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捕龍

  第238章 捕龍

  「老丈,勞煩問一句前面是什麼地方?」

  林沖抱著一桿黑沉沉大槍,包袱系在槍頭,腰間別著酒葫蘆,風塵僕僕模樣,來到一處村口酒家問路。

  「清河縣。」

  回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子,身子枯瘦,一抬臉卻是讓林沖挑了挑眉頭,略有幾分驚訝。

  老頭子的鬢角已經泛白,可那張臉,方臉白須,雙目炯炯有神,頗有幾分威嚴之相。

  

  林沖思付,此人決計不是尋常人來。

  林沖眯了眯眼,不欲惹是生非,一拱手道:「多謝。」

  說罷,一轉身就打算離開。

  「後生,且進來喝一杯渾酒,算老夫請你。」

  老頭子當即又道。

  林沖正想回絕,那老丈伸手條地一指:「你看這路,泥坑坑的。不好走啊,不如暫且歇個腳,你葫蘆里還有酒嗎?」

  林沖聞言望了一眼滿是泥坑的土路,心中念頭轉動:「也罷,且暫歇一會兒。」

  「那就多謝老丈了。」

  林沖一拱手,回頭入座。

  心魔已除,比起過往,林沖卻是豪爽了許多,有人請他喝酒,他亦是不問原因一口應下。

  「後生,老夫觀你模樣,莫非是從景陽岡下來?」

  枯瘦的老頭問道。

  林沖點了點頭。

  「景陽岡上那頭食人山君,可是你殺的?」

  老頭指了指大槍。

  黑沉沉大槍的槍刃上尚且有血跡乾涸的痕跡。

  污血沒擦拭乾淨。

  「哈,不錯。」

  林沖應是,同時心中對老頭子的身份有幾分揣摩。

  「那虎妖成了氣候,老夫本想順藤摸瓜扯出幕後黑手,可惜被你這漢子打草驚蛇,你拿什麼賠我?」

  老頭子授了授發白鬍鬚問道。

  林沖眯起眼睛。

  「酒水來咯。」

  店家的小二擺下幾碗篩好的白酒,然後很懂事地退下。

  而此刻林沖一隻手卻是搭在了大槍上。

  「老丈是什麼人?意欲何為,莫要與小子說笑。」

  林沖一臉肅然。

  「老夫便是此地清河縣令,你既有一身驚天業藝,如何不許官家?老夫魔下想供奉兩個文武都頭,如今只找著一個,尚且欠下一個,後生,你雖是莽撞人,可到底打虎有功,


  不如來老夫魔下做一個都頭。每月供你五十兩銀子。」

  白須飄飄的老頭子一臉笑意地說道,似乎吃定了林沖一樣。

  林沖念頭動了動,心念即轉。

  如今雖是有桃花臉譜改了妝容,可說到底能偽裝一時難道還能偽裝一輩子?

