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交鋒

  第222章 交鋒

  沾血的蹄子把泥土砸進凹坑。

  鬃毛雪白的戰馬大腿猩紅,

  戰馬猛地發力,馱著如披血甲的年輕將軍,衝出血肉成泥的山谷。

  然而.·

  在年輕將軍面前的卻是一道宛若漆黑川流的滾滾鐵騎。

  刀劍林立,盔甲齊備。

  每一個悍卒身上都罩著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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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廷軍營中很少出現的黑色甲冑,宋廷尚紅,扎甲紅色居多。

  黑色頭盔,黑色的臂鎧,罩住他們全身,腰間的黑色刀鞘緊靠著黑色馬鞍。

  寂靜不語,悄無聲響,間或只有一兩聲戰馬的響鼻。

  全身甲胃中,唯獨一雙雙的眼睛寒氣森然,如凜冬之雪。

  而這一批鋼鐵洪流。

  自然是趕赴此地來撿便宜的李吉部隊。

  在對方打量過來的時候,李吉同樣也看了過去,年輕小將的形象狼狽,身上的盔甲插著箭,其上布滿血污,甲胃的縫隙中都是碎肉。

  不過。

  這個年輕將軍手中的大劍劍鋒更是滴淌血珠,凜冽的殺氣,好似某種瘋狂之後,卻文筋疲力盡的野獸,別有一番氣魄。

  打一眼李吉就知道,對方是堪堪從把骨肉碾碎作血泥,磨盤一般的戰場硬生生衝殺出來的。

  「好生了得。」

  李吉心底讚嘆道。

  一輪紅日高掛東方。

  戰將身上騰起如柱的氣血狼煙,狼煙直衝天際,未發散的血腥氣,隔了老遠都飄入呂方的鼻子。

  「哥哥,容我去試一試此人。」

  好戰的呂方言道。

  「此一員戰將能從山谷中殺穿出來,一身武藝怕是格外驚人。」

  不過,李吉念頭再一轉。

  呂方實力卻也不差,尋常二境武夫在其手中撐不住二十回合。

  秦明不爆發的情況下,同樣二十合拿不下呂方。

  呂方的天龍戟法霸氣無雙,招式精湛無比,又有林沖點撥,就算這名戰將厲害,可一場戰之下,如今能剩多少氣力?

