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配方

  看著沈輝帶人離開，李毅軟軟的攤在了沙發上。

  到不是嚇的，而是緊張。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老爹合金配方的事情，沈輝說的他也能判斷出來，裡面半真半假，由不得他不緊張。

  主要這裡面牽扯的利益太大了。

  一噸高碳鉻軸承鋼，即便在24年，好壞的差距價格也能差出一倍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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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藝差一點的，五六千一噸，扣除基礎鋼鐵成本，利潤微小。

  但如果工藝好一點，就能賣到一萬大幾一噸，利潤直接翻幾倍，毛利潤干到80%都沒問題。

  而隨便一爐鋼鐵，就國家現在最小的爐子，那也是60噸往上，也就是幾十萬利潤，實話說，可能真的比印鈔票都賺錢。

  日國神戶制鋼一年兩百多億美元的銷售額，有一半就是特種鋼帶來的，而特種鋼裡面又有幾乎一半，就是高碳鉻軸承鋼帶來的。

  所以才會有神戶制鋼造假一暴雷，就導致豐田本田等一眾造車大拿奔潰，商譽銳減。

  沒辦法，一輛車裡最少100個軸承，占比太高。

  他緊張，就是因為，看起來他老爹這個配方很牛的樣子。

  最重要的，應該是有完整的生產工藝在，不然沈輝也不會這麼在意。

  他可不覺得，沈輝作為一個鋼鐵大佬，能不明白配方是配方，工藝是工藝的道理。

  至於他隨便說一個名字，沈輝就信，重要嗎？

  根本不重要。

  雙方地位不對等，何況他都說了要收150萬，只要他給的工藝配方生產不出來合格的產品，他相信沈輝有一萬種辦法收拾他。

  至於他說的高碳鉻軸承鋼配方，他有沒有？

  還真有，而且不止一種！

  雖然他不是鋼鐵行業從業人員，但本身就是學機械的，先後又在比亞迪和博世工作，工作中根本離不開鋼鐵，也就後來在博世轉做電控系統研究後，才慢慢脫離。

  所以，在十年後一些低價值的公開的高碳鉻軸承鋼配方和工藝，他知道不少。

  現在就要找一找老爹的配方和工藝，到底孰優孰劣了。

  哪個差，就給沈輝哪個，但又要比目前世面上常見的好，讓沈輝認可，這個度的把握，就需要一些難度了。

  只是，等李毅要找的時候，才發現，這特喵，工作場，都被查封帶走了，他哪裡能找到？

  不死心的翻箱倒櫃一頓，只能等陳琳女士了。

  ……

  晚上，母親陳琳回來照例很晚，但神色輕鬆了很多。

  形象也不再是前幾天凌亂的樣子了，穿著得體了很多，一身難得一見的連衣裙，頭髮扎了個馬尾。

  「媽，你還怪好看的！」

  「死孩子，說什麼胡話！」

  崩著臉，轉頭廚房做飯功夫，還趁機去照了下鏡子，然後開開心心的給李毅做了一大碗刀削麵。

  「怎麼又是面啊？」看著西紅柿雞蛋下面慘白的麵條，沒食慾了。

  「你前幾天不還叫著要吃我做的面？」

  「媽，你都說了前幾天了，都4天了，一天三頓面，早上煮掛麵，中午煮掛麵，晚上好點，手擀麵刀削麵，再這麼吃下去，我都成一坨面了～」

  陳琳唬了下臉，然後一想，這幾天確實這樣，原本想要發脾氣的心，也忍不住，瞬間笑了。

  「行，媽給你明天做肉，紅燒肉，好吧！」

  「媽，不用了。明天李建軍他爸出頭七，我得過去！」

  「哦，也對，過去好好磕頭，雖然出了五服了，但事情總歸有咱家一點責任，不能失禮！」

  「嗯！」

  端著面苦著臉慢吞吞吃，看著母親放鬆了很多，就問：「我爸怎麼樣了？」

  「挺好，今天賀平幫忙找了人，還出了個證明，謝律師說，基本沒什麼大問題，這幾天就能出來。」

  「嗯，那就好！」

  沒想到賀平行動這麼快。

  默默吃完飯，也沒心思看電視，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起啦，天陳蒙蒙的，下著小雨，估計也在為老人默哀。