  況且景陽鎮的雲天彪已經留出職位。

  自己的妻女也在江南等地,清河縣隸屬東平府,離梁山亦不算遠,早晚淪為戰場。

  林沖是半點不想留在此地。

  是以,林沖果斷地搖了搖頭,

  「怎麼?你不願意?」

  老頭子臉色微變。

  林沖果斷搖頭,「小人福薄,做不來都頭。」

  老頭子扯了扯嘴角,說了一句不識好人心,貌似就沒有再與林沖閒聊下去的欲望。

  林沖也樂得清閒,端起酒碗不徐不疾地飲了一口。

  「咳咳。」

  烈酒入喉,不過片刻,林沖猛地站起,張口咳出一口血痰。

  「你傷勢沒好?」

  縣令老頭道。

  「有功不能不賞,我府中有幾株大藥,最差也是一甲子以上年份的人參,剁碎了熬與你吃。你隨我去府中取好了。」

  清河縣令張口說著,語氣不容拒絕。

  與虎妖一戰,林沖確實是傷了肺腑,聞聽此言,瞧著這個老頭子也算是面善。

  「如此就多謝了。」

  林沖一拱手言道。

  老頭子起身,放下一錠銀子結帳。

  林沖抓槍在手忽地一頓,總覺得隱隱有幾分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又沒想起來。

  「對了,你叫什麼?」

  老頭子一扭頭再問。

  「林缺。」

  林沖直言道,老頭子突然一問卻是打斷了林沖的思慮。

  「好,林缺,跟我來。」

  縣令老頭朝著村莊外吊橋走去。

  鄆城外,酒肆。

  這個地方是給入林子獵戶準備一口渾酒的聚集之所。

  酒肆面積不大,也就擺下三兩張桌子,白天的時候大多空空蕩蕩,只有在落日與清晨之時才會間或有一兩個客人。

  一襲灰撲撲道袍,一條白色腰帶的客人,卻是在正午的時候,選了一個能夠不被陽光照著的位置喝酒。


  酒桌上菜餚很簡單,一碟豆子,一盤小菜。

  膀大腰圓的道童則是立在一旁,手中還端著一盤醃菜。

  這一對主僕兩人,自然是公孫勝與黃信。

  與李吉一場爭鬥,公孫勝最終不得不退出梁山。

  「先生這家小店的醃菜不錯,俺之前吃過,佐酒最佳,您試一試。」

  黃信把盤子放下說道。

  「醃菜?」

  公孫勝夾起一筷子卻是沒有直接送入口中,而是反覆掃了一眼。

  「這菜沒洗乾淨啊,你看上面都還有芝麻大的鹽粒子,怎麼要咸死我。」

  公孫勝眯著眼笑道,卻無半點戰敗後的失意。

  黃信抓了抓腦袋說:「那我拿去洗一下。」

  「別。」

  公孫勝的筷子打在黃信的手腕上,「菜髒了可以洗,可人心臟了能洗嗎?」一句話,

  讓黃信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黃信想要說點什麼,眼睛眨了眨,又把嘴給閉上。

  「我就不明白。碗打碎了縱然是粘起來上面的裂痕也不會改變。牆上打入一顆釘子,

  拔出來洞依舊存在。你已經這樣為什麼還要背叛我呢?」

  公孫勝不咸不淡的聲音卻是讓黃信額頭攢滿豆大汗珠黃信僵直著身體,如有芒刺在背。

  「背叛朝廷是一次,背叛你師父秦明是一次,如今又背叛我。就算你上了梁山又能如何?那些人難道能真心接納你。誰都可以上山,唯獨你不行,你明不明白?」

  公孫勝放下筷子,「進來吧。」公孫勝的一隻腳緊緊踩著黃信的影子。

  而黃信緊著拳頭,手臂上肌肉鼓起宛若稜角分明的石塊,卻又半點抬不起臂膀。

  「久違了,公孫先生。」

  一道影子立在門口,書生打扮的吳用輕搖羽扇,不徐不疾地踏入酒肆。

  「李天王如今好大的陣仗,怎麼拜訪人前連名刺也無。」

  公孫勝掏出腰間匕首,啪插入桌子,一把釘死黃信的影子。

  黃信眼珠子一下凸起,太陽穴凹陷下來。

  黃信吞咽了一口唾沫,喉頭涌動可說不出半個字來。

  而當黃信想要轉動頭顱向吳用求助,可脖子上青色的大筋一條條暴起,腦袋硬是無法動彈分毫。

  公孫勝撇嘴一笑不徐不疾地起身。

  「何不饒你這童兒一條性命,好列跟你一段時間。」


  吳用直率說道。

  「這傻子死不了。」

  公孫勝走到窗戶邊,一邊說話,一邊撩起竹簾,讓外面更多的光透進來。

  吳用斜警一眼,陽光灑入窗,灑落在公孫勝的身上,卻是半點影子也無。

  吳用輕輕搖頭,一臉誠懇地笑意介紹:「社稷學宮門人,梁山二當家吳用在此勤拜大名鼎鼎的入雲龍,公孫勝先生。」

  說話間,吳用又是躬身一禮,起身之後繼續說道:「先生不愧是得道之土,陽光照下半點影子也無,想必是渡過二次三次雷劫,修成純陽念頭。」

  「談不上。」

  公孫勝擺了擺手。

  「貧道知道你此行是想邀請我上山入伙。可貧道前腳吃了敗仗,後腳你就要拉貧道入山,貧道的臉面實在是難以說得過去。不如這樣」」

  公孫勝笑道玩味,聲音一字一頓。

  「你替我挖了他眼珠子,我就與你們寨主李天王相談如何?」

  公孫勝拋出條件來。

  吳用一臉苦笑道:「哥哥早說過,其他條件都可以答應你,縱是你入山坐山上第三把交椅,也不是不能,可唯獨此條不行。」

  「倘若反手把黃信賣於道長,我梁山信譽何在?往後何人敢投。」

  吳用解釋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好,貧道再換一個條件,不如咱們來打一個賭。」

  公孫勝道。

  「哦?」

  吳用的眉頭挑了起來。

