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鏖戰
第226章 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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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水泊口岸,天人交感。
狂風呼嘯。
飄忽而至的黑雲,蓋住山頂。
紅帆高掛。
黑壓壓宛若水中猛獸的船隻,迎面沖向水泊口岸,氣勢洶洶,幾乎是徑直撞翻水泊口幾條巡視的漁船。
昆蓋等人才上梁山也不久,山頭尚且沒有發展起來。
船隻也都是附近漁民村貢獻,攏共也就六七條漁船。
漁船上的漢子看到商船船隻撞來的前一刻。
撲通,撲通,一個個下餃子似地撲入水中。
守在岸泊口的幾個頭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駐守的頭目本能地預判下意識喊出:「快去通知宋頭領,就說是官府的兵馬來了。」
三條大船,甲板上黑壓壓的人頭一片。
一個個操持弓箭的漢子,神色梟悍。
離水泊尚且有百十步的距離,箭矢潑水一般射來。
一輪齊射下來。
亂箭滾滾如潮。
噗吡,噗吡。
沉悶的聲音響作一片。
看守停泊處的幾個悍匪,甚至沒能跳入水中躲避就被紮成血袋子。
「啊啊啊,官兵來了。」
胡亂的喊聲,驚慌無措把水泊口整個防禦給攪亂。
阮小二站在船頭往遠處瞅去就見其中一個腰間別著尖刀的悍匪,扛著一面藤牌妄圖組織人手進行抵抗。
「有點意思。」
阮小二眼角閃過一抹冷意,伸手修地一指。
「哥哥,且容我去斬將。」
阮小七抽出一把鋼刀,雙目泛紅,見阮小二點頭之後,阮小七一個扎子,撲通跳入水中。
緊接著是一片撲通,撲通的聲響。
精通水性的漢子一個個跟隨阮小七入水,口中銜刀,齊齊殺向水泊岸口。
一時間梁山的岸口,血點亂濺,一具具屍骸撲地。
阮小七鮮紅染了一身,手中的鋼刀不停地剁翻頭顱,震天的喊殺聲從山腳傳出。
「什麼情況?」
風輕雲淡,正在素手剝殼吃蝦的宋江,募地從條凳上起身,探頭朝窗外看去。
正值此時,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樓梯拐角處,一個狼狐的身影出現,渾身血跡的水兵頭目一手捂住胳膊,大喊道:「宋頭領,官府的刀斧手上山了,你快組織大家抵抗。」
「啊?」
宋江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狂變。
宋江本是鄆城的吏員,放下手中活計專程來此就是為取回天書。
當初把天書借與公孫勝。
有道是一一有借有還,劫下生辰綱,公孫勝自當把天書還來。
而宋江也得護持天書回玄女教。
按理說本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官府又怎麼會兵發梁山?
沒聽到東平府的動靜啊?
宋江念頭急轉,擦了擦手,故作鎮定說道:「無妨,我來想法子。」
實際上在宋江的眼神深處,亦夾雜一抹揮不散的恐懼。
站在紫金山山腰一側,戴著鳳翅兜整的秦明,雙唇緊抿,神情罕見有幾分不安。
人的名,樹的影。
秦明自然也有聽過濟州奔雷衛的名頭。
但奔雷衛尚且不足為慮,真正讓他心頭有幾分擔憂的是那些士兵,背負的一面大盾。
青牙盾。
老種相公專門研究出來對付西夏鐵子騎兵的作戰兵器。
三百騎兵連成一片衝鋒,宛若一朵呼嘯的烏雲。
一旦落下蓋頂,那就是天崩地裂。
可是·成於戰馬,敗亡於戰馬。
