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斬神

  第227章 斬神

  梁山西南一側,夜空下山脊宛若蛇形月光柔和灑落在山脊向陰一面平坦的空地上,巨石塊下的陰影,在積水一般空明的月光中蠕動。

  然後猛地拔起。

  陰影一幀一幀扭動。

  一直到朱武咬牙切齒的身影出現。

  「可惡啊,他一個獵戶變化竟如此之大,難道此人真有天命在身。」

  朱武手抵住石塊,另外一邊胳膊上插著三支箭矢。

  

  傷口儘管不再噴涌鮮血,可箭矢扎入肉中不拔出的話,那朱武的左手就算是廢了。

  已經典當掉一隻左眼的朱武,顯然不想再少一條胳膊。

  當是時。

  戰場上李吉橫插一手,突然率鐵騎奔襲而至。

  本以為能解決掉韓世忠這個隱患的梁山賊寇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鐵騎所過之處,梁山的悍匪哪怕是被夜叉附體也不是對手。

  朱武迫不得已只能逃離。

  陰魂幡攪動戰場上滾滾煞氣。

  就在朱武化入陰影遁走的時刻,李吉眼疾手快,反手持紫衫大弓,彎弓搭箭一氣呵成,一連射出三支箭矢。

  箭矢扎入朱武操持陰魂幡的手臂,無可奈何,血泉噴涌,朱武只能帶著箭矢而逃,從陰間取道再跨入陽間並不是沒有消耗與代價。

  恰恰相反。

  為了從戰場上脫身,朱武再次被狐鬼王抽走十年壽命。

  眼下朱武的雙鬢已經斑白。

  可以說自從撞上李吉,朱武就一次沒有順過。

  時至今日,朱武再無與李吉作鬥爭的心思。

  他只想離此人越遠越好。

  朱武背靠著石塊,借著月光,右手抽出匕首咬著牙一點點把箭頭給挖出來,

  鮮血再度爆開。

  嘶—..

  第一個。

  第二個。

  連續挖出三個箭頭後,又用牙齒咬住布條,把傷口包紮好之後,朱武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血水滲透大半衣衫。

  挖肉時鑽心刺骨的疼痛之後,神經徹底麻木似的,反倒是生出一種迷醉的錯覺。

  朱武把眼睛緩緩閉上。

  正值此時。

  一道手提著刀背的人影突兀地從石塊後面繞了過來,擋住月光。


  朱武悚然一驚,雙眼猛地睜開。

  「宋頭領?」

  朱武沙啞道。

  來人正是宋江。

  宋江模樣亦是分外狼狐,額頭上一道長長的傷痕,簡單包紮,鮮血侵染布帛,臉上亦是堪堪乾涸的血痕。

  「你怎麼也搞成這樣?」

  朱武忍不住問道。

  他的一大半財寶尚且留在梁山之上,朱武趕赴此地本意是想拿走自己的錢財,逃往南面,亦或是北上契丹,謀求一條活路。

  宋江望著鮮血淋漓的朱武,亦是說不出話來。

  八百人圍剿八十。

  其中一個是道門高人。

  一個是陣法高人。

  道士的手中甚至有一卷天書,結果搞成這樣?

  要死不活?

