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讓李秀寧玩他的妲己吧
第155章 讓李秀寧玩他的妲己吧
嘩啦一聲。
李密身邊的人當即拔出各自的兵器。
刷刷之聲不絕,霎時間刀光劍影一片。
整個場面也變得劍拔弩張,只待李密一聲令下,便大開殺戒。
徐世績神色又大變,連忙問道:「主公,這是為何?」
看到沈落雁走向沈浪,他已經感到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李密居然要殺了他們。
沈落雁亦是嬌軀一震,滿臉驚訝:「密公,你要殺了我?」
她本身是狡猾多智,行事不擇手段的人,此計也不過是想留下沈浪。
可沒想到李密竟然要殺了自己。
而就在不久前,自己才剛幫他打了勝仗。
李密冷冷說道:「你們在黛青院商議事情時,你竟暗中將機密告知於他,為了我瓦崗軍的大業,我只能痛下殺手。」
跟著又嘆了口氣,「落雁,你一直替我盡心盡力辦事,打下不小的江山,可沒想到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我很心痛,若是你即刻殺了他,我便可既往不咎。」
「看吧,我就說李密這個人絕非良主。」沈浪搖搖頭,「只是因為這麼一點事情,就要殺了你,這可不是你講的民心所向。」
沈落雁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收攝心神,轉頭看向沈浪,一時間百般滋味在心頭。
沈浪淡然笑道:「想不到我們要以生死相抗的大敵,變成一對亡命鴛鴦。」
沈落雁芳心的滋味更是難以形容。
她一生中,確曾對幾個男人動情,但因以輔助李密爭奪天下為目標,故把兒女私情擱擺在一旁。
甚至設法使自己變得冷酷無情,任何事只從功利的角度去作考慮。
可遇到沈浪後,在要對付他時,自己的內心竟猶豫了,甚至還將逃走的方向告知沈浪。
當時她只以為自己是捨不得沈浪這個人才,而生出這種心情。
可李密讓她殺了沈浪時,她才猛然發現若是此人真的死了,會對她造成難以抵受的打擊。
徐世績冷然道:「落雁,你真做出背叛主公之事?」
沈落雁默然半晌,才緩緩說道:「密公若是認為落雁背叛,落雁無話可說,但落雁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為了瓦崗軍,為了密公,落雁問心無愧。」
「好個問心無愧。」李密面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便殺了他,如此我才能相信你對我是真的忠心,否則我們只能刀劍相向。」
沈落雁又幽幽嘆了口氣,道:「落雁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讓他加入我們瓦崗軍,讓他為密公效力,卻不曾想被密公當做背叛,既然如此,落雁亦無話可說。」
徐世績冷哼道:「此人年紀輕輕,能有什麼可為主公效力?他剛才所展現的身手,我瓦崗軍能人輩出,可做到者數不勝數,有何稀奇?」
李密看向沈落雁,「落雁,如果你不殺他,念在你曾為我立下不少功勞的份上,我給你十二時辰的時間逃向別處。」
「十二個時辰?」沈落雁眉頭微微皺起,「密公倒是大方。」
李密接著道:「但十二個時辰後,我會頒下'蒲山公令',要把你兩人的頭顱割下來,凡能用計將你們生擒活捉者,除賞千兩黃金外,我會用之為軍師;拿頭顱去領賞者,則可封作我的大將。」
深吸一口氣後,沈落雁以最平靜的語氣問道:「密公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作為李密多年的軍師,她對李密一直忠心不二,視他為能統一天下的真主。
卻想不到這堅定不移的信念,被李密親自粉碎。
一時之間,只覺四肢乏力,心亂如麻。
實在讓她無法接受。
李密並不作答。
沈落雁又看向沈浪,俏臉微紅,柔聲道:「看來我們真的要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對面的徐世績臉色很不好看,「落雁,難道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密便說道:「世績,不必再勸,既然這是她做的選擇,我只能尊重她。」
「想要做亡命鴛鴦還早。」沈浪將沈落雁護在身後,「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是武功。」
李密舉起手向下揮。
「殺!」
霎時間,周圍的那些手下便揮刀沖向沈浪。
起碼上百人之數,眾人手裡的刀發出駭人的殺氣。
沈落雁拔出頭上的簪子,準備抵擋。
然而下一瞬,她便驚呆。
驚呆的還有李密和徐世績和他們的手下。
因為沈浪的速度突然快了。
而且是快得超出人類體能極限的境地,如鬼魅般的身影,仿佛瞬間穿越時空的界限,仿佛已經將空氣撕裂開。
恍惚之間,便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無數個沈浪。
這當然是幻覺,而非變身術。
只是他的速度極快,正施展一種從未見過的高速身法與步法。
幾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看到他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手中的利刃才剛舉起,對方便已經出手。
用什麼兵器,什麼招式,如何出的手,自己哪裡中的招,全然沒有看清楚。
只覺似糊糊塗塗地做了一場噩夢!
