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死人復活?
第307章 死人復活?
「戌時破城?他憑什麼?」
洞仙侍郎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員體魄魁梧,虎背熊腰的武將,一身肌肉結如龍,脖子上掛著潔白骨哨。
「孛堇相公,興許這人不是嚇唬我們,兩個邁入三境的武夫,總有一些超凡脫俗的能力。」
武將手中摩著棋子卻是久久不能落下。
「是嗎?可那又如何?不就是三境。」
洞仙侍郎摸索著拿起一旁的菸袋,不輕不重地磕上一口,菸灰抖落在棋盤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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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侍郎另一隻手則是再度捻起一枚棋子。
「寇小子,快點落子。」
洞仙侍郎催促道。
他的手背肌膚極為細膩,白嫩如女子,然而指節與虎口卻裹著一層厚繭,但要說奇特還得是洞仙侍郎的眼睛。
洞仙侍郎的右眼與常人無異,可左邊的眼珠子卻是漆黑如墨,沒有眼白。
當那一隻沒有眼白的眸子盯住人時,無端地就會讓人生出一種汗毛倒豎的悚然之感,好似被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給幽幽注視著,而深沉漆黑的井底興許蘊藏著某種可怕的怪物。
「好。」
寇鎮遠應聲說道,啪,用力地落子。
「孛堇相公你的底牌到底是什麼,我很好奇為什麼你就一點不擔憂?」
寇鎮遠忍不住問道。
面對足足兩個武道三境的強人,他實在沒有信心。
「無他,唯死而已。」
洞仙侍郎的話讓寇鎮遠愣住。
「你猜一猜老夫今年多少歲?」
洞仙侍郎又問。
寇鎮遠不解但很果斷地搖了搖頭,因為實在分辨不出洞仙侍郎的年齡。
近距離打量,洞仙侍郎好似才四五十出頭,正是沉穩幹練,統攝一地的知府相公模樣,
可盯久了就又讓人覺得其神態蒼老,臉上,身上有著一種七八十歲老人才有的暮氣,好似一輪燃的夕陽。
「我當年從長生宮走出來的時候,阿里奇都只是一個小娃娃。」、「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耄,九十始背,百歲期頤。可一百二十歲又該叫什麼?」
「我不惑之年親手參與過長生宮的建立,耄之年才從長生宮走出。世人都說神道修士是年齡越長越強,屁話!不敢去渡雷劫,堪不破生死關,那就只是一個老厭物罷了,我的魂魄早就腐朽。
若非是當年一株秘藥拖著,這會兒估計肉身都快腐爛。」
「趙普死那一年,我正好出世。京娘南奔那一年,巧得是我正好冠字。老夫見識過許許多多風景,又忘掉許許多多事情,唯獨三大恨銘刻心底。第一恨,是恨鯽魚有刺。第二恨,是恨生得不早不晚。若是再早幾年出來,說不定就能看到趙匡胤馬踏江湖,橫掃邪崇一眾牛鬼邪神的大帝之姿。
第三恨就是不該學道,不學道早死幾年不是差事兒。」
「活又活不好,死又不敢死就這般耗著。五感消洱形如一具傀儡行走於世間。」
洞仙侍郎嘰里咕嚕吐槽一陣。
寇鎮遠眼神漸黯,心知這位神秘的老前輩竟在心底生出死志,有著一種難言的感傷。
「老夫活了百多年早膩味,沒什麼好說的。寇小子陪我下完這一局棋,就快些走吧。」
洞仙侍郎脖子昂了昂催促著寇鎮遠落子道。
「走?」
寇鎮遠不解地啊了一聲。
「不走等死啊。」
洞仙侍郎再度罵寇鎮遠道「我不會走的,前輩有殉國之志,可也莫小瞧了我。我」
寇鎮遠還待廢話幾句卻是被洞仙侍郎拿煙杆子敲了一下腦袋。
「傻乎乎。老頭子能和你一樣?」
洞仙侍郎說。
「老頭子我是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我這輩子舉薦了不少人,但是能混出頭的,卻沒幾個,往往都是命數氣運稀薄之輩,與我當年一轍。」
「當然那些個運勢強的人,卻也是輪不到老夫來舉薦就已經如錐子一般出頭。」
「要說另類,阿里奇是一個,蟻般的微薄氣運竟然一步步走到如今,勝過無數長生天的血脈,成為朝廷參天大樹,實在是不簡單,不簡單啊。」
「人道命數縹緲,卻是勝過天定。要是早些年遇到他,甲子前能夠遭遇,我這個老厭物怕是也能渡過雷劫。」
「而第二個人嘛,興許就是你小子了。」
「你與阿里奇很像,赤子心不變,未來必定破入三境。留著你的有用之身,好好為朝廷效命。
「當然若是有朝一日,帝朝的命數盡了,改朝換代,你往北走就是,記住了,一直走,走到能看見黃龍的部落,加入他們。女真人雖強,卻不是世界共主。」
「漢末耗盡英雄氣,晚唐劫波橫生起。本來下一條大龍依舊是出現在中原,不過,趙家兄弟拔苗助長,過度催發龍氣,被氣運反噬不說,龍脈遁入草原。老夫斷定下一條大龍必是從草原興起。
然而這道龍脈的氣數卻是與女真人極為不合。」
「你往北走必定有所收穫。」
洞仙侍郎輕聲漫語地交代一番之後就不再多言。
寇鎮遠捏著棋子茫然失語。
而也就是此時,天地間氣機驟然一變。
從遠處刮來的風,變得銳利起來。
洶湧澎湃的風好似萬千把刀子從城牆上頭呼嘯而過。
洞仙侍郎眼神凝重,抓著煙杆重重抽了一口,鼻孔噴出兩道白氣,另一隻手掌中悄咪咪地把棋子投入棋盒。
「快些走吧!戰爭的風吹來了,死人就要復活。」
洞仙侍郎說著讓人意義不明的話,徐徐起身,洶湧的風拍打著衣袍,衣訣在風中狂亂地舞動著。
寇鎮遠尚且還在錯中時,洞仙侍郎卻是一步步走上城牆上頭,募地張開雙臂。
洞仙侍郎頭昂起頭顱好似在擁抱廣無邊且被無垠黑暗填滿的天空。
戌時到了!
