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水
水池中盪開的波紋，很快就被落下的水流攪亂，消失無蹤。
馮柯卻不敢忽視這種現象，立刻低聲提醒道：「小心！水池裡面好像有東西。」
江晴聞言，立刻掏出包里的探測器，瘋狂按下了刷新鍵。
片刻後，她疑惑地抬起了頭：「沒有啊。探測器里就我們三個人。」
毛導走進房間後，立刻緊張地四處張望：「別太相信那玩意兒。」
「這地方的氣氛，怎麼都不太對頭。」
馮柯點點頭：「總之別靠近水池，儘量從中間走吧。」
這是一間澡堂形制的浴室，很長，但是視線很通透。
因此馮柯站在這頭，就能隱約看到，浴室對面有一扇石質的拱門。
拱門和浴室兩側成排的支撐柱是一套的，看起來像是在模仿羅馬風情。
在波光粼粼的澡堂浴室中，馮柯沒走兩步，就聽到身旁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聲音。
「......瑪麗娜......」
毛導汗毛一豎，當即喝道：「誰？！誰在說話？」
馮柯立刻環顧了周圍一圈。
他這才注意到，在浴室兩側的藍色瓷磚牆上，分散掛著許多台電視機，大約是想讓客人在泡澡時能觀影。
所有電視機都黑漆漆的，看起來許久未曾開機了。
因此馮柯不太確定地回頭對著兩人說道：「這聲音好像是從這些電視機里傳來的。」
「那聲音是在說馬尼拉嗎？」江晴看了一眼探測器後，有些畏縮地走到了兩人身邊，「什麼意思？你們聽清楚了嗎？」
「沒聽清，總之不太對頭，先往前走吧。」
馮柯也感覺這樣的場景有些滲人，當即邁開步伐。
就在此時，他右側的電視機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藍光。
屏幕上猛地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
黑影從畫面的遠端走過來，邊跑邊招手：「瑪麗娜！......!」
電視似乎被什麼干擾了，畫面抖動成扭曲的花屏，聲音也摻雜著滋滋的電流聲。
江晴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毛導也有些駭然地停下了腳步：「這電視怎麼突然開始放錄像了。」
馮柯將左手抬起，警覺地將後背貼向兩人，隨後有些疑惑地說道：「電視裡說的是瑪麗娜？好耳熟的名字。」
江晴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快速說道：「瑪麗娜，是我手上這個探測器的製作人！園長曾經說過她的名字。」
「所以這個電視機，也是瑪麗娜製作的？還是說這裡面，只是播放著和瑪麗娜相關的影像？」
一想到江晴手上的探測器，馮柯就有些想研究這個電視機。
不過馮柯轉念又想起剛才在水池中看見的波紋，於是他還是忍住了。
「別管這東西了，繼續往前吧。」
電視機故障時發出的雜亂光芒，在這樣的空間顯得過於刺眼了。馮柯微微側過頭，讓視線避開那壞掉的電視機後，才邁步往前走去。
隨後他就覺得腳下一滑，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喂，小心些！」
眼看馮柯就要滑倒，毛導立刻伸出手抓住了馮柯。馮柯腳步微移，穩住自己的身形後，順勢往下看去。
地上不知為何漫出了些水，一些濕濕滑滑的黑長海藻順著水流飄了過來，剛才都飄到他的腳踝上了。
江晴打開了剛充上電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白光短暫照亮了地面。
緊接著毛導便驚呼出聲：「臥槽，哪來的頭髮！」
馮柯這才發現，地上的根本不是什麼海藻，而是長到駭人的烏黑長髮。
他的目光追蹤著長發，一路向著源頭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在幽藍色的光芒中，一顆烏黑髮亮的人頭，正緩緩破開水面，從右前方的水池中升起。
人頭後方的電視機，猛地又亮了起來。
電視之中，一個黑色身影正對著屏幕伸出手，大力拍打。
「瑪麗娜，小心！這水能隔絕探測儀！」
「臥槽臥槽臥槽。」毛導本就抓著馮柯，電視亮起後，立刻又伸手攬住江晴，拽著兩人向前跑去，「媽的，這裡有水鬼！」
身後是死路，右側又有鬼影，三人只能向著左前方跑去。
馮柯在跑動中，依稀看到右前方水池裡的人頭又沉了下去。
人頭身後的電視也隨之關閉。
緊接著他便注意到，左側牆壁上的電視，忽地又亮了起來。
電視中的人影指著下方說道：「瑪麗娜，她在這！」
馮柯順著亮起的藍光看去，發現一個人影，果然正從電視機下方的水池中快速鑽出。
那是一個披散著濕漉長發的纖細身影。
她猛地抬起頭，一根紅色物體便飛竄而來。
幸好馮柯在電視亮起時，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赤金色的光芒，從鑽石蛇眼中驟然綻放。
在比閃光燈更明亮的光芒中，馮柯終於看清了水池裡的人影。
那是一個皮膚皺縮，眼窩深陷，沒有下頜和喉嚨的「女人」。
一根比她整個人還長的錐形舌頭，正從她裸露在外的口腔里彈出，如箭一般射向他。
然而在赤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繃的筆直的舌頭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猛地彎曲扭動了一下。
錐形舌頭彈飛到馮柯身側的柱子上，立刻崩飛出了大量的瓷磚碎屑。
「呃啊啊！」
一聲隱約的慘叫從水池中傳來。
水池中的女鬼用雙手扯著自己的舌頭，飛快地將其收了起來。
在手環的光芒中，她不甘地縮進了水裡。
黑色長髮在水池中散成一大灘，霧白色的瞳孔在水中滿含惡意地瞅了他們一眼，便逐漸往下沉去。
水池中冒出咕嚕嚕的氣泡後，女鬼的身影便徹底消失。
「媽的，這些水池竟然是連通的。」毛導立刻帶著眾人掉轉方向，從房間偏左的位置回到了正中心。
他心有餘悸地說道：「還好你牛逼，不然我們就要被她拽進水裡了。」
江晴同樣臉色慘白，她指著身旁的電視說道：「剛才，這電視機，好像在幫我們？」
「嗯。」馮柯確信的點點頭，「它在幫我們報位置。不然我剛才也沒法反應過來。」
他話音剛落，房間兩側的電視機，便逐個全部亮了起來。
一道黑色人影，正在這些亮著藍光的電視機間穿梭移動。
他從三人左手邊的電視機，一路跑到了他們正前方，拱門上面的電視機中。
「走這邊，瑪麗娜！」
所有的電視機，齊齊發出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