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眼淚

  偌大無垠的漸變色水池周圍，是鋪著純白色瓷磚的圓柱和牆面。

  牆面周圍，間隔著許多拱形的窗戶。雖然馮柯一眼就看出，這些窗戶後面是虛假的白色光板。但它們好歹也給這片寬闊的空間提供了些許照明。

  毛導低下頭，看著遠處顏色逐漸變深的池水，不由得驚駭出聲：「這泳池怎麼好像沒有底一樣！」

  「還好手機哥幫我們找了個橡皮艇。不然要是讓我游過去......那可真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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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導說著，略感慶幸的解起了橡皮艇左側的帶子。

  這個橡皮艇自帶兩個船漿，用帶子和卡扣固定在艇身兩側。

  江晴見狀也順手伸向右側，準備解開右方的船槳。然而她剛伸出手，就發現橡皮艇側著動了一下，隨後緩緩向著後方飄去。

  她回過身，喊道：「毛導你先別急著劃啊。」

  毛導舉著剛解開的鋁合金船槳，有些愕然地看著她：「我沒劃啊。」

  「是它自己在動。」

  馮柯倒坐於船頭，因此他能很清晰的看到，他們身處的這個巨大泳池類似於「無邊泳池」，泳池中的水自然而然地就會向著兩側流淌。

  泳池兩側漆黑一片。

  馮柯儘量不去想像，他們飄到泳池邊緣會發生什麼。

  他只是快速解開身旁的船槳，對著毛導說道：「趕緊劃到泳池正中，別讓船繼續往那邊飄了。」

  兩根船槳一左一右地劃開淺青色的池水，橡皮艇漸漸靠向了泳池中心。

  隨著他們遠離入口，身下的池水顏色也變得越發深邃。

  劃著名劃著名，馮柯發現了一件怪事。

  他微微側頭，注意到船槳在探進池水中時，激起了淺淺的藍色螢光。

  一粒一粒的微小光粒，附著在船槳上，隨著水波盪開一圈圈的亮色漣漪，繼而又消失不見。

  「水裡面的這些藍光是怎麼回事，你們看得到嗎？」馮柯轉頭看向兩人。

  「這次真能看到。」毛導點點頭，他用船槳從水裡撈出了一些藍色光點，又將其潑灑了出去。

  亮著藍光的水花四處飛濺，又在池面上激起星星點點的藍芒。

  江晴見到這樣的景色，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是藍眼淚啊！」

  「藍眼淚？」

  江晴點點頭：「之前網上傳的很火的螢光海，你們沒聽說過嗎？這些藍眼淚，其實是夜光性的藻類啊，真漂亮。」

  她說著，伸出手在池面上劃了兩下水。瑩藍色的光點，閃閃爍爍地從她指尖滑落。

  馮柯卻皺起了眉頭：「這是海藻？」

  「那我們身下的池子裡，裝的其實是海水？」

  他說完後，場上立刻陷入了沉默。

  江晴收回手臂，有些畏縮地看了一眼橡皮艇後方。

  不知不覺間，他們離來時的更衣室，已經有好長一段距離了。

  遠處門內暖黃色的燈光，已經縮成了一個黃豆大小的光點。

  周圍原本淺青色的池水，也逐漸變成了濃郁的墨藍色。

  如果這池子裡全是海水的話，那如此巨大的空間之下，到底會藏著什麼樣的海底生物？

  江晴想到這，不由得心生些許恐懼。

  「誒，手機哥呢？好久沒聽他說話了，讓他看看情況啊。」

  聽到毛導的發問，馮柯也從兜里掏出了那個摺疊屏手機。

  他將手機放在艇中央，翻開手機蓋一看，發現漆黑的內屏上空空如也。

  馮柯推測道：「他應該已經去其他地方偵查了。」

  「來了來了。」

  馮柯剛準備收起手機，就看到一道穿著長風衣的人影，從屏幕邊緣遊了出來。

  屏幕中的方文杰甩了甩頭上的水：「池子下面沉滿了手機，我剛去下面溜達了一圈。」

  「哇，那池底真的太嚇人了，我建議你們現在，立刻抓緊時間拼命劃。」

  馮柯聞言，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划槳的速度。

  從剛才開始，他就感覺手臂傳來一陣陣灼熱的感覺。持續划槳的體力消耗，對他這種久坐辦公室的人來說還是太猛了點。

  馮柯咬咬牙，儘量將速度和毛導保持在同一水準。

  江晴沒有槳，只能掏出包里的金屬棍，幫著划起了水。

  馮柯抽空瞥向方文杰，問道：「下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說不過來，東西太多了。你們先注意正在靠近過來的陰屍就行了。」

  「陰屍？」

  光是聽到這兩個字，馮柯心中就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

  他側過頭，接著便在藍瑩瑩的水面下，看到了一片白色陰影。

  這些白色陰影越來越大，離他也越來越近。

  在藍眼淚的光芒下，馮柯隱約能看到，那其實是一具具泡的發脹的身軀。

  一張慘白的皺爛人臉猛地探出頭，向著馮柯伸出了手臂。

  「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叫聲登時從身旁響起。

  馮柯剛準備騰出左手使用銀蛇手環，便見到了奇異的一幕。

  水下的浮屍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聲音一樣，猛地收回了慘白色的手臂，又緩緩向水下沉去。

  「嚯，江晴你的叫聲能驅邪！」

  毛導手上的船槳揮的飛快，同時面帶驚喜的看向江晴。

  「啊？」江晴見到水下的浮屍漸漸退遠後，一時也有些愣住了，「是我的原因嗎？」

  馮柯見到，橡皮艇下方的白色陰影，在退縮了一陣後，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向著水面上試探著靠近。

  於是他馬上說道：「它們又來了，你趕緊再叫一聲試試。」

  「呃呃呃......」江晴調試著聲帶，隨後捂住自己的耳朵，閉眼發出了一道直衝雲霄的高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馮柯不由得呲起了牙，聳起肩膀，身子歪斜，試圖避開身旁傳來的，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叫。

  效果倒也是立竿見影。

  馮柯見到水面下的白色陰影，幾乎是逃竄式地翻過身體，爭先恐後地頭朝下沉入水底。

  「真的有用。」馮柯睜大雙眼，聲音中透著一絲驚奇。

  「嘶。」毛導抬起手臂，拍了兩下自己的耳朵：「江姐你太猛了，我頭暈了，好像還有點耳鳴。」

  「怎麼回事？讓我看看！」

  手機中的方文杰只能看向天花板，因此他萬分好奇地說道：「妹子，你把我舉起來，讓我看看水下面什麼情況。」

  江晴俯身拾起手機，將它的屏幕對著下方的水面，同時解釋道：「我叫了一聲之後，那些...陰屍就真的跑了。」

  方文杰對此嘖嘖稱奇：「是聲音？陰屍原來懼怕聲音？」

  「不對，應該是懼怕高音。這我倒是真不知道，得記一下。」

  江晴揉了揉嗓子，有些不舒服地坐回了船內：「有效果就好，我們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