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花榮的心思
第211章 花榮的心思
清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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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野林。
夜靜人稀。
李吉在夜晚的林中抖槍,一口氣把一百零八槍刺下,而後,著槍,透過林子仰望漫天的星斗。
李吉的額頭不見一滴汗珠,地上卻是落滿一地嫩綠枝丫。
想起這些日子與林沖相處的點點滴滴,「唉。」李吉輕嘆了一口氣,手指撫過冰涼的槍身。
「終究是走了啊。」
他帳然所失地說了一句。
「後面的事情,我就幫不上你太多。」
「能教的我都教給你了,往後可就靠你自己。我得去找貞娘他們,高的兵馬不簡單,你,你有什麼話想讓我帶給魯達兄弟嗎?」
「秩序被破壞就再回不去了。李吉,多謝你的桃花臉譜,有了這個倒是方便脫身。朝廷若是派冰井務的碟子來尋我,也就不必怕了。」
「往後?往後怎麼辦?誰說得准呢,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若是有事要喚我,讓曹正聯繫就是。」
交代一番之後,林衝到底還是走了。
李吉本想給林沖舉行一個送別儀式什麼的,「大丈夫橫行天下,不必如此。」林沖擺手拒絕。
李吉把最近一些時日搞到的戰利品,讓林沖挑一些走。
最終。
林沖也只取了一張桃花臉譜。
此物乃是石將軍從血戶洞找到。
當初。
李吉臨走的時候交代一一讓人把桃花山後面那個洞給填了。
也是填洞的時候,發現此物。
石將軍把桃花臉譜獻給李吉,李吉拿著沒用就又丟給林沖。
論及此件奇物的效果,倒也值得說道一二。
那就是戴在臉上的時候,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變成一張平平無奇的蠟黃面孔。
某種程度而言,亦是多出一個身份。
林沖本是被通緝的囚徒,有了此物,縱是沒有路引一類憑證,天下亦是大可去的。
「要走的不用留,要留的趕不走。隨他去吧。」
李吉手臂伸展,五指緊手中的大槍,半隻槍身插入地中,紋絲不動。
他閉目凝神,打算在念頭中演練一番武藝招式,
雲龍棍術不過掃,擰,點,劈幾式。
盤蛇七式落入骨子裡的框架亦是探,刺,搖,撩幾手。
登龍刀講究藏氣與意,以及剎那間爆發。
而其他諸如龍形意,金行真氣銳利,水形真氣纏綿等等特質,反倒不是武道精華。
登臨絕頂的高手,除非是五行同修的大混元,一般而言,真氣總量上相差不會太大。
武道中人。
角逐勝負,雌雄。
一方面是看一些特殊的絕活。
另一方面就是看尋常招式老練與否。
李吉與林沖對打,每每能有羚羊掛角的招式,主要還是在於面板記憶了他修行時刻最強的一些打法。
而論及招式。
吃完林沖的經驗後,呂方的天龍戟法倒是讓李吉有幾分念念不忘。
另外就是花榮的大梨花槍,此套槍術又叫八母槍。
眾所周知,用槍的基本功不過是「攔、拿、扎」而已。
可八母槍,在此三招式上拓展一大步,開發出「封、閉、提、擄、拿、攔、還、
纏!」幾招花活。
用好了,那就是槍術祖宗。
用好了正奇相合,大開大合,剛硬堅摧,刁鑽詭異,兇惡絕倫。