  這般一思,「好,去把他捉來,瞧模樣倒像是官兵。」

  李吉道。

  呂方雙腿夾緊馬腹,手指輕撫過馬頸。


  戰馬好似通人性似的,直接躍出隊伍,沖向那一名年輕的戰將。

  「來者何人?」

  那員戰將遙遙喊道。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

  呂方怒斥。

  青鬃戰馬馬蹄高高揚起,呂方手中的方天畫戟帶起星星點點般的金色碎屑。

  這些是金行真氣,某種程度的外在表現。

  五行真氣中土主防,金主攻。

  修持金行與土行大成的最好代表就是東漢末年的呂溫候。

  高攻高防,天下無雙。

  隨著呂方修行天龍戟法日益加深,真氣性質也在朝著呂布方面變化。

  那如披血甲的戰將,卻完全沒有與呂方過多糾纏的心思。

  戰將見對方來勢兇猛,亦是不發一語,手中重劍斬出。

  猛地劈下。

  劍身上裹挾一道道玄色華彩。

  畫戟迎難而上。

  呂方打算架住對方兵器之後,抖腕旋擰畫杆,尋常武夫若是不全力以赴,就眼下這一招,呂方就能卸掉對方的兵器。

  然而—·

  戰將儘管年輕,手段卻是高明不凡。

  哪怕是普普通通一擊劈斬,加持真氣的重劍之上如似蘊藏萬鈞之力。

  這是呂方未曾想像過的重量。

  眶當。

  天龍戟一觸就掉。

  六十多斤的重型兵器方天畫戟直接掙脫開呂方的手掌,震裂虎口,鮮血橫流天龍大戟上混雜的金行土行真氣直接被黑沉沉的玄光罡氣斬碎。

  呂方大吃一驚策馬往後收身,天龍戟被砸入土中。

  兩馬盤旋交錯而過,斬過一道重劍的年輕將軍,劍鋒一撩,打算切開呂方的下顎。

  可臨到頭來念頭一轉,手中大劍轉勢一變,改斬為拍。

  呂方調轉馬頭,瞧見對方大劍斬來,本來是一證馬證,打算從戰馬背上飛下。

  以呂方的能力倒是完全能夠走脫,

  可是敵將卻無甚殺心。

  改斬為拍。

  呂方心知自己吃不住對方重劍,但是又有幾分捨不得魔下戰馬。

  在對方變招之際,動作無疑是慢了好幾個拍子。

  呂方一扯馬韁,打算帶著戰馬一同離開。


  可下一刻,重劍的速度轟然加快。

  大劍直接拍在呂方的甲胃之上,同時也拍在戰馬的頭顱之上。

  砰!

  滴滴答答。

  鮮血順著裂開的顱骨流下,好似紅色珠簾。

  呂方縱然有真氣護體,依舊被拍飛出去,轟落下馬。

  年輕的將軍運足一口丹田之氣,吶喊道:「吾乃西軍大將一一韓世忠。爾等何人報上名來。」

  韓世忠!

  三個字好似炸雷一般響徹空中。

  李吉眉頭不由得挑了起來。

  西軍與種家軍,皆為朝廷的邊軍,種家軍自然是老種相公在帶。

  而西軍的軍頭則是千古第一的傳奇太監童貫。

  儘管被載入六賊之中,可在西北邊睡的拓邊行動,童貫的確也有出色表現。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從不該相抵。

  十二年前。

  西北名將,王厚出戰西夏,宋徽宗空投聖旨讓大軍半路撤回。

  是作為監軍的童貫頂著壓力,直接把聖旨藏在鞋裡,支持大軍出征。

  最後的戰果竟是克復四州。

  「師竟出,復四州!」

  這也是童貫傲立朝堂的資本。

  當然後面蛀空西軍,拿錢財打點上下,結黨營私那又是另一回事。

  本來朝廷上下文官集團就在打壓西軍,有用的時候是工具,沒用的時候是累贅。

  童貫入朝之後,剩下的戰將沒有門路,一部分軍權又交代老種相公手裡。

  韓世忠的上司王稟算是當初沒跟著童貫走的,當然亦沒混入老種相公的隊伍。

  想要打仗,也就沒有門路,這才轉而請託梁中書,願為蔡太師魔下看門犬。

  入行伍時間儘管不長,可韓世忠的名頭卻是甚大,完全不輸給他上官王稟將軍。

  也正是如此。

  韓世忠自謝為大將,倒也半點不為過。

  李吉從後世而來,書讀的儘管不多,可是蓋棺定論的中興四大名將,他自然是聽過的。

  如此年輕,二十出頭就有如此戰力。

  果然對得起偌大名頭。

  「哥哥,我去取他項上人頭。」

  秦明一拍馬道。

  李吉居高臨下打量著韓世忠,輕輕搖了搖頭:「人家都沒下殺手,我們車輪戰他,豈不是太不體面。」


  秦明聞聽此言,念頭一轉就知李吉是起了愛才之心。

  李吉策馬過去言道:「我本是青州的兵馬都監,可惜天公不作美。如今則是縱橫青州諸地的山大王一一李吉。小將軍英勇無比,不如降我。」

  韓世忠聞言亦是一愣。

  青州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賊寇,眼下這些甲冑,比西軍的制式還要精良,能夠拿來比較的恐怕只有宋廷耗費重金打造的那支飛天兵。