戰馬披密甲。
鐵子發起衝鋒,任何一匹都有三四千斤的撞擊力,尤其是成排成列,上千匹鐵子奔跑起來的那一刻。
尋常的步兵,數萬人的軍陣也是一衝就散,
但是鐵子的弱點也是戰馬,一旦豎起青牙盾,鐵盾上以巫祝秘術刻畫的青獅子,能震生靈。
尤其是對馬匹效果卓越,衝鋒的戰馬根本壓制不住野獸的本能。
一旦腿軟,前排的戰馬倒地。
那麼對於後面的戰馬也是致命打擊,
衝鋒起來的馬陣宛若山崩。
而世人口中盛讚,精銳中的精銳,鐵子騎兵也就成為待宰羔羊。
眼下趕赴此地,濟州奔雷衛背上的那一面巨盾,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必定就是青牙盾。
這些盾牌。
才是讓秦明擔憂的點。
立在秦明身後的則是上百名手持長弓的悍卒,一個個占據高點,手中箭矢搭起,就欲開弦,眼中流淌看嗜血的意味。
先前的一場瘋狂屠戮,徹底點燃這些悍匪心底暴虐的本能。
而泥土沙沙作響,一名身披重甲的將軍帶領著背負巨盾的府兵,宛若一隻只甲蟲向著頂峰爬來。
「取我弓來。」
李吉接過手下遞來的紫色大弓,順手從箭袋中抽出幾支羽箭,對準下方的一桿大旗。
拇指緊扣弓弦,眼中殺意驚人。
「澎。」
弓弦迴響。
裹挾金色真氣的五枚箭矢,離弦而去。
列作一線。
首尾相連的箭矢在這一刻好似化作一頭的白金大龍。
惡龍向著下方的扛蠢手咆哮而去。
「嗖嗖。」
箭矢撕裂空氣的聲響宛若一道道低沉的龍吟。
眶眶。
數個盾兵,立起大盾,護持在扛手的左右。
金色大龍狠狠撞擊在宛若獅子牆面的盾牌之上。
咚。
第一枚箭矢撞上盾牌發出澎咚一聲巨響。
好似攻城錘砸了上去。
第二枚箭矢穿透第一枚,插入大盾上張揚獅子的口中。
扛蠢的軍士,咧著嘴對著上方的李吉露出一笑,滿口的白牙好似某種嘲諷。
第三枚,第四枚依舊如此,
一直到第五枚箭矢,轟隆一下,盾牌豎起組成的牆壁頓時四分五裂。
幾個持盾護衛的軍土,鮮血淋漓。
最後的那一枚箭矢竟然是宛若飛彈般轟下。
澎咚一聲巨響之後。
扛蠢手直挺挺地倒下,掛著一個斗大張字的旗幟,斷成兩截。
「什麼?」
張伯奮這才大驚失色。
沒想到山頭上盤踞的竟然是武道三境的長弓手,射出的箭矢威力驚人。
「放箭。」
李吉一聲虎嘯響徹了大半個山頭。
瓢潑般箭矢射下。
噗吡,噗吡的聲響中一張張盾牌猛地豎起。
弓弦作響,箭矢如雨。
然而盾兵卻是頂著箭雨朝山頭上爬。
「換刀槍,隨我衝鋒。」
李吉心頭一沉,隨即命令道。
與他想的一樣。
箭矢的急射對這些盾兵用處不大,除了幾個倒霉鬼架盾太慢被射傷外,其餘的箭矢大半都被攔截下來。
青面療牙的鐵盾上只留下一道道箭坑痕跡,
「短兵相接,勇者勝!」
李吉吼聲依舊,衝鋒在最前面。
虎狼一般的悍卒,手持刀槍緊隨左右。
在秦明的建議下,李吉調整了作戰方略,本來是打算率領鐵騎直接衝鋒,人借馬勢踏碎敵軍。
不過考慮到青牙盾專克騎兵。
李吉則是抽調一部分精銳中的精銳,直接進行馬下步戰。
黑沉沉的紫金山頭上,喊殺震天。
瞧見賊首如猛虎下山般撲來,張伯奮精神一振,一手持盾,一手拔出腰間長刀,大吼道:「傳我號令,進攻。」
「進攻!」
秦明亦是手掌朝下一抹,率領一批步戰悍卒,從側方攻入。
山上山下兩股兇悍的洪流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奔雷衛上泛起一陣淡淡的紫光。
「王先生,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張伯奮的眼中閃過一絲意義不明的意味。
嘶。
王仔昔倒吸了一口冷氣,禍斗,金龍,白蛟血光沖天,殺人盈野的悍卒,一群匪類,如何能有如此強大的戰力。
