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屏中

  頂著電視機藍屏時的刺眼炫光，馮柯三人警惕而緩慢地在這間澡堂浴室中穿行著。

  毛導抬頭看了眼高處電視中的黑影，小聲地側頭問道：「我怎麼感覺這電視裡的人，好像是，活著的一樣？」

  「可能那電視是AI？又或者是某種奇術的應用？」

  馮柯猜測道，「畢竟它一直在念叨瑪麗娜，而園長又說過瑪麗娜對奇術鑽研很深。」

  說到奇術，馮柯下意識地就低頭看了眼銀蛇手環。

  剛才的使用，讓手環的能量下降了4個刻度。手環現在只剩下了8個刻度的能量。

  大概還能用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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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覺得它可靠嗎？」

  江晴在問出這個問題時，似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他一直在幫我們。」

  「他一直在幫的是瑪麗娜。」馮柯糾正道，「他可能是因為你手上的探測器，所以把你誤認為是瑪麗娜了。」

  「所以我們沒法判斷，他發現你不是瑪麗娜後，會有什麼反應。還是得小心點。」

  「噢。」

  江晴聞言贊同的點點頭，隨後又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手中的探測器。

  不知道是那水鬼怕了馮柯，還是電視機的報點讓它厭憎。

  總之，接下來的時間，水池中再也沒有出現什麼異樣。三人安全地穿過了這間長長的澡堂浴室。

  拱門上方電視機中的黑影，見到他們到來後，有些欣喜地靠近了屏幕。

  它的聲音在所有電視機中響起：「瑪麗娜，你得幫我。」

  「我被困在這裡了。你救我出來，我會帶你回去。」

  「你進到下個房間後，記得打開42號柜子......」

  黑影離開屏幕，浴室房間中的電視機驟然全部熄滅。

  三人對視一眼，毛導嘶了一聲：「這東西是人嗎？他的意思是他被困在電視機里了？」

  江晴小聲說道：「他好像沒發現我不是瑪麗娜。那我們要去幫他嗎？」

  「先進去再討論吧。」

  馮柯說完後，直接將手放在了拱門上。

  電視機在房間裡亮起的時候，就好像競技遊戲裡插上了眼。

  藍光雖然有些刺眼，但莫名有一種淡淡的安心感。

  現在電視全部關機，馮柯立刻就感覺周圍的水聲中多了一絲蠢蠢欲動的味道。

  拱門看似沉重，實則只是裝了一層假石皮的木門，馮柯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門後是一個類似更衣室的空間。

  室內亮著暖黃色的燈。

  所有靠牆的地方，則滿滿當當的擺著木質的儲物櫃。

  走進來之後，馮柯立刻感覺到這個房間要溫暖不少。

  江晴等毛導也進來後，回身關上門，之後看著手中的探測器說道：「這個房間似乎是安全的，不過，嗯......大家還是小心些。」

  剛才浴室中的遭遇，讓她對這個探測器，也有了些微的懷疑。

  毛導四處打量一圈，嘴角就翹了起來：「嚯，這種地兒我熟啊。」

  「這澡堂子這麼多柜子，看起來以前還挺熱鬧的。對了，咱們趕緊搜刮一下，看看有沒有人在這裡藏著些食物。」

  說著，他就隨手摸向一個櫃門。

  毛導捏著櫃門上的小小把手，拉了兩下，發現完全沒法拉開門。他呲著牙說道：「靠，這還上鎖了。估計要用那種手環上的鑰匙才能打開。」

  毛導從包里拿出了園長贈送的金屬棍，棍子偏細長，頭上有一個鴨嘴型的小凸起，看起來像是一種簡易撬棍。

  他掂了兩下棍子：「要不試試暴力撬開？」

  「不一定所有柜子都上鎖了，先開幾個看一下吧。」

  馮柯讓他先收起撬棍，隨後也回身開起了櫃門。

  大部分門都打不開。少部分能打開的門，裡面則空空如也。

  極少數能打開，又儲存了物品的門，裡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

  江晴就開了一個這樣的門。

  她從柜子里拈出了一件汗衫，在發現這衣服上都長滿了白毛之後，她果斷地就將其丟到了地上。

  「我覺得這裡是找不到什麼食物了。就算有，應該也爛掉了，空氣實在太潮濕了。」

  她轉頭看向兩人：「要不，我們直接去找42號柜子？」

  「嗯，去看看吧。」馮柯點頭，「那台電視機，我沒感覺到有惡意。」

  「那往左邊走。左邊柜子的號碼小。」毛導熟練地帶著路，繞過了一個拐角。

  繞過拐角後，馮柯眼前就是一亮。

  星星點點的金光，蜷縮這個角落中。

  「找到了！」毛導蹲下身，試著拉開腳邊的【42號】柜子。

  緊接著他便嘖了一聲：「又上鎖了，我怎麼一點不奇怪呢。」

  「畢竟沒上鎖的話，可能它也不需要我們來救了，那個......」江晴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用什麼稱呼，「電視人？」

  「那我來撬門吧。」

  「等一下，別急。」

  馮柯出聲制止了毛導，隨後視線跟著空中游弋的金光，落到了右側的桌台前。

  那是一張洗手台，桌台前還擺著些落了灰的吹風機。

  游曳的金光在台前畫出一道幅度頗大的折線，直直通向桌台底下。

  透過這些金色光點，馮柯幾乎能腦補出這樣的畫面：有一個人在這裡蹲下，然後將手伸進了桌台底下。

  於是他便跟著金光的指引，也蹲下身，在桌台底下摸索了一番。

  一個柔軟而可拉伸的物體，被膠帶紙綁在了台子底下。

  馮柯將其扯出來後，轉頭看向了毛導。

  「還真給你猜對了，就是一個帶著鑰匙的手環。」

  毛導愣愣地看向他：「你踏馬福爾摩斯轉世嗎？兩秒鐘就找到鑰匙了。」

  「是金光在指引我。」

  馮柯言簡意賅的說了句，便起身走到了柜子前，「讓一下。」

  鑰匙順利捅進鎖孔。

  馮柯拉開櫃門，剛想查看一番，便聽到裡面猛地冒出一道聲音。

  「哈哈，瑪麗娜，你做到了！」

  發出聲音的，是柜子里的一部手機。能夠上下翻折的那種摺疊機。

  手機方方的外屏上，正呈現出一個清晰的人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短髮青年人。

  手機屏上的人，看著馮柯的臉，有些驚訝：「你不是瑪麗娜，瑪麗娜呢？」

  「瑪麗娜，已經死了。」江晴從後方探出頭來，向他展示著手中的探測器，「這是她留給我們的遺物。」

  江晴後半句話特意說的含含糊糊的。

  旁人聽來，可能會誤以為他們幾個認識瑪麗娜。沒人能想到，這「遺物」是他們從瑪麗娜的屍骨旁撿出來的。

  屏中人嘆了口氣，沉默片刻後繼而說道：「沒關係，我還是會兌現自己的承諾的。」

  「把我帶上，我會帶你們走出這個房間，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