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暗流
第253章 暗流
四月初七,群星入夜。
青州府城,府衙大院。
張叔夜在的煙氣中冥想,心神有幾分難以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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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押司做事一向穩妥。那李吉也確實有和談的心思,也是個守信之人,他只要沒瘋就不可能對伯奮做什麼,可為什麼我的心緒卻難以寧靜下來。」
張叔夜難以沉入冥想,心緒不斷起伏。
正值此時。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守護的侍衛長低聲道:「將軍,有天使來訪。」
「好,知道了。」
張叔夜緩緩睜開眼晴,他之所以沒有親自前往梁山水泊去接張伯奮回家,就是因為這位皇帝的使者。
「請他們稍等片刻,我焚香後立刻就來。」
侍衛長領命而去。
靜室中。
張叔夜凝視著供桌上擺放著的一雙古樸鐵籠手套,不徐不疾地把兩副赤紅的手套穿戴整齊。
片刻後,侍衛長再次轉回,低聲道:「將軍,天使們等得不耐煩了。」
侍衛長久候在門外,靜室中沒有聲音傳出。
侍衛長頗有幾分無奈,正打算轉身離去安撫使者。
撲通,靜室的大門卻是忽地打開。
一身鐵甲的張叔夜手持一盞油燈緩緩走出。
這盞燈本是靜室內供桌上唯一的光源,張叔夜走出來,屋內就是一片漆黑。
張叔夜提著油燈,緩緩走到院外,四下駐守的奔雷衛遠遠地避開,周圍一片空蕩蕩的。
夜色中幾道人影靜默地嘉立在院子裡。
張叔夜目光落在那幾名使者的身上,融入夜色的鐵甲黑袍,一股無形的威嚴散發開來,這是藉助龍氣才有的氣勢。
不過若是尋常的領軍人物,恐怕會不受控制地跪下,絕無將軍威嚴可言。
但張叔夜是一個例外,武道三境天象關竅的實力,就是他能夠在任何人面前挺直腰杆說話的底氣。
哪怕那個人是蔡京,蔡太師亦是如此,
「張叔夜,你總算是出來了。」
使者的聲音有幾分尖銳難言的沙啞,罩在鐵甲上的黑袍長至足下,看不清臉。
不過張叔夜很清楚此人是童貫幾個義子中的一位。
「可是讓我們等了許久。」
另一個黑袍人伸手授了授頜下鬍鬚道,這人也是來自大內,聲音尖銳沙啞。
至於鬍鬚·.正所謂陰極陽生,大內流傳出來一個說法。
童貫當年隨大軍征西夏,得到一卷《九陽功》,極陰反倒是生出極陽來,童貫走大開大合的路數。
魔下人馬,幾個總管個個與前朝的太監迥異,生有鬍鬚,毛髮旺盛。
「本來早早就該在門外迎接,不過,幾位天使既然是秘宣而來,下臣自然不能太過顯露。」
張叔夜自然而然把油燈放到一邊,一拱手說道。
「張叔夜,你聽好了,我們此番來是傳相口諭,要你暗中調遣一支奔雷衛,協同東光府兩位將軍辛從忠,鄧宗弼之命令,一舉奪下鹽山。」
黑袍使者又道。
「鹽山?」
聞聽此言,張叔夜眉頭挑了起來。
不久前,野豬林發生過一場暴亂,張叔夜倒是清楚。
鹽山府主金毛孔確實有三境武夫的能力,可同樣無論是鄧宗弼,抑或辛從忠可都是高手,基本上戰局一直是壓著金毛打的地步。
至於為何不打下鹽山,張叔夜倒是思過,那兩人未必沒有擁兵自重的心思。
不過。
滄州不歸他管,而且離得也遠、是以,張叔夜與辛,鄧二將一直也沒有什麼往來。
張叔夜念頭轉了轉,皺眉說道:「兩位天使說是相命令,難道諭令沒有過殿司府一道?」
宋廷的部隊調令除了禁軍外,必須得過三衙之一的殿前司,也就是殿帥府。
平日由宋徽宗的親信高高太尉管理。
如果是要繞過殿前司,那麼就得由宋徽宗發往樞密院,樞密院再過一道政事堂,也就是中書門下。
中書門下全部通過,地方才有調兵權力。
而直接由童貫的秘信下來無疑是不合規矩。
「你哪兒來的那般多廢話。」
另一個黑袍人語氣透著不耐與冷意。
「你自是派出一支援軍前往助力就是。」
黑袍人道。
「沒有上面的正式命令。請恕本將無法執行。」
張叔夜強硬說道。
好歲也是一方大員,童貫如果僅僅是靠名頭,是完全嚇唬不住張叔夜的。
別說眼下幾人只是童貫義子,就算童貫親自來了,張叔夜也是這般回復。
「你...」
黑袍人伸手指了指張叔夜,忽地話鋒就是一轉。