  這般沒用的話。

  當真是不如死了算逑。

  宋江心頭盤算,口中沙啞地說:「一幫強人襲擊了梁山,起初以為是官府的兵馬。可後來才發現竟然也是劫掠一方的響馬。」

  「那群人水性亦是極為了得,三個頭子應是兄弟。不過卻也不是謀主,真正的賊頭子卻是另有其人,我抓了兩個盤問,他們是從清風山那邊過來,賊首姓李,叫—.」」

  宋江正在解釋。

  「是不是李吉。」

  朱武直接出言打斷道。

  「沒錯。」

  宋江點了點頭,兩人對視,彼此看著對方的慘樣,皆默不作語。

  晁蓋,公孫勝,朱武三人之中,宋江儘管是因為公孫勝的緣故上山,可實際上最能聊得來的,反倒是朱武。

  「可惜史頭領不在,不然也未必會搞得這般模樣。」

  宋江腦筋轉動為朱武開脫說道,既然失敗了,那就總得有個人擔責。

  這個時候找點話題,說出一番寬心之言。

  實則是宋江想把朱武此人收入摩下。

  朱武與玄女教只是有些關聯。

  儘管宋江在玄女教中關係頗深,可卻沒法命令朱武。

  而思付朱武本事不錯,宋江卻是籌謀著把朱武收歸魔下。

  天下龍蛇起陸,真龍之氣躁動不安,未來如何又有誰知道?

  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君主若是有能為,吾自當北面而事之。倘若世無明主,與群雄並驅於中原,也未嘗不可。」


  郵城一小吏如何不能生出壯志雄心?此時的宋江心中卻是如此所想。

  「史進在的話興許更慘。」

  朱武撇了撇嘴,語氣中滿是憎恨。

  話歸正題。

  時間回撥片刻。

  紫金山戰場,黑火繚繞。

  問山壇主王仔昔召出各路鬼神抵抗肆意沖陣的秦明。

  然而秦明只是揮舞一桿帶刺狼牙棒。

  一力破萬法打得鬼神悍將明滅不定,好似光影下一刻就會消散。

  而秦明與王仔昔一番交手,實打實地殺死了不少的濟州雄兵。

  軍士被橫攔的狼牙大棒連人帶盾,砸得四分五裂。

  秦明周身裹挾黑火如風中的長袍亂舞,以勢不可當的衝鋒之姿,打得王仔昔節節敗退。

  而張伯奮這邊亦是陷入困境。

  李吉手中重劍猛地砸下,以泰山壓頂之勢劈向張伯奮的頭顱。

  張伯奮豎起手中青面療牙的大盾抵擋。

  轟隆,好似一道晴天霹靂砸在身上,張伯奮虎口開裂,結實的青牙盾牌即使加持真氣,依舊被砸出巨大凹痕,險些變成四塊。

  「好重的氣力。」

  張伯奮心道,思付自己未必是李吉對手。

  李吉一擊之下,青牙主盾碎裂。

  盾牌上加持巫咒之術的獅靈一躍而出。

  張伯奮身上滾出濃郁青氣,在其身後凝結成形,隱隱呈現一尊雷將法身。

  與其弟張仲熊不同,張伯奮是正兒八經踏足過武道三境,完成過換血這一階段的修行。

  張伯奮在手背上開一道口子,血液都夾雜一抹淡青。

  只可惜沖關「百竅齊鳴」失敗。

  一座雷祖屆養不出兩個絕世強橫的武夫,

  張伯奮的境界也就忽高忽低,高的時候能夠與百竅齊鳴,真氣化形強者一戰。

  低的時候,也就堪堪踏入三境,交感天地的地步,屬於那種能夠力壓二境武夫,但是碰上楊志都沒法打的境況。

  而李吉,在武道二境就能與楊志打一個有來有回,如今也不是才踏足武道三境而是沉澱許久成就了一番氣候。

  李吉自謝就算是林沖爆種,自己少說也有四五成的贏面。

  如此強度下。

  張伯奮如何會是李吉對手。

  青獅躍出的剎那。


  驟然一聲咆哮,約束在山頂的一群戰馬竟然被嚇得慌亂叩蹄。

  有些馬匹受不住氣勢,直接屎尿流了一地。

  萬幸是李吉聽勸,沒有派出鐵騎衝鋒不然光是這頭獅子虛影就能讓李吉魔下損失慘重。

  巨大的青獅虛影籠罩住半個戰場張伯奮身上化作青色雷電交織,形勢好似變得兇險起來。

  !