待沈浪回到沈落雁的身邊時,仿佛只過了一瞬間。
而周圍才接二連三傳來倒地的「噗通」聲,讓人不寒而慄。
李密那群剛才還殺氣騰騰的一眾手下,此刻紛紛倒地,滿地一動不動的屍體。
場中此刻就只剩下包括沈浪在內的四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上百人同時喪命,而且竟無一人來得及發出慘叫聲,這種恐怖的場景更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李密與徐世績二人手腳冰冷,呼吸變得困難,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這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能給出他們答案。
「李密,你該不會以為剛才的手段是我的極限吧。」沈浪搖搖頭,「而且你心胸如此狹隘,怎麼逐鹿天下?」
停頓了下,又道:「再讓你開開眼界。」
隨即抬手,凌空虛劃。
嗡!
只是隨手虛劃,一股強勁的勁氣便破空而去,直奔向李密而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旁邊的徐世績壓根就來不及做出反應。
李密忙拔出腰間的長刀格擋。
並運氣抵擋,但沈浪的勁氣竟銳如利刃,無論他送出多少真氣,全被那銳利的勁氣破開,蹤影全無。
緊接著,只聽得咔嚓一聲,手中的長刀竟被劈成兩截。
而他本人更是被勁氣所傷,五臟六腑像被攻城錘重擊似的,有種摧心裂肺的疼痛。
氣勁更像波浪般一重重的撞擊他的經脈。
全身扭痛乏力,重重跌倒在地。
臉上同時出現一道駭人的傷口,斜著右邊的眉骨劃到左邊的嘴角。
靜!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沈落雁和徐世績二人的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這招,我只用了萬分之一的力道,否則你已經是人頭落地。」沈浪緩緩說道,「所以,你想怎麼死?」
李密大叫不妙,他同樣看出對方剛才是手下留情,否則他現在哪裡還有命在?
但看對方似乎不想放過自己,心裡暗叫一聲:完了!
「我加入瓦崗軍,只是短短數年,便重創隋軍的威望,民心所向,又占據滎陽,本軍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真可謂占盡天時地利,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難道滎陽要成為我的葬身之地了嗎?」
沈浪腳步剛一動,沈落雁忽而開口道:「能否看在他是落雁故主的份上,饒他一命?」
「好吧。」沈浪點頭道,「看在你的面上,我便饒他一命。」
李密默不作聲,任由臉上的傷口流血。
而徐世績則苦澀道:「落雁……」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沈落雁打斷,「以往無論我們有何恩怨或者是恩情,今日之後,兩不相欠,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你也不再是我的未婚夫。」
她轉過身,背著李密,輕嘆道:「以往落雁捨棄女兒家的情長苦短,只為密公的天下大業殫精竭慮,但今次別後,沈軍師或將變作沈夫人,落雁亦從此再不是瓦崗的軍師,我們各自安好。」
「徐兄勿念,我會照顧好落雁的。」沈浪微微笑道,「我們走。」
他一手攬著沈落雁的腰肢,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只是瞬間,便出現在數丈開外。
像是一道閃爍的光影,讓人難以捕捉其真實軌跡,也壓根看不清楚他是怎麼走的。