「你雖是濟州府知府,可也暫代青州府同知,但是此城可是兩次被破,縱是你身兼陳太尉的舉薦也要落下一個治理地方不當之責,咳咳。」
黑袍人理了理嗓子,聲音一頓繼續又道:「張叔夜,此刻你已經站在懸崖邊上,相若是不伸手拉你一把,等待你的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怎麼,你還不知道好歹?」
開封府離青州雖遠,可離李吉兩破青州府城好互也有四五個月的時光。
朝廷效率低下卻也不代表不做事,李天王這個名字早就進入朝廷上袞袞諸公的眼中。
「恕張某無能,沒法子幫上相,無令?如何可以調軍。」
張叔夜再次拱手坦言說道。
「呵呵。」
幽冷的庭院中響起,黑袍人略有三分尖銳的冷笑。
「張大人。」
一直到此時,第三個黑袍人才募地出口說了一句話。
剛才張叔夜與另外兩人交談時,這人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好似一尊鐵鑄的人偶。
張叔夜警一眼過去,聽聲音卻是感覺有幾分熟悉。
「張大人,是我。」
黑袍人一把撩起兜帽。
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張叔夜也不由得一愣。
八尺壯漢,雙眉聳立如刀,體形兇猛好似蓄勢待發,收斂爪牙,卻又卯足了勁頭,能夠飛撲食人的獅虎。
倘若李吉在此就能一眼認出此人來,正是傳他《天園養氣法》的東光城大將一一鄧宗弼。
「鄧大將,沒想到你竟然會親自來此,東光城危機到如此地步了嗎?」
張叔夜眉毛緊擰起來。
他與鄧宗弼,辛從忠皆沒甚交情。
鄧宗弼修持電法武學,辛從忠修持雷法,天下間就那幾座雷祖廟,真論起來張叔夜與這兩兄弟甚至可以說是競爭關係。
「不知兩位天使,能否讓我與張大人私下說兩句話。」
鄧宗弼低聲道。
兩個黑袍人思付片刻,「此事是你主導,你願意如何就如何,不過可別在相面前說我們沒有幫你。」其中一個黑袍人嗓音無比尖銳地道。
「多謝。」
鄧宗弼拱手抱拳。
兩個黑袍人腳尖點地,宛若沒有絲毫重量的鬼魂一般,輕飄飄飛起,飛上了房屋頂梁,監視四周的同時也給鄧宗弼,張叔夜留出足夠的空間。
「你不應該來的。」
片刻後,張叔夜還是忍不住說道。
「請張大人救我兄長一命。」
鄧宗弼一個鐵塔般的漢子,立刻單膝跪地說道。
「鹽山的局面何至於此?」
張叔夜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閃過幾分不忍問道,
「張大人有所不知——」
隨著鄧宗弼的解釋,張叔夜也逐漸明白過來。
金毛死後,野豬林大亂,鹽山也是岌岌可危。
畢竟,當初金毛基本上把人手都帶去了野豬林。
然而·
索命鬼王飛豹投入田虎魔下,地公將軍田虎本欲前往關中打下一片基業,可既然有人投效,那就是白撿一便宜。
本該被辛從忠一擊就穿的鹽山,反倒是讓田虎,時遷,王飛豹給整合起來形成一股不弱的勢力。
尤其是田虎獲得地公將軍傳承,而鹽山以販鹽為主,金銀珠寶無數,沒多久下來就重新回血。
反倒是形成把東光府壓著打的局面。
甚至一度險些破掉東光城。
而也是這般才有了眼下鄧宗弼跑來請求支援,好幾個發往朝廷的傳令官都被殺盡,鄧宗弼不得不自己親自出馬。
張叔夜得知整個來龍去脈後,苦著臉道:「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如今我也」張叔夜聲音充滿苦澀,「泥菩薩過江有點自身難保。如今梁山賊寇形勢兇猛,那賊首李吉更是兇悍絕倫,水金雙行真氣,縱我也難是其對手,我兒伯奮無能更是葬送了一批奔雷衛。就算借調一批兵馬,前後恐怕也不足五百人。於鹽山局勢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張叔夜緩緩解釋。
李吉大軍在側,儘管有和談可能,但張叔夜又如何會徹底信任山中的土匪。
「啊,這鄧宗弼說不出話來,僵在原地。
李吉他聽過這個名字,李吉水行真氣,不就是自己傳下的《天園養氣功》——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
庭院中只有夜風徐徐吹拂。
叮鈴鈴,叮鈴鈴。
屋檐下風鈴發出清脆聲響。
「天王。」
龐春梅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吉一眼,然後才說道:「梅侍已經被韓大姐勸服,願意加入我們,只是她想要與你單獨聊聊天。」