「那個穿黑袍的在幹什麼?神經?」
李吉眉頭挑了挑,張弓搭箭直接射出三支呈品字狀飛行的箭矢。
五行箭!
弓弦勁響,長弓被拉成滿月,恐怖的爆發力下,箭矢快若飛電。
修地閃爍而過。
下一刻,一襲黑袍的傢伙直接從城牆之上一頭栽倒下來。
「孛堇相公。」
寇鎮遠發出一聲不甘的吼聲。
正值此時。
「時機到了。」
張叔夜淡淡說道。
幾匹戰馬拉車,拖著數塊巨大的石頭一點點蠕動而來。
車軸咔咔作響,車輪都陷入泥地半截,怕是至少得有上千斤的石料被拉車拖來。
「做好準備,即刻破城。」
張叔夜口中說道,雙掌猛地一搓,五指上紫電纏繞。
而在這種情況下,電光映亮人的臉龐,
張叔夜的十根指頭好似化作了鐵鉤,手指扎入石料則宛若扎入一團豆腐,輕鬆無比。
石料而落,抖下不少灰塵。
不過,真正讓李吉駭然的一點是千斤不止的石料竟然被張叔夜雙臂舉了起來。
儘管是巍巍戰戰地舉起,但是石料依舊高舉過頭頂,
最具效率的戰爭手段就是這般樸實無華,用頂級武將的個人偉力去操控一場戰爭的走向。
一道道紫電爬上石料,宛若蛇類爬行。
年過半百的張叔夜,雙臂在這一刻變得如有鐵鑄,其全身的筋肉在衣甲下繃緊,舉起石料的姿勢則是顯得異常沉重,不過又好似在不斷蓄力。
這一份沉重之感卻不是源自於石料本身,而是張叔夜還在把無盡的真氣加持在上面。
一道道紫電交織摩擦。
李吉瞪大眼眸,因為當士兵把牛油菜油澆下之後,整個石料竟然燃燒了起來。
石頭上冒出熊熊烈焰。
張叔夜渾身上下被一層真氣罩子格擋住,雙臂侵入火焰中,他一動不動,站得筆直,決絕模樣如同一柄絕世名刀般繃緊。
哪怕是隔了數十米開外,李吉也能感受到石料上蘊藏的恐怖力道。
炙熱的風,迎面打來。
石料上的火光映亮城池大門。
騎兵的戰馬變得躁動不安,一步步後退,不僅僅是野獸,事實上很多素質過硬的戰士也在後退。
大多數人的心臟這一刻詭異地契合了某種頻率。
咚咚咚!
急促如鼓點。
這是屬於張叔夜心跳聲音,心臟又好似電泵般不住往全身筋絡輸送著鮮血與力量。
哪怕是李吉的身體也好似受到了某種感召而變得發熱起來,體內真氣好似想要化作電光遊走,
卻又被筋絡死死束縛住。
下一刻。
砰!
張叔夜動了,腳步朝前踏,每一個腳印都好似戰爭的大鼓面上,鼓點驟響,又宛若雷霆橫擊於空。
大半個城池都能聽到驚雷的怒吼。
張叔夜身形一錯,猛地躍起,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好似化作一道驚世駭俗的電光。
遠看過去又好似一條雷霆紫龍從地表一躍而起。
「雷動九天之天火燎原!」
巨石投擲下去,李吉眼皮跳了跳,血管中真氣好似沸騰了起來,心臟也宛若被電光給刺了一下一瞬間,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天地中游離變化的電屬性能量。
那種能量既是金水相融的變化,也是火焰與大山的躁動。
是生機亦是毀滅。
是可以劈開一切的雷霆,亦是山川河流中最為霸道的五行罡煞融合之力。
火焰石彈與城門完美相撞。
大音希聲。
大象無形。
轟隆隆的震人神魂的巨響中,城門轟然破碎。
撞擊那一刻產生的音爆直接震殺一群軍士。
哪怕是隔了很遠,不少城池中的軍民都生出了一種靈魂出殼,游離在體外的感悟。
爆炸之後就是狂風。
涌動的狂風捲起無儘量的灰塵。
「這樣的武學才是我所追求的啊。」
李吉眯了眯眼,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從張叔夜的絕世殺招中看到了自己槍法招式「龍貫破」的影子。
「應該不是錯覺,是宋廷的某種秘術。此戰之後,再有空閒就向張叔夜請教一二才是。」
李吉心道。
而宛若暴龍般滾起的塵埃之中,旌旗不斷翻動。
「殺啊!殺啊!」
喊聲沸騰。
泥土沙塵盈野漫天。
守城土卒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片粘稠如血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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