李密與徐世績突然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二人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只是片刻,徐世績急忙將李密扶起來,「主公,你怎麼樣了?」
李密身體一震,張嘴吐出一口鮮血,面如金紙。
徐世績心神俱顫,「主公,主公……」
李密努力擺手,「此事暫時不要讓翟讓知曉,先送我回去,再安排人收拾這裡的殘局。」
「是!」徐世績忙點頭應道。
……
沈浪與沈落雁遠去後。
尋得一輛馬車,直奔城門口。
守城的將士看到馬車,正準備攔下來。
沈落雁嬌喝道:「誰敢攔我?」
看清楚她的容顏後,眾軍士反應過來。
「是沈軍師!」
「快開城門,送沈軍師出城!」
沈落雁在瓦崗軍的地位不低,便是沒有手令,這些人也不敢攔她。
此時的天際仍還漆黑。
唯有馬車前的風燈照亮道路。
沈落雁嬌軀微微顫抖,轉過身,透窗瞧往身後的滎陽城門,嘆道:「想不到密公居然要對我趕盡殺絕,竟不念一點舊部之情。」
「很正常。」沈浪笑道,「自從你踏入黛青院的那一瞬,只怕李密早已安排人在監聽,你既然給我指路,他自然會懷疑你的忠誠。」
沈落雁輕嘆道:「到現在我仍有些不敢相信,我竟從起義軍軍師的身份變成被他追殺之人,為他的天下大業殫精竭慮這麼多年,卻這般懷疑我。」
不待沈浪回答,她又轉過身來,道:「我沈落雁如今該怎麼辦?」
沈浪知道她自投效瓦崗軍,便與徐世績視李密為真命天子,盡力輔佐李密成為天下聲威最盛的軍事家,並且為其締造不敗神話。
如今卻遭到李密的猜忌和懷疑,還要下蒲山公令追殺,實在是讓人心灰意冷。
於是說道:「既然不是他的軍師,那便給我做軍師。」
沈落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道:「你雖很多東西都說得頭頭是道,但估計手底下一個兵也沒有,否則江湖上不至於沒有你的名頭,就算你是更改姓名行走江湖,可其他義軍也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
頓了頓,又嘆道:「而且你不殺他,絕對不是看在我的面上,顯然也是為了利用他來消耗隋軍的主力,否則一開始,他就死了。」
她自顧自繼續說道:「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戰略失敗,現在看來,駐守滎陽的計謀確實很失敗,把自己頂在隋軍的槍口上,一旦隋軍全力出擊,瓦崗軍必大為受損,在接下來的戰爭中,也無法抵擋別的義軍。」
「更別說瓦崗軍中現在還有翟讓這個大龍頭,他帶的人全是窮苦出身,而蒲山公營除了密公親手組建的外,剩下的都是投降的隋軍將士及世家門閥為主,蒲山公營與瓦崗軍天生就有矛盾。」
聽了她的分析,沈浪搖搖頭,「既然現在你不是他的軍師,何必操心這些?難道這是你們玩的一出苦肉計?」
他武功雖高,各種戰略說得頭頭是道,但打天下真不是他的強項。
沈落雁苦笑道:「是不是苦肉計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很迷茫,一直以來,我都意氣風發,談笑間用兵如神的俏軍師,現在卻什麼都不剩下。」
沈浪又道:「所以你還沒決定和他劃清界限?」
沈落雁無奈搖頭,道:「如果我真是那麼絕情的人,現在就不用煩惱了,而且瓦崗軍有我多年的心血,能說放棄就放棄嗎?」
接著嬌媚地白他一眼,「難道你認為我和他玩了一出苦肉計,然後調轉頭回去幫他?」
「我可什麼都沒說。」沈浪笑道,「好啦,現在什麼都不用想,你來指路,咱們去彭城。」
「去彭城做什麼?找那位姑娘?」沈落雁疑惑問道。
只是片刻便眼睛一亮,「那日我遇到你們之前,曾在河上遇到扯著李閥旗幟的船隻,往的正是彭城方向,只是當時沒來及細看,說不定船上就是李閥閥主李淵,而且彭城可能有重大事情要發生。」
「誰知道呢。」沈浪搖頭,「我又不是能掐會算。」
沈落雁忽而仔細看著他,「明明你的輕功很高,為什麼那天要借船?而且武功這麼好,剛才在黛青院殺人時,卻要表現出那副樣子?」