  「他們是從何處搞來的兵器,盔甲?」

  韓世忠心中不禁疑惑發問道。

  實際上。

  李吉得到這批盔鎧都是來自寶珠寺地宮,乃是當年長生宮的饋贈。

  「小心。」

  正值韓世忠出神之際,李吉提醒道,

  韓世忠一勒馬回顧,就見杜遷,宋萬等人裹挾大批悍匪追逐從山谷中追逐出來,喊殺震天。

  群匪們眼露凶光,身上尚且有廝殺過的血跡。

  「陰魂不散。」

  韓世忠深吸一口氣,把刀子般的殺意以及空氣中血腥氣一同吸入肺中,眸中里透著勃勃的殺機。

  轟隆,青天白日一道電光從空中划過。

  巨響的聲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宋萬高舉著旗幟,杜遷揮舞著大刀,風中舞動的一桿子杏黃旗,募地牽引來一大團烏雲。

  灰撲撲的雲團籠罩住眾人頭頂光線一瞬間黯淡下來。

  雲團中閃電吞吐,雷光明滅不定。

  公孫勝手持鈴鐺緩緩出現在山谷出口位置,眺望與李吉對視。

  而地上龐大的陰影也一瞬間蔓延過來。

  陰影如潮般湧向李吉魔下騎兵隊伍。

  陰影中一團又一團夜叉的虛影爬了出來,鑽入梁山悍匪的身軀,一瞬間前一刻平平無奇的匪徒,竇時間,瞳孔變得猩紅如血,眼眶中有鮮血溢出,眼白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絲。

  本是尋常的匪徒,變得孔武有力起來。

  數名悍匪沖向韓世忠。

  韓世忠夾住馬腹想衝出,可戰馬卻又駐足不前,原來是戰馬的四蹄被如蛇般的陰影給纏繞住。

  危急時刻,韓世忠翻身下馬,手中大劍劈斬。

  一溜兒血花飆濺開來。

  數個手持長槍的悍匪被削斷槍頭,上半截身軀與大槍一同斷裂,噴薄血水如泉倒沖向天空。

  這一幕好似山谷中的殘忍與斯殺一瞬間蔓延出來。


  韓世忠被兩邊兵馬夾擊,左右環顧,心底已經生出絕望。

  「罷了,那般多的袍澤都沒衝出來,若是老天公真的要我韓潑五亡命於此,

  吾亦要多帶走幾個。」

  韓世忠緊豐中大劍,心底發狼地說道。

  「韓將軍,我來幫你退敵。」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李吉一眼就瞧見披著白羽大擎的道人身側的老熟人一一如今瞎了一隻眼的神機軍師朱武。

  朱武穿著一件黑甲,手中舞動白幡,幾十頭惡鬼般的夜叉虛影,想必就是那道慘白的旗幡召來。

  「可惜何道人追隨另外一批兵馬,前往梁山搗毀氣運根基。不然,眼下可以把那個披白羽大擎的道人交給他來對付。」

  李吉已經想到了那個手持鈴鐺,召喚雷霆的道人名字一一公孫勝。

  準確地說,是入雲龍,公孫勝。

  梁山第一法師。

  全天下都能排名前幾的道人。

  「幫我?」

  韓世忠聞言亦是不由得精神一振。

  只要不是兩面臨敵,韓世忠自信能夠殺出重重突圍。

  哪怕目前已經彈盡糧絕,官兵隊伍戰至他最後一人。

  遠處是蒼黑色的山頭,近處是鮮血混雜的谷地。

  上千人彼此糾纏廝殺,黑壓壓的雲頭蓋住沖天血光,戰馬不住躁動嘶鳴。

  砰砰砰。

  李吉的一顆心臟好似電泵般動了起來,渾身上下血液快速流動,充滿了力量。

  「殺穿他們!」

  李吉手中大槍直指,騎兵順勢衝下山道。

  「殺殺殺!」

  戰吼如似撞碎凌霄。

  騎兵隊伍宛若錐子般,在李吉的帶領下發起衝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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