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山林溪邊戲青璇
第165章 山林溪邊戲青璇
在石青璇停下之前,沈浪已悄然掀起她的面紗一探究竟。
確實是清麗絕倫,俏臉沒有半點脂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態,真是風姿綽約,楚楚動人。
對她有若刀削般充滿美感的輪廓線條和冰肌玉膚,清麗如仙的容貌來說,任何一絲一毫的增減都會破壞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月貌花容。
確實是麗質天生的至美之態。
月光從林木間灑落在她身上,更讓她如籠罩仙氳霞中的仙子。
石青璇並未察覺,瞧了他一眼,淡然自若的道:「青璇的簫藝只是平平無奇,沈兄竟捨棄一切追來,青璇感激不已,只是相見爭如不見。」
「好一句『相見爭如不見』。」沈浪微微笑道,「可追逐姑娘而來的,並非只有在下一人。」
「是嗎?」石青璇柔聲道,「既然公子知曉還有人追隨青璇而來,那青璇要奉勸公子立即遠離,否則將捲入毫無必要的江湖恩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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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道:「不著急。」
話音剛落。
異音驀地在林子深處響起。
初聽時似是嬰兒哭啼的聲音,接著變成女子的慘呼哀號。
這自然是有人弄鬼作怪。
但若是尋常人在深夜的山林間驟然聽聞此種聲音,只怕會嚇得屁滾尿流。
石青璇依舊置若罔聞,依然是那麼閒雅平靜的姿態,並緩慢轉過身。
下一瞬。
周圍的的魔音再起變化,忽前忽後,忽左忽右,飄忽無定,且愈趨高亢難聽,似鬼啾魅號,如成千上萬隻慘死鬼,正撲來索命。
再加上林子裡樹葉飄動,一時間可謂是鬼影重重,殺機暗蘊。
石青璇忽而幽幽輕嘆,取來手中的玉簫,放到唇邊。
一絲清音,似太陽般從地平處緩緩升起,然後停留在遙不可觸的距離,照耀整個大地。
無論鬼叫聲變得如何扭曲可怖,刺耳凌厲,鋪天蓋地,彷似能把任何人淹沒窒息的驚濤駭浪。
但石青璇奏出的音符,卻像夏日的太陽,有時雖被烏雲遮蓋,但卻讓人相信,最後一定都能將這些鬼魅殺個乾淨。
這簫聲初聽之下似乎平淡無奇,但細細品味,卻蘊含著無盡的韻味,動人心弦,毫無半分矯揉造作之感。
每一個音符仿佛都蓄積一種奇異而神秘的力量,如同洶湧澎湃的海浪一般,向著四周滾滾而去。
那原本此起彼伏、啾啾作響的鬼聲,在這強大的簫聲面前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完全無法與之抗衡。
隨著簫聲不斷高漲,那些詭異的鬼聲逐漸被壓制下去,直至最終徹底沉寂無聲,唯有那仍舊溫柔如水、連綿不絕的簫音充盈於整個天地之間,讓人應接不暇。
片刻後,簫聲突然戛然而止。
石青璇面色平靜,淡淡的開口說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諸位貴客,各位既然已經大駕光臨,又何必藏頭露尾呢?還請現身一見吧,石之軒與碧秀心之女石青璇,在此恭迎四位前輩的到來。」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驟然颳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明月恰好被一片厚重的烏雲所遮掩,使得整片樹林頓時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剎那間,一道道怪異而尖銳的呼嘯聲響徹雲霄,伴隨著勁氣激烈交鋒所發出的一連串密集驟響,猶如陣陣沉悶的驚雷在空中轟然炸響,震耳欲聾。
一時間,各種交擊之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樂章。
然而,讓人奇怪的是,這些激烈的戰鬥聲響卻又如它們突然出現時那般突兀地消失無蹤,四周重歸寧靜。
待到明月終於穿透雲層,再次灑下皎潔的光輝,照亮這片幽靜的樹林之時。
只見石青璇靜靜地站在原地,手持玉簫,亭亭玉立。
她那雙美麗的眼眸此刻正凝視著身旁的沈浪,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熠熠生輝。
潔白的月光輕柔地灑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與她完美地融為一體,構成一幅如夢如幻的絕美畫卷。
如月下仙子一般。
三丈開外站著一個身穿宮裝彩服,年紀乍看似在雙十之間的女子。
不過仔細再看,其眉梢眼角處已隱見如蛛網般往鬢髮放射的魚尾紋。
但其眉如遠山,眼若秋水,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只是現在玉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而且還披頭散髮,活像冥府來索魂的幽靈。
「原來是媚娘子金環真金宗主。」石青璇柔柔道,「適才金宗主已被我簫音所傷,為何要逞強出手?不如就此走吧,遲恐不及。」
金環真驚魂不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浪,厲聲道:「剛才絕不是你出手,他是誰?」
石青璇淡淡說道:「我怎麼知道?你為何不親自問問他。」
金環真轉頭看向沈浪,聲音忽而嬌嗲得像棉花蜜糖:「閣下真可謂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奴家行走江湖,還從未遇到過像公子這樣的,莫非來自花間派?」
下一瞬,沈浪遠在數丈的人影,忽然就到了面前!