哪怕是林沖見了這樣的槍術,亦說若能把八母槍吃透,就槍術造詣的方面,完全能夠稱為大宗師。
且在林沖自己之上。
當然那樣的境界,沒有再二三十年苦功夫,花榮是達不到的。
要說起來。
也只怪花榮天賦太好。
什麼內功,招式,箭術槍法都是一流。
可敗也敗於此。
天賦太好,機緣太好,沒個定性。
少年時期儘管吃了不少的苦。
可終究沒把心思用在一門手藝上,花榮也一直未踏入武道三境。
秦明隨手投擲出的狼牙棒都能傷他。
秦明能敗花榮,李吉能敗花榮,林沖更是能敗花榮。
正思之際。
林子裡穿響起了一些聲音。
「誰!」
李吉雙自募地睜開,暴射出兩團駭然金光。
他一扭頭道,手中大槍提起猛地一擺,龍貫破!一道白金匹練飛出。
轟隆隆隆,漫天的樹葉紛飛,樹林被轟出一條十數丈長的真空通道。
通道中的一切樹葉,樹枝皆被轟作粉。
李吉此招可謂是神乎其神,不過漫天的落葉中卻是傳出一個小姑娘驚呼的聲響,「呀。」嗓音清揚,紛飛的樹葉中月光明亮,打在明眸皓齒的小姑娘身上。
「花小妹。」
李吉眉頭輕輕挑了挑。
花寶燕手中提著雕花的雙層食盒,鋪設的餐布,正眼淚汪汪地看了過來。
淚水在眸中打轉,顯然被剛才那道鋒利的白金匹練嚇噓得不輕。
「怎麼是你?」
李吉看著讓人有幾分心疼的少女,嘴角微微勾起。
花寶燕無措地站在原地。
那雙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一眨,就好似初生的小鹿。
「我來給你送吃的。我向嫂嫂打聽過來的。」
少女的嗓子清麗如鶯婉轉。
花榮如今歸山,儘管與秦明有幾分不對付,可到底也算是成了山寨一份子,至少李吉是這樣想的。
而整個清風山上成家的漢子亦是不多。
李小娥,孟玉樓幾女算是難得地有一個能拜訪的朋友。
平日她們結伴去花榮的宅子與崔慧娘相處,一來二去自然就變得無比熟悉。
李吉眼饞花寶燕這個小姑娘,李小娥也早就知道。
某種意義上來講,李小娥也算是帶著目的去拜訪花宅。
李吉思付自己在後山修行,必定就是李小娥她們幾個透露出去。
「好啊,你吃過沒有?」
李吉收槍問道。
花寶燕有幾分慌張地把布帛攤開,然後從食盒中取出菜品,一碟一碟擺放上餐布說道:「吃過了,這是我嫂子做的鹿肉脯,比山上的廚子做的好吃,你嘗一嘗。」
李吉掃視一眼,在身上擦了擦手,直接夾起一塊鹿肉。
「滋味不錯。」
李吉吃了幾口誇獎了一句。
實際上肉脯偏咸,不是特別合適他的口味。
「那你多吃點。」
花寶燕把碗筷擺上,替李吉夾菜說道。
修行一整天。
各種槍術,棍法,刀箭技藝,說來也有幾分肚餓,李吉亦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瞧著李吉滿嘴食物,花寶燕勾著唇笑道:「裡面有幾道菜是我做的,你能吃得出來嗎?」
「老實說,鹿肉脯是你的手藝吧?」
李吉忽地道,伸手一彈指輕輕敲著了一下花寶燕的額頭。
「你怎麼知道?」
花寶燕捂住小嘴,臉上的笑意也僵住。
「因為最咸。」
當然,這話李吉只是在心底說。
他臉上則是露出一道高深莫測的笑容,其他幾道菜滋味都不錯,只有鹿肉脯讓人異。
「對了,你大兄最近怎麼樣?」
李吉吃了七八成飽,忽地一抹嘴問道。
「還是那樣,大夫說他被外邪入體,還得好好調養。」、「最近這兩日也總是魂不守舍的。」
花寶燕道。
「魂不守舍?」
李吉聞言眯了眯眼。
花榮堂堂一介第二境巔峰的武夫,怎麼會莫名其妙地生病?