「難道我每見到一個人,就要施展我的武功給對方看,來證明我是天下無敵?」沈浪淡然一笑,「真正的高手往往深藏不露,沒有誠心和機緣很難見到。」
沈落雁眸中露出奇異複雜的神色,輕輕道:「說得也是,只有淺薄的人才愛顯示和誇耀自己。」
馬車走了約莫一炷香,來到一處碼頭前。
泊有一艘小船,鼻鼾聲由船篷內傳來。
沈落雁道:「我們換船,走水路可快多了。」
說罷,她朝船篷內喊道:「老莫,起來。」
船內的鼾聲當即停下,緊接著一個老漁夫三兩步竄出來。
恭聲道:「小姐,今日怎麼這麼早出城?」
「出了點事情,送我們去彭城。」沈落雁道。
老漁夫點頭:「好,小姐請上船。」
上了船後,沈浪說道:「老莫你來掌帆,別迷失了方向,落雁你來搖櫓。」
老莫怔了下:「難道公子要撐船?」
「有何不可。」沈浪笑道,抄起撐船杆,「咱們須得快點,免得一會兒李密又率人殺來,我今日已經殺了太多人,不想再造殺孽了。」
老莫下意識看了沈落雁一眼,沈落雁輕輕點頭。
他也不再多問,過去操控風帆,保持正確航向。
沈浪拿起撐船杆,用力一撐,漁舟逆水奮進,一開始速度提升來,沒一會兒,更像脫了韁的野馬,速度極快。
讓老莫和沈落雁驚訝不已。
儘管水中礁石不少,但他都能提前發現,避免漁舟撞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只見前方忽而出現三艘大船,大船甲板和帆桅處俱掛風燈,不過艙窗只有一半亮著燈火。
沈落雁極目眺望,驚訝道:「是李閥的船,怎麼還在這裡?」
老莫也說道:「果真是扯著李閥的大旗,說不定船上坐的便是閥主李淵,難道他們也要前往彭城?小姐,咱們怎麼辦?」
沈落雁沉默半晌,搖頭道:「什麼都不用做,繼續撐船吧。」
「不。」沈浪忽而說道,「如果他們也是前往彭城的,不如我們借船,否則光是這條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彭城。」
「借船?」沈落雁驚訝道,「莫非你與李閥的人認識?」
「不認識,但我出來混,什麼都是借的,不借就打到他借。」沈浪很認真說道,「我們走。」
他攬著沈落雁的腰,腳尖一點船上,二人的身子便似流星奔向其中一艘大船而去。
看得老莫瞠目結舌。
二人如鵝毛般悄無聲息落在大船之上。
忽而聽到艙內傳來嬌柔的女子語聲,「二哥你最好還是不要再勸爹,他對朝廷一向忠心耿耿,端叔已經苦勸多時,他還不是半句都不肯聽。」
隨後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苦惱地道:「爹最優柔寡斷,現在天下紛亂,萬民怨怒,突厥人又虎視眈眈,楊廣再無可為,而咱們坐擁太原,兵源充足,糧草之豐,更可吃他個十年八載,他怎麼就看不明白。」
頓了頓,又說道:「更別說現在劉武周和梁師都已北連突厥,起兵反隋,先後攻陷樓蘭和定襄,只要再破雁門,太原便首當其衝,爹若再舉棋不定,最後只會被那昏君所累,弄得個舟覆人亡的境地。」
聽著二人的話,沈落雁傳音給沈浪,「是李淵的二兒子李世民和他女兒李秀寧。」
「正是。」沈浪應聲回答。
船內的二人並未發現沈浪兩人,繼續交流。
李秀寧柔聲道:「你有和大哥商量嗎?」
李世民嘆了口氣,道:「不知說過多少次,他都想不出辦法來,秀寧你也知道爹頑固起來時有多麼可怕。」
李秀寧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眼下東溟夫人就在彭城,要不我們由東溟夫人入手,爹最聽她的話了,唉!若非娘過了身,由她勸爹是最好不過的。」
外面,沈落雁取出一張輕紗戴在臉上,又跟沈浪道:「要不要知會李世民?」
「既然來了,總得通知一下主人家。」沈浪點頭。
既然碰到李世民和李秀寧,豈有不結交好友之理?
也不知李秀寧和柴紹有沒有拉拉扯扯。
不過這不重要。
因為他總會想出辦法,讓李秀寧玩他的妲己吧。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