪裡哪裡,沈公子能來榮某人的宴席,乃是我的榮幸,沈公子遠道而來,請這邊來坐。」
他將沈浪請到同席。
王薄目光直勾勾看著沈浪,不知道在想什麼。
倒是歐陽希夷起身與沈浪打招呼:「沈公子,我們又見面了,東平郡一事,承蒙沈公子出手相助。」
「小事一樁。」沈浪擺手道,「今日是榮老闆的壽宴,還是讓榮老闆先講兩句。」
榮鳳祥點點頭,隨即舉杯道:「今天是榮某人五十賤降的日子,難得各位貴賓大駕光臨,其中更不乏遠自千里而來的好友,令榮某人備受榮寵,謹借一杯水酒,聊表敬謝各位的心意。」
眾人紛紛起立回敬,氣氛登時熱烈起來,恭維與斗酒之聲不絕於耳。
好一會後眾人才坐回原位。
榮鳳祥又神秘一笑道:「在菜餚上桌前,榮某人先送給各位貴賓一點驚喜,有請尚秀芳小姐。」
沈浪馬上來了精神,終於見識到天下第一名妓。
據說賣藝不賣身,而且修養極高,溫柔、廣識。
不過只要玩完了,不給錢,那就不算賣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