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光

  越靠近走道盡頭，馮柯的心臟就跳的越快。

  金色光點如呼吸般不斷明滅，在房門周圍盤旋、縈繞，又隱隱向著一個點匯聚。

  除了這間屋子，這樣的場景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稱夢幻。

  而在此時此地，馮柯心中卻只有緊張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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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海龍最後的那一眼，沒來由地在他腦海中閃現。

  「我還是沒看到什麼光點。」江晴的聲音逐漸靠近，「馮哥你得小心點。如果你看到什麼怪東西......一定要和我說，我和毛導就在你身後。」

  「嗯。」

  馮柯轉頭看了眼，發現江晴和毛導還是跟了過來。

  樓梯間湧出的黑色霧氣也更加濃郁了。

  時間不多了。

  馮柯立刻回頭，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扇房門之上。

  他先是試探性地擰了下門把手。

  門把手空空地動了兩下。門側的鎖舌牢牢的限制住了它的移動。

  門沒開，也沒消失。

  門裡更沒探出什麼恐怖之物。

  馮柯鬆了口氣，隨後仔細觀察起了周身光點的移動軌跡。

  他剛才就發現，這些光點似乎有意無意地在向著門把手上方匯聚。

  他伸手摸向那個地方，隨即便發現，這裡的木板格外鬆動。

  輕輕一扣，一個蓋板就滑落了下來。

  金屬質地的九位數字鍵盤，赫然出現在門把手上方。

  「密碼鎖？」身後的江晴驚呼出聲。

  毛導則有些激動的轉身向走道盡頭的大鵬招呼道：「誒，這裡有發現！你趕緊過來。」

  「那密碼是什麼呢？」江晴的聲音越發焦急，「沒人說過這屋子裡有什麼密碼鎖啊。」

  「隨便試一個，隨便試一個啊！」大鵬聽到毛導的呼喚後，從另一頭飛速跑了過來，「那黑影離我們就剩半層樓的距離了啊啊啊！」

  黑色的霧氣不知不覺間已經蔓延到了膝蓋處。

  馮柯也結束了觀察。

  明滅的光點不均勻地分布在密碼盤上。

  其中大多數鍵位都昏暗無光。

  只有數字鍵「8」上面，璀璨如金。

  他毫不猶豫地按了六個8，隨後按下了「井」號鍵。

  「密碼錯誤。」

  冰冷的機械音從鍵盤內傳來。

  「完了，完了。」最後方的大鵬聲音哀婉，「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我來試試！」毛導壯碩的肩膀頂了過來。

  馮柯連忙按住他：「等下，我再試試。」

  他繼續按向數字鍵「8」，但這次，他按了8下。

  「咔噠。」

  「已開鎖。」

  鎖舌轉動的機械聲，在此刻的馮柯聽來，猶如天籟。

  馮柯轉動門把手，隨後猛地推門而入。

  他閃身讓到側面：「開了，快進來！」

  江晴、毛導、大鵬三人的表情尤為精彩。

  絕望、愕然、激動、喜悅......

  沒等馮柯多看兩眼，一道道人影已是緊跟著躥進了門。

  一隻慘白的怪手也突地從樓梯口伸了出來。

  頎長怪手一隻接一隻地探出，扒住了樓梯口處的牆壁。

  「那東西」似乎正試圖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塞進這窄小的走道。

  馮柯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門。

  他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以千百次夜間瞞著父母出門的功力，寂靜無聲地將門閉攏。

  鎖舌自動回歸。

  他轉過身，對著不斷喘息著的眾人默默豎起食指，舉在唇中。

  手電筒一個接一個的熄滅。

  四人全都不敢動彈，像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盡力收斂著自己的呼吸。

  場上一時安靜了下來。

  只有門外還在傳來細碎的聲音。

  馮柯盡力不去通過那些滲人的抓撓聲，想像門外發生的事，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門內。

  相較門外，門內有更多舞動著的金色光點。

  在光點的照耀下，馮柯能清晰看到眾人的表情，也能看見整個房間的結構。

  這是一間主臥套房。在他不遠處，是一張奢華精緻的大床。大床正對著的屏風後方，是擺放著沙發和電視的起居室。

  起居室側面，似乎是一個走入式的衣帽間。從門口的這個角度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馮柯能清楚地看到，空中金色的光點，正不斷划過軌跡，向著那裡遊動。

  似乎是在告訴他，躲到那裡，會更安全。

  馮柯卻不敢動。

  他還弄不清這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光點是怎麼回事，而且......

  抓撓聲靠近了。

  門口的溫度急劇降低，陰寒的感覺逐漸逼近。

  馮柯看到江晴打了個冷戰，卻仍然沒有挪動位置。

  安靜。極度的安靜。

  似乎門外的東西也停下了步伐，正躲在門口觀察。

  僵持持續了令人心驚膽顫的十秒鐘。

  隨後抓撓聲和肢體移動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聲音逐漸遠去，似乎是向著走道另一邊去了。

  馮柯小心翼翼地脫下鞋子，在三人惶恐的眼神中安靜地向裡屋走去。

  見到馮柯走遠，抓撓聲也沒有回頭的跡象後，他們才有樣學樣，脫下鞋子悄摸地走了過來。

  四人縮在離走道最遠的起居室牆角後，毛導輕聲地連喘了好幾口氣。

  「我~草~！」毛導聲音輕微，語氣卻尤為強烈，「你他媽神了，你怎麼知道密碼的？」

  馮柯等待片刻，發現抓撓聲還在持續遠離，這才小聲回道：「我看到的。那些光點提示我的。」

  「什麼光點？」之前沒有參與討論的大鵬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

  「就是現在也滿屋子飛的光點啊。」馮柯虛虛指了下，「你們都看不到？」

  「沒有光點。」江晴的聲音更加低微，不仔細聽只以為是蚊蠅扇動翅膀，「現在屋子裡很黑，除了你們幾個，我幾乎什麼都看不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在這種環境下走路的。」

  「因為在我眼裡這屋子很亮堂。」

  通過大鵬迷茫的表情，馮柯判斷他應該也沒法看見漫天的光點。

  「聽起來是好事，那就不管了。」毛導務實地轉頭看向他，「所以我們現在怎麼辦？」

  馮柯向著前方說道：「去前面的衣帽間。光點是這樣提示的。」

  三人表情各異，江晴倒是率先抓住了馮柯的衣角：「你帶路，我看不見。」

  她指揮道：「大家都抓著前面人的衣角，慢慢走，別撞到東西。」

  馮柯側耳傾聽片刻，感覺抓撓聲逐漸消失了。

  於是他帶領著眾人，像是排頭的母雞一樣，靜步走向衣帽間。

  衣帽間裡有成排的衣櫃，但是透過黑茶色的玻璃門，他看見衣櫃內空無一物。

  馮柯進入衣帽間之後，隨意打量了一圈。

  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驟停了剎那。

  難言的冰涼感攫住了他的心靈，凍住了他的腳步。

  衣帽間的牆壁中，竟然有一處窄窄的玻璃隔斷牆。

  三面黑色的半透明玻璃，在此處凹出了一個透明內柱。

  透過這個玻璃柱，馮柯能清晰看到外側的走廊。

  一隻渾身長著手臂的奇形鬼影，正蹲在走廊上，幽幽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