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見證
寬闊無垠的游泳池中，亮黃色的橡皮艇乘著湛藍的水波，悠悠向前方行進。
尖銳刺耳的叫聲，一陣又一陣地在空間中迴蕩。
橡皮艇下方的白色陰影，像是聚散的魚群，在叫聲響起時四散而逃，隨後又慢慢匯聚，尾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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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揮舞著手，咳了兩下，嗓音帶著些喑啞的說道：「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這些傢伙和狗皮膏藥一樣，怎麼叫也叫不走。」
「該你們叫了。」
「好！」毛導中氣十足地大喊了一聲，隨後配著划船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喊道，「嘿！嘿！嘿......」
馮柯也硬著頭皮，和著毛導的拍子叫了起來。
水下白色的陰屍，行動也變得一頓一頓了起來。卻沒出現之前那種四散而逃的現象。
江晴望著水下，有些擔憂地說道：「不太管用。但你們先這麼叫著好了。」
「等他們快到水面的時候，我會出手......」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奇詭的一幕。
水下慘白色的陰屍，突然停住了。
他們靜靜地漂浮在水下三四米的地方，再也不往前去了。
越來越多的白色浮屍，在那個地方停留，逐漸組成了一條帶狀的水下「森林」。
「嘿，嘿，嘿......」
「別叫了。」江晴立直手掌，制止了毛導和馮柯，「他們沒跟過來。」
馮柯放下手中的船槳，回過頭，便看到陰屍像是被無形的牆壁阻隔著一樣，就飄在水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了兩眼，這些陰屍就飛也似的跑開了。
這一次，是真正頭也不回地離去。
毛導見狀，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橡皮艇循著慣性，悠悠地向前滑行，在身下盪開一圈又一圈的藍色漣漪。
馮柯這時才注意到，他們似乎滑到了游泳池的正中心。
橡皮艇周圍的池水，全都漆黑如墨。
水面之下，深不見底的圓型黑暗，像是一隻緘默的獨眼。
而他們，正位於這隻眼眸的正中心。
「喂喂，怎麼回事啊。」毛導轉過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似乎是安全了？」
馮柯心中升起一個不詳的猜測：「他們，不會是在怕這裡水下的什麼東西吧？」
「不能休息，趕緊走！」
馮柯說著，又強撐著酸脹的手臂，舉起了船槳。
「別走別走別走！」
方文杰突然從手機中跳了出來，他的聲音興奮無比：「你們就待在這，一步也別動。」
「妹子，你把我握緊了，待會千萬別把我掉下去了，知道嗎？」
馮柯皺起眉頭，看向手機屏幕中的方文杰：「為什麼不走？」
「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無數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突然從水下竄了出來。
光點浮至水面附近後，「啵」一下躍出水面，升到了半空中。
馮柯詫異地轉頭四顧，便看著周遭正逐漸升起無數亮著溫暖金芒的光點。
少部分光點纏綿著游向他手中的手環，更多的光點卻還在直直往上升去。
粼粼的池水，倒映著水上的光點。池水之下，也有更多絢爛的光點正在升起。
恍惚間，馮柯覺得自己正身處煙花大會的最後一個剎那。
在他周身，閉幕級的煙花，「滿天星」正在冉冉綻放。
「是光靈啊！」
方文杰激動的聲音從手機中響起：「我從沒見到過這麼巨大的光靈，我的天老爺！」
「光靈？」
江晴翻轉手機，納悶地看向方文杰：「什麼是光靈？」
「光靈是這間咒屋中，僅存的希望化身，是所有倖存者渴望與祈求的具象實體。」方文杰熟練又快速地念著，「咒屋對光靈的存在也無可奈何。因為光靈的誕生，本就和咒屋自身脫不了關係。」
「正所謂，光中存影，影外蘊光。」
「光靈的具體成因，我沒時間細說了。你只需要知道，光靈會帶來希望就夠了。」
「在咒屋之內，只要跟著光靈前行，就一定會得到超出想像的收穫。」
「至於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
「見證吧！」
橡皮艇下方傳來了持續不斷地震動。
馮柯感覺有些不對，立刻抓住了橡皮艇周圍的安全繩。江晴和毛導也有樣學樣，伸出雙手，緊緊抓住艇側的黑色粗繩。
只不過，和馮柯比起來，他們臉上的神情要驚懼的多。
潑天的光點從水池中被甩了出來。
一隻純粹由光芒組成的鯨魚，驀然躍出了水面。
星羅棋布的金色光點，在它體內連出一條條金線；這些金線相互交接，分割出明暗不一的光片；光片又如稜鏡般緊密拼接，最終組成出鯨魚山嶽般龐大的身軀。
閃光鯨魚流線型的身姿在空中翻轉，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點。
它下落，與身軀相比顯得微小，卻足有馮柯一人高的眼眸，在途中淡淡地看了三人一眼。
滔天的浪花翻湧而起，橡皮艇如同一片落葉，在巨浪中被高高拋起。
「啊啊啊啊！」「嗚哇！」「呃啊！」
天地倒轉，漆黑如淵的水池，在三人視野中不斷放大。
隨後那隻鯨魚再次破開水面，星座般的龐大身軀騰空而飛。
它微微張嘴，發出了一聲悠長深遠，遼闊空靈的鯨鳴。
鯨魚背上的氣孔隨之張開，噴出密集的金色光點。
如噴泉般湧出的光點，托舉著小小的橡皮艇，將其溫柔地翻轉，隨後置於鯨魚寬闊的額頭之上。
鯨魚揮動鰭肢，托著三人，筆直而又飛快地向上升去。
它似乎完全不受引力的束縛，在空中自由而歡快地翱翔。
馮柯卻緊咬牙關，手裡攥著安全繩，企圖用這微渺的安全感，抵抗突如其來的倍增重力。
「我草！」毛導斜斜地坐在最後，大吼出聲：「它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
他們身下的橡皮艇，雖然緊貼在鯨魚額頭之上，卻還是微微傾斜於地面。
「你看得到它？」馮柯的聲音在撲面而來的風中飄散。
但毛導還是聽到了，他突然笑了下：「哈哈，這麼大個東西，我怎麼可能看不見！」
江晴雙目緊閉，像是一個嬰兒一樣蜷縮著身體，躲在橡皮艇中間。
她手中緊握著的手機上，方文杰卻笑的恣意暢快。
「哈哈哈，這下真要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