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奇的客人
清晨的倫敦，是被霧氣喚醒的。
濃霧籠罩著整個城市。
道路上泥漿垃圾遍地。
泰晤士河裡各種糞便漂在貓、狗、老鼠的屍體旁邊，腐爛發臭。
偶爾一陣風吹過，刺鼻難聞。
像往常一樣，沿著泰晤士河畔，唐寧一路來到了科芬園。
此時，英國大部分的拍賣都會在倫敦進行。
而倫敦大部分的拍賣都會在科芬園進行。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中。
唐寧注意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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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自稱從中國回來的傳教士，來到了蘇富比拍賣行。
他手裡拿著一個瓷杯，激動的和工作人員交流著。
很快，拍賣開始了。
蘇富比拍賣行里，陳設奢華。
書籍，家具，瓷瓶，綢緞，絲絨，珠寶，琳琅滿目。
眾多物品中，那個中國瓷杯成為焦點。
底釉甜白釉中閃青，色澤滋潤勻淨，青花濃重艷麗，自然暈散。
坦口折腰，沙足滑底，中心畫雙獅滾球，球內篆著「大明永樂年制」。
唐寧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永樂壓手杯。
穿越前，他在故宮博物館聽工作人員介紹過。
永樂青花壓手杯製作規整精良，傳世極少，世上發現不足5件，其中故宮存有3件。
外國人酷愛中國瓷器。
拍賣的人說，這個瓷杯是中國皇帝用過的，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現場立馬沸騰了。
「五百英鎊。」
「八百英鎊。」
「一千英鎊。」
……
價格越飆越高。
倫敦的有錢人缺的，從來都不是錢。
唐寧只是靜靜的觀望著。
這樣一件珍貴的文物，此刻赫然擺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出價。
因為，他錢不夠。
最終，這個永樂壓手杯的歸屬塵埃落定。
唐寧默默記下了買主的名字：內森·羅斯柴爾德。
回到餐廳，已是下午。
才剛進門，傑克就忙跑了過來。
「老闆，這兩位客人已經等了半天了。」
唐寧一看，是兩個衣著華麗的客人。
這兩個客人可是大有來頭。
一個是剛上任的樞密院顧問官，大英帝國勳爵，阿美士德。
另一個是著名的旅行家，東方文化研究者及政客，喬治·托馬斯·斯當東（小斯當東）。
阿美士德正四處打量著店裡的布局。
看到唐寧，他主動走過來打招呼：「你好，我叫阿美士德，這位是斯當東，格雷伯爵給我推薦了你的餐廳。」
小斯當東此刻正對著牆上的一張世界地圖發呆。
唐寧忙客氣的回道：「原來是勳爵大人和斯當東先生，小店真是蓬蓽生輝，歡迎光臨！」
這個時間點，唐寧不免要問一句：「請問你們是想喝下午茶，還是想吃東西呢？」
「我們既想喝茶，也想吃中國菜。」
「得勒！那我先給二位上茶。」
「好的，我們都等不及了。」
興許是之前格雷伯爵狠狠推薦了一波，阿美士德和小斯當東都迫不及待的想嘗嘗據說是整個倫敦城最好的紅茶。
看著唐寧泡茶的一系列動作，阿美士德心裡有十萬個為什麼等著問他。
「啊，第一杯茶為什麼要倒掉？」
唐寧一邊沏茶一邊回答他的問題。
「這叫醒茶，喝茶前先醒茶，可以去除茶葉表面的雜質，喚醒茶性。」
「為什麼茶水要澆在這個大蛤蟆上？」
「這叫養茶寵，以前有個劉海戲金蟾的傳說。」
「我注意到你剛剛斟茶，高沖低斟了三次，有什麼含義嗎？」
「此為鳳凰三點頭，表示對客人的尊敬，倒完茶後，茶壺嘴不可對著客人，以免有逐客之意。」
「杯里的茶剛好倒了七分，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未滿則盈，過滿則虧，中國有句話叫酒滿敬人，茶滿欺人，這些都是中國的文化。」
「中國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受教了！」
光就一個沏茶的流程，就讓阿美士德聽得嘖嘖稱奇。
阿美士德之所以對這些這麼感興趣，是因為他很快就要率領使團去訪問大清。
一旁的小斯當東也暗自吃驚不已。
小斯當東是個中國通。
當年，其父老斯當東作為馬戛爾尼的副使出使中國，小斯當東隨行。
在使團謁見乾隆皇帝時，小斯當東用官話和乾隆皇帝直接交談。
《大清律例》由他翻譯在英國出版，是第一本直接由中文翻譯為英文的書。
豐富的經歷，讓他以為自己已經對中國了如指掌。
沒想到一個簡單的沏茶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
兩人端起杯子，品嘗了一下。
「龍山小種茶，果然名不虛傳！格雷伯爵沒騙我，這茶稱得上是世界上最好的茶！」
「多謝勳爵的認可，其實在中國還有很多可以跟這媲美的好茶。」
「真的嗎？」阿美士德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西湖龍井，碧螺春，鐵觀音，大紅袍，普洱茶……」
「啊！中國不愧是繁榮昌盛的大國！」
對於阿美士德的稱讚，唐寧尤為高興。
在他訪華前，給了他一個對中國的良好印象。
比起阿美士德，小斯當東表現得稍微淡定一些。
他問的問題也不一樣。
「牆上那幅世界地圖是你畫的嗎？」
「是的。」
說這話的時候，唐寧是有些心虛的。
那幅地圖是自己穿越時帶過來的。
小斯當東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自己旅行過很多地方，在大英帝國，也算是世界遊歷經歷最豐富的人之一了。
然而，就算是自己這樣放眼大英帝國找不出第二個的人，也製作不出這麼詳細的世界地圖。
牆上那幅世界地圖，明顯超出了小斯當東對世界的認知。
看著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小斯當東覺得不可思議。
他怎麼會對世界知道的如此詳細？
「所以，你週遊過世界？」
「沒有。」
這個回答讓小斯當東更加吃驚了。
「地圖上畫得那麼詳細，你既然沒遊歷過世界，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
唐寧沉吟了起來。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穿越者吧。
稍微想了想，唐寧解釋了一下。
「您知道鄭和吧，四百年前，鄭和就帶領船隊七次下西洋，環遊了大半個地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