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幕詞:水中月碎,鏡中花凋,夢中人亡
玉潔的手指執白落子於天元處,而後拾起木桌上的楠木製茶杯,品茶韻,入檀口,等待坐在對面的人落子。
沈夜蝶執黑,不慌不忙地緊挨著白子而落,她拿起桌上倒好的紅酒,豪邁地一飲而盡。
「為何不與我一同品茶,這可是我自己所種的茶葉。」溫潤如玉的聲音從斗笠輕紗下傳來,聽聲音便知道這是一位美人。
「等你再活久一點就知道了,還是這種韻味對我的胃口。」沈夜蝶輕舔去嘴角殘留的酒液,慵懶地說道。
「其實相對於普通人而言,我也算是活了蠻久了。」女子笑道:「只是遠遠不如你而已。」
「好吧,說正事,你的大弟子萬闕,道盡了。」沈夜蝶輕描淡寫地說道。
女子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他的命中當有此劫,我這做師父的也救不了他,當年我收他入門時便已知曉。」
「哈,這麼淡定。」沈夜蝶召出蝴蝶為二人倒上茶水與酒液,又將酒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此刻她的臉上帶了些許紅暈。
「既然萬闕道盡了,那麼說明那件事已經發生了,對吧。」女子落下白子,靜靜看向沈夜蝶。
「是啊,你的心情怎麼樣?」沈夜蝶揶揄地笑著。
「呵呵……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女子輕笑道。
「你倒是灑脫,他們現在焦頭爛額,你倒是在隔岸觀火。」沈夜蝶在白子旁繼續落下黑子後,便隨性地躺倒在木製長椅上。
「活得越久,才越能夠體會到你的想法,我真是越來越欽佩你的堅持了。」女子感嘆道:「你現在取回了記憶,對未來有什麼看法?」
「能怎麼看?」沈夜蝶抱怨道:「最終還是得看林尋生和莊思凝他們兩個,畢竟憑你我二人的道是沒辦法誅滅【信仰】的。」
「那要是成功了,你怎麼辦呢?」女子淡淡問道。
「我?這倒是沒想過……」沈夜蝶有些遲疑。
「也是時候想想了,這畢竟是距成功最近的一次,你總要得到些什麼吧。」女子輕輕吹拂茶水上氤氳的熱氣,也吹動了斗笠的薄紗。
「得到?不失去就不錯了……」沈夜蝶有些惆悵。
「說這些幹什麼,想起來了,找你有正事。」
「既然我已經到了合道境,是時候去鎮守封印了,為他們解決後顧之憂,屆時若是出了什麼事,可能要拜託你頂上。」
女子笑了笑:「好啊,我已等太久了。」
說罷,她落下白子,形成一「劫」。
……
兔子面具把玩著手中的棒棒糖,坐在沙發上,看著由混沌魔魘攙扶著的解一一走進房間。
「老大……抱歉,沒能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解一一低下頭,有些緊張,因為她知道,兔子面具一直喜怒無常。
「這件事呢,也不怪你,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素雪霽爆發的力量竟能如此強大。」兔子面具示意她坐下,自己蹺起了二郎腿。
「既然你這件事情沒做好,我交給你一個另外的任務,無垢神鏈這邊就由我親自去辦。」兔子面具剝開棒棒糖的包裝,將它放入口中。
「嗯,這一份名單。」她從桌上堆積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報告,上面寫著幾個人的名字和幾處地點。
「這一周內,你去把這幾個人殺了,老樣子,把他們的心臟保存起來帶給我、然後這幾處地點呢,你去找一找,這裡面可能會有未發現的道果。」
解一一恭敬地接過名單,她掃過一眼,點了點頭。
「下周,你去配合鳩芸生吧,『Destiny』和『祭道人』此次皆元氣大傷,『煙業』計劃正是時機,你可別死了。」兔子面具笑著說道。
解一一不禁問道:「老大……你真的要親自出手了?」
「對,我已經聯繫了那個人,他會給我們提供必要的幫助的。一旦這個計劃成功,我與他都會提升道境,屆時便是『Destiny』覆滅之時。」兔子面具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是……他?」解一一確認道。
「是啊,就是那個我邀請和我一起去利用『七罪』來測試業皇能力的那個小丑面具,就是那個人。」兔子面具笑嘻嘻地說道。
「他可是個很有耐心,很有魄力的人呢。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嘗一嘗他心臟的味道,畢竟,他所行的道,呵呵,目前沒有人看得出來。」
兔子面具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笑意盈盈。
……
「你還在把自己困於她的死,始終走不出來,對嗎?」
「你仍有無數未盡的事、需要守護的人,你若就此沉睡,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的結局,這才是世間最大的殘忍。」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在現在種下過去的因果,這樣你可以為她截取一線生機,把她的因果轉移到她的劍上。」
「只要……你跟我做一個交易。」
「若是你這一次也失敗了,就把你殘餘的一切交給沈夜蝶,封存在她的生死六寂月中,為之後的林尋生提供幫助。」
「你同意了……那就好,現在,讓我們一起,改變命運吧。」
夢中,林尋生孤身一人走在荒涼的山坡上,無數把生鏽的古劍插在山坡的各處,他不知疲倦地向上走,直到到達山頂。
他單膝跪地,雙手托住別雪劍劍身,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將劍葬於冢中。他向劍冢鞠躬,眼角流下一行血淚。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與君訣別日,更待何期遲?而今蕭蕭風下,可否再會君。」
他的眼眸看穿了時空,望向了過去的素雪霽,緩緩開口說道:「水中月碎,鏡中花凋,夢中人……亡。」
剎那間,時空如鏡般破碎,他向無底深淵墜落,但一隻手穩穩地拉住了他,將他拉上懸崖。
「我相信…你的話語、表情、動作……那些都是真心的……現在……就讓我來拯救你吧。我深信……你一定可以終結這不斷延續的命運的枷鎖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