金環真頓時駭得頭皮發麻,以自己的耳目,竟絲毫覺察不出對方是怎麼來的。
緊接著,只聽啪啪一陣聲響,她的臉上已著了十幾耳光。
再一瞧,對方仍站在那裡,神態悠然,似乎方才根本沒有動過。
這是怎麼回事?
若非臉上腫痛,她都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金環真已賅得面無人色,呆若木雞。
「天下間門派那麼多,你為何說我是花間派的人?」沈浪嘆息一聲,「難道向雨田收的徒弟都是如此的沒有眼力?」
金環真很想回答,只不過她挨了十幾耳光,滿嘴是血,完全說不出話。
這時,又一道難聽得像刀刮瓷盤般聽得人渾身不舒服,且可令任何人終身難忘的聲音傳來:「還有高手?」
不待任何人回答,那聲音又道:「難怪你這丫頭敢孤身出來行走江湖,原來身邊有此等高手護駕,莫非此人是你姦夫不成?」
石青璇仍是神態閒雅,從容自若道:「想不到多年前名列邪門八大高手之一的『倒行逆施』尤鳥倦是如此膽小和淺薄之徒,只徒逞口舌之快,卻無膽相見,是否顧忌這位公子呢?」
尤鳥倦的聲音由遠至近,厲嘶道:「有何不敢?」
被扇了十幾耳光的金環真吐了一口鮮血後,忽而開口道:「尤老大,我已幫你試探,這年輕人真的很厲害,但我是不敢再出手。」
「為什麼不出手?」尤鳥倦嘶聲道。
金環真道:「老娘怕了他嘛!一見面就扇我十幾耳光,你又見死不救,我若是再出手,便是自尋死路,老娘才犯不為你這麼做。」
話畢,只見一道身影如蝙蝠般襲來。
尤鳥倦從天而降,落在金環真和石青璇間的位置,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射沈浪。
他臉如黃黃,瘦骨伶仃,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眉梢額角滿是悽苦的深刻皺紋,但身量極高,比旁邊身長玉立的金環真高出整個頭來。
那雙灼灼有神的眼睛卻完全與他悽苦疲憊的臉容不相襯,明亮清澈如孩子,然而在眼神深處,隱隱流露出任何孩子都沒有的冷酷和仇恨的表情,令人看得不寒而慄。
一襲青衣出奇地寬大,有種衣不稱身的彆扭,背上還掛個金光閃爍的獨腳銅人。
沈浪淡然道:「向雨田的徒弟怎麼都長得這麼奇形怪狀,也就金環真還算不那麼難看,但這個尤鳥倦真是滿臉苦相,眼睛又跟小鬼一樣,不如就叫尤小鬼好了。」
尤鳥倦自是不認識沈浪,聚精會神地瞧他好片晌後,皺起眉頭道:「閣下好大的口氣,給本人報上名來,看看你是否有資格喚我作小鬼。」
沈浪冷喝道:「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配問我名字?」
頓時聲震山林,樹葉簌簌抖動。
震得尤鳥倦和金環真二人均搖搖晃晃,站立不定,便似醉酒一般。
二人頓時心生懼意。
尤鳥倦可能這世人都未聽過有人敢如此向他說話,一時愕然以對。
但若非他感受到沈浪至莫可與之匹敵的氣勢和身手,令他舉棋不定,否則早痛施殺手。
