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因主

  林尋生抱著素雪霽那失去靈魂的空殼，渾身顫抖著，既是因為悲傷，也是因為憤怒。

  「呵呵呵……哈哈哈！憑什麼！」林尋生雙眼赤紅，流下血淚。

  「像雪霽姐這樣的人……為何就這樣輕飄飄地死去了……而那群恣意妄為的墮天使，卻什麼都沒有付出！」

  「執果索因！未來的我，把力量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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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力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林尋生的殉道程度在不斷提升，像當時在生死六寂月中陳昕傑和曲長歌道境的提升一樣。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你要現在這麼做了，未來你會失去的只有更多更多。」一道聲音從他體內傳出，那聲音聽起來非常耳熟。

  與此同時，輸入林尋生體內的道力憑空消失了。

  「誰！給我出來！」林尋生怒吼道。

  「過去我叫林尋生，但而今我只是【因主】。」聲音淡淡說道。

  「難道是……那個時候。」林尋生回想道，那是在生死六寂月中，他曾失去了一段時間的意識，醒來後腦子憑空多出了一段關於生死六寂月的記憶。

  「你……到底是誰？難道是過去的我？無論如何，從我的身體裡面滾出去！別阻止我把那些墮天使殺光！」

  「唉。」因主輕嘆一聲：「我能理解你的憤怒，當年，雪霽姐倒在我的眼前時，我比你還要不甘與懊悔，但經歷了後面的種種事情後，我逐漸變得麻木。我不想讓你重蹈覆轍，所以才更要阻止你。」

  「我是因主，你是【因主果位】，你的潛力比我要大得多，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

  林尋生的血淚還在不斷落下，他的嘴唇也咬出血來，但卻渾然不覺，他看著素雪霽的遺體，回想起她的笑顏，心中充斥著悲愴。

  「把我預取的力量給我，我最後說一遍。」

  因主沉默片刻，說道：「你預取的那些生命力的代價你現在已經無法承受，三日之後你就會徹底瘋掉，而現在你要的道力，等不到三天，你現在就會爆體而亡，你確定你想好了嗎。」

  林尋生沒有回答，但因主知道他的回答。

  「……罷了，你預取的代價，就由我來承受吧，之後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不過我殘存在生死六寂月中的目的，就是為了幫未來的林尋生擋下一災。」因主開始了執果索因，源源不斷的道力湧入他體內，結果自然是他承受。

  「你現在不能強行提升道境，因為這樣會讓你所獲得的能力不夠強大，你作為因主果位，還須在大因果下晉升，所以，使用我的能力吧。」

  林尋生的道境不斷突破，道花……道果……合道，一段段知識與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是屬於因主的記憶，只是他屏蔽了絕大部分，只保留了與能力相關的部分。

  「那是……直接觸碰並影響因果之線的合道境能力，如果有了它，我也許真的可以做到救回雪霽姐！」林尋生聲音顫抖地說道。

  他左手托住素雪霽的後頸，右手在虛空中輕點，湛藍色的光暈在面前綻放，無數彼此交織的因果之線在眼前顯現出來。

  唯有素雪霽的身邊皆是空蕩蕩一片，已經沒有任何因果之線和她相連了。

  就在林尋生不知從何下手之時，因主提醒道：「雖然雪霽姐本身已經沒有任何因果之線了，但你之前輸送的生命力並非毫無效果，幫助了她將與她一同消散的別雪劍保留了下來。」

  「用我的道果——因果之鑰撥動別雪劍上的因果線，嘗試著將她們連接在一起，這樣至少能保留一絲回歸的機會——當然，需要你未來擁有相關的能力。」

  林尋生點頭，小心翼翼地用因果之鑰撥動別雪劍上潔白的因果之線，將與自己連接的那部分從身上剝離，剝離的瞬間，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依舊咬牙堅持下來。

  相比心中的悲痛，現在身上的這點痛楚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潔白的因果之線輕輕碰到素雪霽的身體，但又馬上彈開，林尋生反覆去嘗試，卻皆以失敗告終。

  「怎麼回事？」林尋生問道。

  因主思考良久，沉吟道：「我從未見過沒有任何因果之線存在的物體……即使是死物，也會有對應的因果之線，而且連接不上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已經將她身上的所有因果之線藏起來了。」

  林尋生皺眉：「除了我們，世間還有人能操控因果？」

  因主緩緩回答道：「你提醒了我，還有這麼一種可能……但是我不能說與你聽，這是一樁大因果，時機到了，沈夜蝶自會告知於你。」

  「不過，你可以暫時放心了，將別雪劍帶在身邊溫養吧，這樣的話，因果會結出好結局的。」

  林尋生不再用因果之鑰控制因果之線，潔白的因果之線回歸到他身上，他感到素雪霽似乎仍然在他身邊，沒有走遠。

  「既然力量並未用在這上面，那就由我來，順著因果之線，把參與此事的墮天使的根源盡數抹殺吧。」因主緩緩道。

  他揮動因果之鑰，那鑰匙似乎沿著因果之線打開了一扇大門，門內是四個被墮落羽翼包裹著的蛋，因果之線刷的一下從它們身上剝離，四位墮天使重生的源泉徹底被毀滅，永遠無法再次復活危害人間。

  因果之鑰從手中消失，林尋生回到了原地，面色蒼白，縱使是主要消耗的是因主的道力，他依舊承受了很多。

  因主開口道：「我的殘餘力量已然耗盡，接下來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未來將有不盡劫難，但囿於因果，我無法與你訴說。」

  「照顧好思凝，你要記住，【因主果位】是她的劫難，是她給你的東西。」

  「對夜蝶好一些，你要記住，勿忘我的花語是【永恆的守望】。」

  「至於雪霽姐，你要記住，她【從未遠離】。」

  「再見了，願你能結束這場【殉道遊戲】。」

  林尋生感到體內的氣息在逐漸消失，他提升的道境也在慢慢回落，最終回到了熟悉的道花境。

  「心有所念，如若有緣，必將相見。」

  他看了一眼懷中素雪霽安寧的臉龐，輕輕撫過她雪白的長髮，喃喃道：「雪霽姐，等著我，終有一天，我會兌現我的諾言。」

  「就算是命運要將我們天人兩隔，我也一定會將一切惡的因抹除，讓善的果結出，這才配得上你所託付的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