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天墮之時
「公子，你還好嗎？你臉色似乎很差。」素雪霽盤膝而坐，清澈的眼眸望向面色慘白的林尋生。
「不是很好，創生遠景之彼岸已經把我的道力抽空了，後面發動淪夜天淵時用的是執果索因，強行透支未來獲得的道力，三天後會迎來反噬。」林尋生咳嗽了幾聲，刺眼的嫣紅出現在捂住嘴的手帕上。
「我還好，淪夜天淵恢復的狀態讓我恢復了一些，而且葬道劍冢的止戈期已經重置，可以再次使用了。接下來的返程，就由我來守衛吧。」素雪霽從船上找來毛毯，替林尋生蓋上。
林尋生昏昏沉沉地點頭，沉沉睡去，很顯然，秩序神殿一行中，道花境越級挑戰道果還是讓他元氣大傷。
素雪霽走出客艙，來到甲板上，返程時小艇的速度還算緩和，海風吹拂著素雪霽鬢角的黑髮，她抱著劍望向遠方，一時間思緒萬千。
「此行多虧公子，若非與他一同前來，我必將葬身於兩個偽裝的道果境手下，也無法將無垢神鏈帶回。」她從饕餮胃囊中取出無垢神鏈，在陽光下端詳著閃著白金色光芒的鎖鏈。
「之後，將無垢神鏈交給母親，就算是完成父親的遺願了。」她靜下心來內視著自身的道境，只差一絲便可突破道果。
「未來……希望能在劍心館旁開墾一片花園，閒空時打理植株，練練劍，過一個平凡人的生活，就足夠了。沒必要再捲入不必要的紛爭之中，有親人朋友在身旁，我已滿足。」
「相信父親也是這麼想的。」素雪霽看向手中的訣別劍，劍刃反光照著她現在的模樣，原本清冷的面容染上了柔和的神色：「原來……我也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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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此事還未結束。」素雪霽輕嘆一聲，目光投向遠處天空飛來的黑點，象徵著墮落的黑羽隨風飄落。
兩位天使扇動羽翼，降落在小艇上，一名殺氣四溢，神情肅穆；一名渾身長著屍斑，皮肉腐爛。
「你，就是當世行於劍道的殉道者吧，現在進行神降，把劍道的神明召喚出來，我們可以饒你一命。」腐爛的天使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拉斐爾，別忘了還有另外一點：不干擾我們把船艙中的『因果』殺掉。」充滿殺氣的天使補充道。
「嗬嗬，加百列，無論說不說，這個小姑娘都不會同意的吧。」拉斐爾抓了抓身上長滿青苔的腐肉，撕下一塊放入口中。
「說不定呢，人類就是如此卑微的生物。」加百列向前踏了一步，海上頓時掀起了宏偉的風浪。
素雪霽不躲不避，閉眼前踏一步，鋒銳的劍意迸發而出，將風浪盡數平復：「只要我在這裡一刻，就不允許任何人向前一步！」
她睜開眼，瞳孔變作蓮花劍意，束起的長髮此刻紛飛飄散，無風自動，雪白的練功服獵獵作響。
「你很有覺悟，但我們的實力已然恢復到了道果，一個道花對兩個道果，絕無勝算，更何況你們已經經歷過一場大戰。」加百列熟視無睹，冷淡地說道。
「『勝算』無關緊要，但求無愧於心，不負劍名。」她寒聲道：「我的劍，感到還有一名天使，不若一同現身吧。」
「哎呀呀，被發現了，真是敏銳的感知力呢。」一位像植物人般五官四肢偏癱的天使從暗處現身，很難想像以他的這般模樣從嘴中說的話是這樣的語氣。
「嗬嗬，梅塔特隆，你也來了？是不是太久沒活動筋骨了，今日見獵心喜。」拉斐爾用他仿佛永遠有一口痰的嗓子說道。
「誠然如此，畢竟之前米迦勒包攬了大部分的事情，讓我休養，如今已然恢復到合道境，如何能夠不想會一會主曾經的老對手呢？」梅塔特隆露出一個瘮人的微笑。
「聽見了嗎，小姑娘，識趣的話就進行神降，然後讓開，這是最後通牒。」加百列居高臨下地說道。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素雪霽訣別劍出鞘，浩蕩的劍意如天河流瀉般激盪沖刷而下，她即使面對自知無法戰勝的敵人，依舊毅然決然地揮劍。
然而，劍瀑就要撞上三名天使時，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影響，分散了目標擊打在大海上，掀起滔滔不絕的浪花。
「加百列，和她說這麼多話，是在偷偷準備你的厄運吧。」梅塔特隆笑道。
「自然，不然和凡人有什麼好說的。」加百列拍了拍羽翼。
此時，拉斐爾手中凝聚出毒雲，向素雪霽襲來，素雪霽幾道劍風將毒雲劈碎，但滴下的毒液已經悄然將船體腐蝕。
「你們還需要磨鍊啊，沉睡了這麼久，連基本功都忘了？」
梅塔特隆用他的力量操控著因劍心斬紅塵附帶的不可閃避特性的劍瀑，使其相互碰撞廝殺，直到消磨殆盡。
「她的劍，是無法閃避，無法防禦的。」
眼見後招依舊被梅塔特隆發覺，素雪霽敲響舷窗，喚醒林尋生，示意他快逃，此時林尋生也清醒了大半，握住素雪霽的手，發動了以因求果。
「哼。」梅塔特隆喝道：「痴愚！」
一道烏暗的光芒閃過，林尋生一陣恍惚，以因求果竟使用失敗了，他們仍然停留在原地。
「說過了，我如今是合道境，道花境的能力，無論用多少次都無效，別想掙扎了，認命吧，『因果』！」梅塔特隆高高在上地說道。
「事到如今，那便如你們所願！」素雪霽咬緊銀牙，用訣別劍的劍尖將她的手腕劃出一道傷口，任由血液流出，滴在訣別劍上，將整把劍染紅。
她面容更加蒼白，卻更加堅決，直至整把劍都被血液染紅，呈現出不正常的妖異光澤。
三名天使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出手阻攔，因為這就是他們想要看見的一幕，那屬於「劍」的神明的降臨。
訣別劍變了，變得氣韻非凡。劍身長三尺有餘，寬約三指，通體泛青光，若靈氣流轉。劍柄雕龍紋，龍鱗細密，龍鬚飄逸，栩栩如生。劍鞘紫檀木製，嵌寶石如星辰。劍尖鋒利，寒光逼人，似能破虛。
軒轅劍，乃上古仙器，其形神異，其力無窮。劍身黃金色，千年古劍也，傳為天界諸神賜予軒轅黃帝，以敗蚩尤之用。劍內蘊藏無窮之力，為斬妖除魔之神劍。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
「敬諸天！」素雪霽雙手緊握軒轅劍，劍尖直指天空。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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