  李吉手中大劍斬過,空中有怒龍咆哮的吼聲。

  重劍過境,盾牌直接斷開。

  須齒俱全的龍形意順著劍身飛出纏繞住青獅子的虛影,怒鬥起來。

  李吉身上湛藍與白金兩道光華交織成甲,顯得格外惹眼與威嚴。

  「死!」

  李吉振奮吼道,眼中凶光濃郁。

  張伯奮避無可避,豎起左右手兩塊斷裂的盾牌妄圖抵抗,真氣凝結為罡,轟然對撞!

  轟轟轟!

  一瞬間爆炸的聲音幾乎淹沒戰場上官兵與悍匪廝殺的怒吼。

  盾牌裂成上千塊划過,每一塊上面都裹挾雷霆,砸在人的身上好似被穿甲彈給擊中。

  幾個倒霉的濟州府兵,清風山悍匪直接被撕裂成碎片。

  一道粗狂的雷霆在戰場中心閃過。

  水桶粗細的雷霆讓李吉一退數丈,不過,張伯奮更慘,右手的手臂扭曲幾乎折斷,套住臂膀的青色獅子頭獸吞護臂皸裂,臉上亦是閃過一抹掙獰痛苦的神情。

  耳朵,鼻孔,眼晴皆冒出鮮血來。

  張伯奮雙目中如注兩行血淚,鼻孔中噴出的兩道青紫之氣如箭般凝而不散。

  「有點意思。」

  李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牙齒。

  除了衣服有一些破損,濺了些血污外,李吉臉上幾乎看不到絲毫的疲憊神態。

  雷蛇在張伯奮身後狂舞,細碎的閃電砸落在地,摔成漫天的電火花。

  張伯奮一顆拳頭緊,其身後幾乎有一丈多高的雷將幾乎踏出。

  「青雷將軍,我的本相!」

  張伯奮怒吼道。

  李吉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一聲輕笑:「花名取得震天響,卻也沒什麼厲害。

  說罷,悍然沖了上去。

  轟。

  身量足有丈高,宛若上古之神的雷將與罡氣融合,兩顆攻城錘般的拳頭落下砰!

  李吉架起手中重劍抵擋,雙臂不住發麻,電火花與藍白交織的罡氣相撞,萬鈞的雷霆直接被李吉引入地下,朝著濟州的府兵打去。

  里啪啦。

  以李吉為中心,方圓三百米內無一個能站住腳的濟州府青牙盾兵。

  張伯奮面色發苦,臉上的血跡流入嘴唇,腥氣無比。

  「不是對手啊。」

  張伯奮捂住胸口道,真氣過度的消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威猛如天神下凡的雷將,在抽乾他體內每一絲的真氣。

  丹田空空蕩蕩,渾身上下每一顆細胞都發出刺痛。

  李吉硬抗了雷將數拳,不退反進,猛地一蹬,一腳點在雷將膝蓋之上。

  再借力躍起。

  登天門。

  真氣化形,凝聚為藍色大龍。

  李吉好似腳踩著龍頭,橫衝直撞向空中,手中大劍狠狠斬向雷將的頭顱。

  雷神將那雙漠然的眼神中又好似潛藏了幾分悲戚的意味。

  「你是在為誰而悲?」

  李吉怒吼的聲音響徹長空。

  大劍斬出。

  在一眾士卒驚咳的目光中,黑沉沉的劍身一舉切開了神將的頭顱。

  李吉眼神冷冽如冰,縱是面對天神依舊沒有任何仁慈與畏懼地揮舞大劍。

  無頭的戰將身軀轟然破碎。

  噗吡。

  張伯奮仰天吐出一大口鮮血,血水又宛若雨點砸下。

  李吉從天空中落下,大劍悍然殺至,眨眼就要結果了張伯奮的性命。

  此時。

  韓世忠咬著牙齒揮出一槍,烏金色澤的槍頭被黑沉沉的烏金寶劍一擊斬成兩段。

  韓世忠順勢托起渾身軟弱無力的張伯奮往後一甩。

  劍尖斬入韓世忠的肩上,玄黑的罡氣為甲,層層裂開。

  最終在韓世忠的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害,李吉大劍再往下壓上幾寸就能把韓世忠的一條臂膀徹底斬斷。