「哦?」
李吉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
龐春梅猶豫片刻,又補充了一句:「韓大姐說你最好答應她。」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吉點頭道。
呼。
一旁的阮小七俏皮地吹了一聲口哨。
「恭喜哥哥又添新嬌。」阮小七俏皮地說道。
「臭小子,我這是為了探聽玄女教內部情況。」
李吉瞪了阮小七一眼說道。
親疏有別,加入梁山的隊伍,只有最早那一批人,警如吳用,阮氏三雄幾個才有資格叫李吉哥哥,其他人一般都是尊稱天王。
當然,吳用與阮氏三雄這些人中也只有阮小七,呂方幾個混不吝的性格才會稱呼李吉為哥哥。
如吳用這般的文人,儘管地位很高,可規矩就是規矩只尊李吉為天王。
阮小七笑嘻嘻,一副我懂的表情。
「討打,改天讓你去領幾軍棍。」
李吉亦是說笑著,抬腳就走。
說來梅侍確實是一道美味可口的點心,與天書猛虎神將的戰鬥中,大船傾頹,梅侍落入水中,被冷水一激反倒是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可惜腳上有傷,沒跑出幾步,就又被梁山的一眾給俘虜。
對於梅侍而言,落在李吉手中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於是也就心甘情願束手就擒。
吱喲。
木門被輕輕推開,李吉一眼就看見用手肘撐著腦袋,臉蛋紅撲撲的女人。
「感覺梁山怎麼樣?梅姑娘。」
李吉張口說道。
梅侍輕輕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強笑道:「蠻有意思的,孕育出幾絲蛟龍之氣,未來大有可為。」
她起身,走到李吉面前,微微一個萬福說道:「天王沒有把我一刀死,我是不是該感謝天王救命之恩。」
李巧奴無疑是一個很會挑逗人心的女人,她模仿著李吉當時的話語,用輕飄飄的口吻說出來,讓人不知不覺就生出一股想要征服她的想法。
「我之前說的是可以饒你一條性命,不代表就能放你走。況且跟著我享受富貴又有什麼不好,怎麼也比你在紅塵中打滾強。」
李吉笑眯眯說道,伸手輕輕捏住梅侍的下頜,皮膚滑嫩無比。
玄女教的女人真是蠻會保養的,肌膚就像十七八歲少女一樣嬌嫩。
李巧奴卻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有過多停留,而是直言說道:「想要得到我們玄女教的女人可不容易,天王能夠付出足夠的代價嗎?」
「我這個人一向喜歡白。」
李吉冷冷地說道,白森森的牙齒透著些許兇惡意味。
兩人貼得很近,李吉幾乎快把李巧奴擁入懷中,「天王說的也是,我家妹子不也是無名無分的跟著你嘛。」李巧奴口中的妹子自然是說的龐春梅,龐春梅也算是有一部分玄女教背景,她的話語中有一些譏諷的意味。
「想要名分當然可以,總要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李吉笑眯眯說道。
「天王是一個富有野心且英俊的男人,奴家倒是願意跟隨,全心全意地侍奉天王,可天王能夠為我.趕走它嗎?」
李巧奴意有所指地道。
「什麼意思。」
李吉眉頭輕輕挑了挑起來,事實上,在把李巧奴擁入懷的那一刻,李吉已經感受到一陣陰冷氣息。
隱隱有種感覺,有鬼物盤踞在李巧奴的背上。
「我與妹妹不同。妹妹只需要一兩粒丹藥就能擺脫控制,畢竟她都沒真正意義上踏入玄女教內部,更沒有見過玄女胡永兒。可我,我可是追隨玄女的七侍之一,婚嫁尚且有下聘一說,天王怎麼可能什麼代價都不付出把人家討來—.」」
說罷,李巧奴把李吉往前一推,雙目直視向李吉。
一股幽幽的芳香,縈繞在李吉的鼻尖。
「代價?」
李吉口中呢喃著這兩個字。
「你能幫我做什麼,如果你對我有大用,我倒是不吝嗇付出一些東西。」
李吉正色說道。
「好。」
李巧奴吐了吐氣,臉色有幾分緋紅,提出一個讓李吉無法拒絕的條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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