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尾隨

  「怎麼辦，往上還是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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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柯思考片刻後，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行事：「往上吧。一二樓都沒有出口，地下室有出口的概率很小。我還是覺得去樓上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大鵬對此有些抗拒：「誰知道樓上到底有什麼？樓下起碼是安全的。」

  江晴咬咬嘴唇：「那可說不好，這個鬼地方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也許等我們回去，樓下也和之前不一樣了。我覺得馮哥說得對，咱們還是得往上走。」

  自從剛才的變故之後，她下意識地就想離一樓越遠越好。

  微弱的白光亮起，毛導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那就上樓，趕緊的吧，怎麼樣都比困在這半當中好。」

  短暫的爭吵過後，馮柯四人很快就達成了共識——繼續上樓。

  一行人繼續按照之前的陣型，緩緩地踏上了階梯。

  大家都學著毛導，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昏暗的樓梯間內，四束白光在走動間不斷晃動。

  恍惚間，馮柯覺得自己正行走於漆黑汪洋中心的燈塔內部。

  逼仄、狹窄、陌生、奇詭，在這樣的環境下，爬樓梯也變得比往常困難許多。

  沒走多久，馮柯就聽到周遭同事們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我們真的走得到頭嗎？」

  大鵬悄聲打起了退堂鼓：「這樓梯是實打實的變成了這麼高，還是說我們從剛才開始就已經陷入幻覺，一直在不停的原地踏步？」

  馮柯透過欄杆，遙遙瞥了一眼下方的樓梯：「我感覺二樓離我們越來越遠了，我們的高度確實在上升。而且我的大腿現在也酸痛起來了，原地踏步的話，沒這麼酸吧。」

  「這頂樓真是......高的令人害怕。」江晴的喘氣聲格外沉重，「我覺得等我們爬上去，也不可能跳窗出去了。」

  馮柯沉默片刻，只能鼓勵般地說道：「先上去再說吧，也許上面能找到梯子之類的東西。」

  「噓！」

  毛導突然出聲，示意眾人安靜下來：「你們仔細聽，樓下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腳步也停頓了下來。

  詭異的是，在所有人都停下來後，馮柯仍能聽到樓梯下方依稀傳來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微弱而清晰，若不是眾人都停步了，他只會以為這是身旁同事發出的聲音。

  馮柯有些驚愕，立刻轉身用手機照了一眼下方的樓梯。

  螺旋狀的樓梯底部，黑暗深邃如淵。手機後方微弱的光芒，根本無法深入分毫。

  江晴看了看幾人，隨後有些猶疑地對著樓下呼喊了一聲：「胡海龍？」

  腳步聲停了下來。

  片刻後，聲音又響了起來。

  更快，更密，更急。

  樓梯底下的黑暗隨著聲音不斷蔓延，並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

  「完了，你把它招來了！」大鵬的聲音很輕，音調卻高得異常，「這根本不可能是胡海龍，快跑啊，快跑！」

  說完後，他撇下馮柯就向前衝去。

  見到大鵬從自己身旁超過，所有人也立刻慌不擇路地向上奔去。

  「什麼東西跟在我們後面？」

  「是抓走胡海龍的那個東西嗎？」

  江晴邁動腳步時，眼睛還下意識地往身側看去。

  馮柯追到她旁邊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別說話，跑！」

  通過視野餘光，他依稀能看見下方樓梯間的黑暗正在不停鼓動著。

  像是有很多雙手在瘋狂抓撓一塊黑色的幕布。

  抓得越快，越多手抓，黑暗就離他們越近。

  樓梯邊的踢腳燈一盞接著一盞的熄滅。黑暗侵襲的速度，遠比他們登樓的速度快。

  不停奔跑的馮柯，感覺胸腔中乾涸而灼熱，雙腿酸痛又搖擺。但他還是一刻不敢停，拉著江晴瘋狂向著樓上奔去。

  在馮柯感覺自己都快撐不住的時候，身邊傳來一聲輕呼：「到了！」

  他抬起頭，看見此前分外遙遠的玻璃吊燈，已經近在咫尺。

  身旁的江晴胸口急劇起伏著，臉色白得嚇人。她吞了口唾液，汗濕的手掌指向前方：「我看到，毛導了。」

  看似無窮的樓梯也有盡頭。

  在兩人只剩最後幾級台階就登上三樓時，毛導蓄著絡腮鬍的臉龐從樓梯口探了出來。

  「有個壞消息......哎，你們先趕緊上來再說。」

  在踏上三樓的木地板前，馮柯下意識地往回瞥了一眼，黑暗離他們只有大約兩層樓的距離。

  好在他之前決策正確，提前和那些東西拉開了一段距離，不然的話......

  「走了。」

  輕微的拉扯感傳來，這次是江晴在拉著他。

  別墅三樓相當昏暗。

  而且和一二樓不同，三樓並沒有客廳，只有一條長長的昏暗走道。

  馮柯透過樓梯間的吊燈，才能依稀看見，大鵬正在走道的左側瘋狂擺弄著門鎖。

  「三樓確實有陽台，但是陽台門上鎖了，我倆怎麼也打不開。」毛導焦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狗日的，我們也不敢暴力砸門。」

  江晴捂著肚子，半靠在牆邊喘息：「那東西還在樓梯間裡追。要不我們先去找個房間躲一下？」

  走廊盡頭的大鵬轉過頭，他滿臉是汗，聲音虛弱而驚慌：「不止陽台，其他房間也上鎖了。這裡根本沒有開著的房間！」

  毛導走到樓梯口左側的房間旁，示意般地握著門把手狠狠轉了幾下。

  門紋絲不動。果然打不開。

  馮柯往走道右側走了兩步，發現昏暗的廊道中，影影綽綽的門確實全都是關著的。

  但其中最深處的房間頗為特殊，房門周圍微微飄浮著金色的光點。

  馮柯有些驚奇，不由得指著那裡說道：「那個房間門為什麼是亮的？你們去那看過了嗎？」

  「亮的？」

  毛導跟著靠了過來，隨後不解地看向他，「我沒看到有什麼亮的地方。」

  「就是那個門啊，最裡面那扇門，門口飄著螢火蟲一樣的光點。」馮柯又往門旁走了兩步。

  江晴見狀，急忙起身：「小心！我也根本沒看到什麼光點。你別靠近了。」

  馮柯難以置信的轉過頭，隨後感覺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微微縈繞的光點，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在這昏暗的廊道之中，他下意識地就會想向那邊靠近。

  但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這些光點。

  這些光點，到底意味著什麼？

  提示？

  還是......陷阱？

  就在馮柯猶豫不定的時候，黑色霧氣幽幽地從樓梯間飄了上來。

  站在樓梯間口子上的江晴，當即大聲喊道：

  「那東西離我們只有半層樓的距離了。怎麼辦？！」

  馮柯咬咬牙，轉身向著那扇只在自己眼中發光的門跑去：「我先去那邊看看。你們別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