這樣一批人馬,放在宋廷任何地方都足以鎮壓一府。
尋常人觀人看臉。
道士則是看氣運神華。
李吉,秦明,呂方等人落入王道士眼中看到的就是武道氣象。
王仔昔猛地一翻手掌中的羅盤,把盤子扣在地上,拇指比劃一番,「能不能召來且看命了。」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雙手猛地合十,連拍三下。
本來算作清秀的面容,立刻青筋暴漲扭曲起來。
「急急急。」
王仔昔口中喝道。
道人施法,並不是憑空就製造出種種天地異象,而是有一番依峙。
法力是施展法術前提,可法術要施展成功還得消耗氣運。
要麼是道士自己的氣運,命數。
要不然就如此刻,王仔昔抽調的是濟州府未來幾年的氣數。
以王仔昔為中心,一道環形的黑氣立刻蔓延出去又好似地上的羅盤鋪在整個山頭上。
無論是土兵,還是悍匪,將軍,抑或是賊頭都被扯入羅盤上不同的方位。
而有所區別的是...·
張伯奮的兵馬一般踩踏在吉位上。
而李吉的兵馬往往則是踩踏在凶位上,當然具體也與個人的命數,氣運有關。
臂如李吉。
羅盤轉運根本就影響不到他,前一刻還是踩踏在大凶的位置上。
下一瞬。
李吉撲出,凶吉顛倒。
李吉手中黑沉沉的重劍斬出。
攔在前面的盾兵,連人帶甲被劈成兩瓣。
冥山劍在李吉手中乾脆拿來當作刀用,除了劍身太重有幾分吃氣力外,這柄重劍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鋒利無比,破甲一流,手感極佳。
王仔昔施展術法後,元神猛地一跳,立刻抬頭上望。
然後就見「死!」
秦明一眼就鎖定住山峰下的賊道人。
他半生的機緣造化與鬼神相關,對於此等道土一向看得比較緊。
沒有過雷劫的道人如何敢往戰場上闖?
心知對方不凡,是以,秦明早早就鎖定了王仔昔。
瞧見王仔昔施法的一刻。
秦明渾身真氣鼓動,凝聚為罡氣,脖頸上的青筋血管好似豌的小蛇暴起。
下一刻,秦明一聲長嘯,猛地一躍,
整個人宛若一顆巨型的罡氣炸彈,從天空中砸下。
王仔昔抬頭的一瞬間,生出一種錯覺,好似整個天空都變得暗淡。
太陽被一顆黑色的火球頂下,而更為可怕的是—.—·
那一顆黑火罡球對準自己徑直砸下。
「苦也。」
王仔昔肉疼地說了一聲,猛地灑出一把綠撲撲沾滿鏽跡的銅錢,口中急促念叻:「神兵火急如律令,六丁六甲請隨行!歸動壇前法門口吾今鎮守人間運,關天門閉地府,壇中神兵全拜請,弟子奉迎真武將軍,快降臨,快降臨。」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王仔昔的神情立刻變得肅然起來。
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威嚴意味,眼神格外冷漠。
在其身側,泥土開裂,數道鬼神虛影拔地而起並且不斷拔高。
秦明手中裹挾粘稠黑火的狼牙棒砸下一瞬間。
氣質陰冷卻又看不清面容,一襲火紅戰甲的武土,手持一柄龍吞關刀猛地迎上。
轟!
布滿尖刺的狼牙棒搶砸而下,餘波瀾流打出一圈圈青黑色的火浪。
土塊層層爆起。
刀兵相撞。
秦明身上的黑色火焰好似獵獵舞動的長袍,而手持關刀的大將扛了一擊後身形就有幾分虛幻起來。
王仔昔眼底有瘋狂血色掠過,猛地一咬舌尖,
噗一口鮮血噴在大將身上,頓時手持龍吞關刀的大將又變得生猛起來。
「什麼鬼玩意兒。」
秦明怒斥了一句,狼牙棒再度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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