又一道陰惻惻的笑聲從林子深處傳過來道:「好笑啊好笑!尤鳥兒不如易名作『驚弓之鳥』,因為你的小膽兒早在二十年前給宋缺嚇破,否則怎會厚顏至此,被人辱罵,仍要把頭縮到龜殼內去?」
聽到這充滿嘲弄的聲音。
金環真色變道:「尤老大你今天是怎麼搞的,區區一個丁大帝都收拾不了?」
不待尤鳥倦作出反應,沈浪已開口道:「金環真,你這還不是如此?剛才可看清楚我如何出手?」
隨之朝外面道:「周老嘆,滾出來。」
金環真嬌軀劇震,與尤鳥倦面面相覷,感覺此人當真是高深莫測。
「真是怪事,你這年輕人到底是真的年輕,還是什麼老前輩裝嫩出來的,現在連我周老嘆都很想知道。」
聲音由遠而近,一個長相極度醜陋的老頭自林中走出。
其臉闊若盆,下巴鼓勾,兩片厚唇,突出如鳥啄,那對大眼睛則活似兩團鬼火,身形矮胖,兩手卻粗壯如樹幹。
雖身穿僧衲,卻沒有絲毫方外人的出世氣度,只像個殺人如麻的魔王。
再加上他頭上還掛一串血紅色節珠子,更使人感到不倫不類。
周老嘆垂兩手,大踏步走來,直抵金環真身旁。
全無顧忌的探手摟緊她的小蠻腰,視尤鳥倦如無物,又仰觀夜空,油然道:「看!今晚的天空就像那晚的天空般星光燦爛。」
金環真挨入他懷裡,嗲聲嗲氣道:「但人家覺得比那晚的星空更要美哩!」
尤鳥倦忽地捧腹大笑道:「好淫婦!竟串謀來騙我,厲害!佩服!」
石青璇沒有絲毫動靜,彷似眼前所發生的事,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忽而又有腳步聲傳來,一個勁裝疾服的大漢自暗處走出。
他背插一件怪異的兵器,勾鼻深目,有種說不出的邪惡味道,一看便知不是什麼好路數的人物。
最古怪是頭上戴了個冕板冕旒俱全的通天帝冠。
「原來丁九重也來了。」沈浪緩緩道,「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你們。」
丁九重臉無表情地盯沈浪看,又跟另外三人道:「此刻外敵當前,我們是否應先解決敵人,才輪到算自家人的恩怨?」
「慢著!」
石青璇一聲輕喝,登時把所有人的注意扯到她身上去。
她緩緩道:「你們幾位追逐青璇而來,不過是為了這枚舍利,誰能搶得,就看你們的本事。」
說罷,修長纖美的玉掌托出一個金黃閃閃的小晶球。
尤鳥倦、丁九重、周老嘆、金環真四人的目光一瞥後,四人同時劇震。
緊接著,四人同時搶前,往石青璇撲去。
「若是練有『道心種魔大法』的向雨田,還能和我過一招半式,但你們真的不相信我能殺了你們?唉……」沈浪輕輕一聲嘆息。
嘆息聲中,身子宛如原地消失。
尤鳥倦四人只覺眼前一花,就好像一道影子圍繞自己打轉,也未瞧見這是怎麼回事。
四人的身影忽而同時落地,跟著一動不動,連半點的聲音都沒發出。
石青璇怔住,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又是怎麼回事?