  「貧道本是打算南下方臘,前往的下一個城池叫做東平府。你們若是能在貧道踏入東平府前把貧道抓住,那貧道就加入梁山,如若不能,那就說明咱們彼此之間有緣無分,如何?」

  公孫勝提出條件。

  到底是敗在李吉手上有幾分不甘。

  當初梁山一戰,大軍壓境。

  公孫勝輸給李吉不是因為他弱,而是時機不對。

  倘若雙方兵馬相差無幾且進行一番排兵布陣。

  公孫勝自謝以李吉的軍隊素質而言,勝負尚且兩說。

  「好,這個賭鬥,我們梁山接了。」

  吳用自信說道,手中羽扇一搖。

  踏踏踏,急促的腳步聲募地傳來,好似在短短一瞬間就有很多人包圍住了這一座酒肆。

  砰。

  酒肆大門洞開,全副武裝的悍匪一瞬間涌了進來,


  「這是什麼陣法有點意思,竟然能讓上百人進入潛行狀態?」

  公孫勝臉上浮現一抹神秘的笑意。

  「區區小術,不足掛齒。」

  吳用自信說道。

  「公孫先生請隨我走吧,你就算是變成鳥兒,今日也飛不出這間屋子。」

  吳用做出一個邀請地手勢。

  「不。」

  公孫勝輕輕搖了搖頭,「你怎麼確定這裡的我就是真正的我?」

  說罷,公孫勝一拍桌子,他的身影就變得一幀一幀不真實起來。

  如果李吉在此就能準確地形容出來,此刻公孫勝的身影就好似老舊的黑白電視上出現的雪花信號一樣。

  吳用下意識伸手去抓,可是卻撈了一個空,手指從公孫勝的肩膀穿過。

  出現在酒肆中的竟然只是一道幻影。

  「怎麼會?」

  吳用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錯,不過隨即,羽扇遮住嘴角,臉上勾勒出一個不甚明顯的笑意,「這才剛剛開始呢。」

  「來了嗎?」

  呂方的目光掠過下方蒼黑的山岩,以及墨綠的密林,依稀中看到一抹人影。

  「間山王道人還真是有點本事,竟然真就能料到公孫勝的行蹤。」

  呂方口中呢喃道,一隻手提著方天畫戟,另一隻筋骨分明的大手,五根手指呈鷹爪模樣,緊接著對準山坡下猛地一躍。

  整個人宛若一隻黑色鷹集飛入密林。

  咔察。

  呂方抓住樹枝猛地一擺盪身體,雙腳踩著樹枝,穿入密林深處,又輕輕落下。

  等呂方腳步落穩之時,樹林一側,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

  那鈴音無孔不入。

  鑽入耳朵卻是讓呂方的腦仁一陣疼痛,就連視線都模糊起來。

  「!」

  方天畫戟猛地投擲出去,其上加持真氣,好似一條咆哮的白龍。

  一時間撞碎無數枝丫,密林中開闢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正是手持九陽鍾,穿著一襲灰袍的公孫勝。

  公孫勝伸手輕輕授了授鬍鬚,另一隻手則是握住方天畫戟的利刃,手掌滴淌血珠。

  不過公孫勝猶帶笑意地朝著呂方點了點頭。

  轟。

  呂方小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宛若一顆炮彈順著通道飛出。


  「你要是能幫我把此人抓住,我就考慮把你們家公子給放了。」

  李吉承諾說道。

  道人王仔昔環顧四周一副坐立不安模樣。

  在其面前有一個沙盤,沙盤中則是青州,濟州一帶的山脈,河流,森林。

  場景栩栩如生。

  這是當初青州府庫的戰利品。

  王仔昔深吸一口氣:「小道盡力。」

  「不是盡力,而是必須完成。此事本屬於我梁山的內部機密,可既然張叔夜向我們要誠意,我不妨給他一些。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得把事情做好。」

  「公孫勝這個人對我而言很重要,縱然有黃信這個內部人員,可我捕捉公孫勝的機會也只有一次。他的道術天下無雙,我不認為還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李吉一臉嚴肅地說道。

  王仔昔凝視著面前這個悍匪頭子,「你們家不是有一個擅長飛劍的道士嗎?」

  何道人儘管攻伐犀利,飛劍術一流,卻是沒有占下問道,尋蹤匿跡的本事。

  當然這話李吉不可能在王仔昔面前明說。

  「我自有我的考慮。」

  李吉道。

  「是他不擅長找人吧?」

  王仔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找到人,是我們合作的第一步。你也不想張相公失望吧?」

  李吉雙手交叉說道。

  王仔昔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隸屬皇帝,不屬於張叔夜。」

  「哦,是嗎?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李吉再問時眉頭皺起,已經沒有太多的耐心。

  「我想在梁山住一段時間。如何?」

  王仔昔提出一個讓李吉異的答案,

  「為什麼?」

  李吉脫口而出直言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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