  李毅掛了個白孝，拿了幾張白紙，去了李建軍家。

  人來人往，悲傷者有，毫不在意者也有，指著李毅大罵「害人」的也有，形形色色的人，倒像是一副萬花筒。

  一直幫忙到天擦黑，作為主家的李建軍答謝幫忙人，發著煙。

  等到了李毅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拍拍李毅肩膀。

  該說的也說了，上午他姐也指著鼻子把李毅順帶李文則罵了囫圇幾圈，李毅也認了，他李建軍還能說什麼？

  李毅苦笑了下，「節哀順變，對不起！」

  然後轉身離開。

  急匆匆回家，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他家藏東西最隱秘地方，不是箱子柜子，也不是存摺存放的地方，而是家譜那裡。

  這還是剛看到李建軍拿著家譜想起來的。

  回家順著衣櫃底下一摸，底下一個小盒子緊緊的釘在上面，找出來鑰匙打開，一本藍色封面的家譜。

  家譜下面，一本發黃的薄冊子。

  「一種高硬度高耐磨耐酸鋼材的生產方法」

  封面很接地氣，藍色鋼筆字，不過這不像是父親的字體。

  翻開看一看，碳，矽錳，鉻等元素都有詳細的配比，不是李毅在網上看的那種百分比多少到多少的含量，而是直接就是配比。

  然後後面再翻，什麼時候退火，什麼時候淬火，回火，包括淬火材料配比等等，都有詳細註明。

  這就是一份完整的生產工藝流程，只是具體質量比不比得上李毅知道的那幾種，這就需要看看了。

  仔細看完東西，腦子裡過幾遍，確定沒有絲毫遺漏後，李毅斷然把這本小冊子塞到了灶台裡面，毀屍滅跡。

  這種東西，目前就不是他家能保存住的。

  第二天一早，李毅跟母親打個招呼，打車就回了理工大。

  作為一所理工大學，實驗室里還是有一些小型化微型化的煉鋼設備的，李毅作為一個機械生，雖然在暑假，但打個電話給導師申請，再送點禮，也不難。

  不過李毅相信，最主要還是他平時在學校表現贏得了老師認可。

  到了實驗室，穿戴好裝備，開啟設備。

  李毅小心翼翼的用三個配方，耗時兩天一夜，終於拿到了三塊鋼鐵還有他們的檢測數據。

  怎麼說呢，他老爹這個不知道哪裡的配方，確實優秀，但也沒有說優秀到天下無敵的能力。

  三塊鋼鐵，老爹這個在一些數據上，在當下，也就略微比李毅拿出來的二號鋼鐵數據好一點，但如果對比24年最好的，那估計還有差距。

  但現在參考，一噸賣到1.5萬，應該不難。

  而且，這是實驗室製備，如果大規模生產，老爹這個配方工藝，還真不一定就有2號配方得來的好。

  不過這塊鋼材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配方拓展。

  根據李毅的實驗數據，如果裡面再添加其他微量元素，替換某些元素，基本能夠滿足絕大多素軸承材料的要求，甚至他猜測，如果投入研發，一些船用軸承，甚至航天軸承，在這塊鋼鐵上也能拓展做出來。

  因為所有微量元素給的是數值，不是比例，所以只要把需要的替換，不需要的踢出，雖然裡面肯定會有失敗機率，但總比一點點實驗，成本要低的多。

  很簡單一道數學題，x+y＝2和1+y＝2，哪道題簡單？

  毫不客氣說，就這一個配方，深入研究下去，打造一個百億規模的軸承企業，還是很有希望的。

  所以，對於接下來跟沈輝的交易，他自然就知道怎麼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