  「大王聽我一言。」

  韓世忠單膝跪下道。

  「此人是張叔夜的長子,大人何不拿他來換濟州府城。若是殺了他,那可就是血海深仇,再無迴旋之餘地。

  「大王若是想要更大地盤,更多的府城,殺了他的話,只會讓自己占地為王的腳步變慢。」


  韓世忠有理有據地說道,肩膀鮮血橫流,卻也半點顧不上。

  「你為什麼救他?」

  李吉抽出大劍,臉上尚有幾分斑駁血點,尤顯掙。

  「大王的敵人是誰?是宋廷,是遼國,是金國,是天下,還是一個暴戾的自已?您是要擴大自己的勢力,還是要殺光一切不順心之人,最後被各方勢力聯手絞殺?」

  「若是前者請大王不殺此人。若是後者,大王又如何值得我韓潑五歸心。」

  韓世忠再次諫言說道。

  「哦,你願意降我?」

  李吉眉頭挑了挑。

  說起來韓世忠還真是一個燙手的芋頭,殺了捨不得。

  不殺的話,這小子又瞧不上自己,讓李吉左右為難。

  他都準備放吳用了,來一個賺人之計。

  到時候吳用出馬大抵會把韓世忠在宋廷的仕途斷盡斷絕。

  當然,最終結果肯定是黑鍋吳用背,好人則是李吉來做。

  沒想到。

  韓世忠眼下竟然願意投靠自己。

  「韓兄弟,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李吉再度問道。

  「願與大王約法三章,只要大王遵守此約定,世忠甘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3

  韓世忠再次抱拳說道。

  「約個屁。」

  韓世忠剛想說出口的話,立刻就被李吉打斷。

  「自己去處理一下傷口,來人把他捆起來。」

  李吉伸手一指張伯奮道。

  張伯奮一條手臂折斷,體內真氣榨乾耗盡,周身穴竅裂開,五官溢血,再無半點反抗餘力。

  這種情況尋常土卒,隨便哪個都能一槍死張伯奮。

  而韓世忠聞言,臉上卻也是閃過一抹苦澀。

  「你是少年天才,本事高,武功強。在我這裡很快就能上位,執掌權柄。你踏踏實實做事,我必定重用於你。只要有功就絕不吝嗇賞賜,但是——」

  聲音一頓。

  李吉又道:「但是我絕不受任何框框條條的約束。天下萬民可以,你不可以。」、「水載舟,水覆舟,現在說這話是狂了一點,只要我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百姓也就把我放在心上,那些所謂的規矩也就約束不了我,我可沒聽過開國的帝王被臣子摁著低頭。」

  「嘶。」


  韓世忠咧了咧嘴。

  李吉撕下一塊衣衫親手給韓世忠包紮傷口,而另一旁,秦明的鬥戰也接近尾聲。

  張伯奮戰敗被生擒,道人王仔昔哪裡還有死斗下去的心思。

  「再會了將軍。」

  王仔昔對秦明說道,露出一道笑容,嘴角幾乎裂開到後腦勺,神情獰恐怖無比。

  王仔昔猛地一頓地,整個人飄飄而起,好似風箏飛向高空。

  秦明周身黑火如浪潮一圈圈外圍擴散,黑火化作一隻結有力的手臂妄圖抓住王仔昔。

  王仔昔就是火浪中的那一條游魚,猛地撲扇雙手,好似魚兒躍過龍門。這個間山道人讓秦明眼睜睜看著,卻抓不住其半點,順著風飄飄蕩蕩一路飛下紫金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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