目光好奇落在沈浪身上,「他們這是?」
「死了。」沈浪道。
「死了?」石青璇失聲道,「他們就這樣死了?」
皆因這四人是成名多年的魔頭,此番現身江湖,是為了她手中的邪帝舍利。
她此番來東平郡,乃是奉娘親的遺命,為王通和歐陽希夷奏上一曲,了卻人情,卻不曾想竟會被這四人盯上。
這四人不但是死有餘辜的奸邪,而且還是武藝高強之輩。
本來並無任何的勝算,想著先用假舍利脫身。
卻沒想到這四個魔頭居然就如此悄無聲息的死了。
真是連一點聲音都未發出。
死得完全超出她的想像。
「怎麼?難道要電閃雷鳴?或者是山崩地裂?」沈浪笑道,「還是要天現異象?」
石青璇沉默半晌,才說道:「今夜幸得公子出手相助,否則青璇定是在劫難逃。」
沈浪道:「我早已聽聞這四個魔頭的惡名,只是苦於難以同時找到,既然他們四人一起現身,便將他們全部都除去。」
石青璇仔細端詳他好半晌後,才點頭道:「原來如此,公子既然要聽青璇的簫聲,不知可願隨青璇走一走?」
「求之不得。」沈浪點頭。
石青璇並未著急離開,認真檢查這四人,發現皆心脈盡碎,死得不能再死,這才鬆了口氣。
二人並肩離開林子。
只不過石青璇卻是默不作聲走了半宿。
有道是好飯不怕晚。
而且一路行來,暫無合適行房的地方,沈浪便也沒著急露出真面目。
待到天明,石青璇方才在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水旁停下來。
沈浪正蹲下喝水時,石青璇也來到他身旁,把玉簫置於身側草地上。
然後漫不經意的踢掉鞋子,露出晶瑩如玉的一對纖足,自由寫意地浸到冰涼的溪水裡去,凝望水面,輕輕道:「你居然知道尤鳥倦四人的身份,而且還知道邪帝,實在是讓青璇好奇。」
沈浪笑道:「行走江湖,總得知道一些人的名頭,免得招惹到不該招惹的人都不知道。」
石青璇默然片晌,柔道:「那我是該招惹到的人?」
沈浪笑而不語。
石青璇覺得奇怪,別過頭來盯他道:「你為何笑得這麼曖昧?」
沈浪道:「昨晚追隨姑娘,是擔心此生再無機會聽到姑娘天下無雙的簫藝,卻意外遇到尤鳥倦幾人。」
石青璇欣然道:「這點我倒是相信你,不過你這人哄女孩子的本領很高明,而且女兒家絕不會懷疑你的真誠,只是青璇想不明白,你年紀輕輕,武藝高強,又知曉江湖軼事,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沈浪再度笑道:「你是想問我是返老還童的老怪物,還是某個門派的弟子吧?不過我可不是那些老不死的老怪物。」
石青璇愕然失笑,目光回到水面的倒影,點頭道:「你倒是說中了,偏就故意不直接說明,讓青璇來問你,真可惡!」
沈浪道:「有些事情,我若是說了,只怕你也會當我是炫耀,比如我說讓歐陽希夷和跋鋒寒同時攻我,再比如我說能殺了他們四人。」
石青璇興致盎然地瞟他一眼,道:「這話倒是說對了,若非有你,此刻我們恐怕不能如此寫意的在此談天說地,這四人乃邪帝的嫡傳弟子,要是讓他們繼續作惡,這世間不知會有多少人給他們害死。」
「他們四人不過是向雨田故意收的徒弟,他可是邪派一個出類拔萃的人物,要的是讓邪極宗四分五裂,否則怎麼會收這幾個歪瓜裂棗。」沈浪道,「昨晚倒是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石青璇眼神變得更加迷惑,「便是除邪派中人外,知道邪帝的人都少之又少,見過他的更是絕無僅有,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我和姑娘萍水相逢,總不能事事全盤托出。」沈浪看向她,「你怎知我不是壞人?」
石青璇隨口應道:「我擅長臉相觀人之術,故知你不是奸妄之徒,大可以放心,不過你既追隨我而來,卻又不跟告知實情,真真惱人。」
說到此處,似乎真是生氣。
竟忽然撩起放入溪中的秀足,然後狠狠拍向水面,頓時水浪濺起,直奔沈浪的臉面。
「我給你洗個臉,哈哈哈……」
眼見水珠從沈浪的臉上滴落,她更是開懷大笑,嬌軀顫動不已,仿佛能捉弄沈浪是非常好玩的一件事。
沈浪抹了一下臉,忽而指著她的身後:「那是什麼?」
石青璇一怔,下意識回頭看去。
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已被沈浪抓住,沈浪一手抓住她的兩隻腳,另一隻手朝她潑水。
霎時間,石青璇的衣衫,連帶臉上的面紗已濕了一大片。
「我衣服濕了,不要鬧了,哎呀,我錯了……」石青璇掙扎著,見自己雙腳無法掙脫,忙開口討饒。
沈浪卻不依不饒,雖停止用水花潑她,卻撓動她的腳心。
直撓得石青璇嬌笑不止:「不,不要撓我的腳心,青璇怕癢……不要……」
並用力收回雙腳。
竟將抓著她雙腳的沈浪也帶回來。
石青璇來不及蹬開,已被壓在身下。
二人瞬間成壓穴求油的姿態。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