前些日子,秦明,花榮上山。
李吉想著讓兩人冰釋前嫌,專門搞了個晚會。
一眾兄弟一同吃酒同樂,秦明倒是來了,可花榮當時就抱病。
那會兒李吉心頭就有兩分不爽。
「我看你哥哥是有心結吧?」
李吉又道。
花寶燕咬了咬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罷了,我看中的是你。他要真是無心與我做兄弟,那就由得他去了。」
李吉似笑非笑地說道,手輕輕一勾,勾住花寶燕的下頜。
「不過,不管他如何去想,咱倆的姻緣可不能斷。」
李吉想了想又道。
一瞬間輕洮的動作讓花寶燕有幾分羞報,又有幾分惱怒,小姑娘霞飛雙頰,猛地拍開李吉的大手。
她不高興李吉的動作,心裡卻又有幾分甜絲絲的。
伴作發怒,花寶燕瞪大眼晴,好似只惱怒的小野貓:「要娶我的話,三書六聘可一樣不能少。」
說罷,猛地起身,就連食盒也不收拾。
幾步快速地閃身下山,活潑宛若矯捷的雌豹,迅速消失在李吉視線中。
李吉搓了搓手指,望著花寶燕消失的方向,眼神卻是無比陰鬱,「花榮這廝到底在想什麼?」
夜幕降臨。
草原上,錯落搭建著牛皮帳篷,毛氈,圈養野獸的木樁子。
帳篷上布滿黑色污垢,甚至還有點點血跡。
廣闊且點綴著不少牛羊糞便的草場之上,募地暴起一道煙塵。
「駕,駕。」
戰馬的響鼻聲,男人的怒吼齊齊響徹夜空。
粗獷的棕紅色大馬踏過地上的土坑,鐵蹄碾碎大糞,橫向衝鋒又從一些帳篷上,一躍而過。
渾濁昏暗的天際下,帶著一桿青龍棍的男子,露出消瘦且發青的下巴。
發青的部位自然是胡茬子。
男子的嘴裡還叼著一截慘白的牛骨,若是李吉在此,自然就能認出.騎在馬背上的,是他看不上的,那個所謂宿敵一一史進,史子。
史進在廣的草場,縱橫馳騁。
棗紅戰馬以風馳電地速度在草地上奔騰,鐵蹄踏過,一時的震顫,引得土壤下無數沙蟲破殼逃散。
而最終,高頭大馬穿過大片的荒蕪與廢墟,來到一處峭壁之前。
眶當。
戰馬剎住腳步,史進一個翻身下馬。
史進站在峭壁邊上,俯視著遠處夜幕的景象。
一輪冰月高懸,山崖下頭的一切都被黑暗所掩蓋。
就在此時。
一頭黑羽的烏鴉,盤旋著停落在棗紅戰馬的頭上。
烏鴉一雙瞳孔血紅,盯著史進,發出呱呱的噪聲音。
「行了,我知道了。」
史進不滿言道,把咬開的牛骨骨髓猛地吸出。
待飽腹之後,再把骨頭隨意去在地上。
一棍子,插入土中,史進凝神閉上雙目。
在旁人看來。
此刻的史進自然是在休息,然而史進卻是在與烏鴉對話,精神層面進行交流。
烏鴉的叫聲,帶看某種寒意。
與尋常鳥叫的頻率並不相同,只有精氣神高度凝聚的武夫,才能感受到其中的特殊。
「阿里奇藏著的長生血就在下方峭壁的山洞中?」
「小心護衛?」
「護衛,那會是什麼護衛?」
史進不解口中喃喃低語,募地睜開雙眼,口鼻中噴薄出一股青氣。
他俯下身,凝神窺視,把體內的青木之氣注入雙瞳。
一瞬間眼晴變得璀璨若大星,而黑暗中的面紗也為其揭開一角。
山峭壁一側,洞口中冒出微弱螢光。
那是一種特殊的光華,普通人很難去捕捉得到。
因為那種光華稍縱即逝。
只有武夫,精神高度集中的前提下才能看清。
實際上,那些光是藏著石洞中某種巨型,擁有很多節肢的甲蟲的眼晴所發出。
甲蟲的眼睛。
腹部的眼睛。
「蜘蛛?」
史進口中呢喃著。
他隱隱窺視其中一角,那是一頭腿毛上長滿白絨的蜘蛛。
比他見過的最大的磨盤還要來得大。
不!應該是說與那些廢棄的帳篷一般的大小。
能夠一口塞下牛犢子。
「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史進深深呼了一口氣。
「武道三境,難道是尋常?如果隨隨便便就能突破,世間無論是草原的金帳,抑或是中原皇帝的龍椅,早就不穩定了。」
「沒有誰願意被奴役,尤其是擁有不同尋常力量的武夫。」
「你想要踏足更高,就得自己好好努力。」
詭異的聲音接連從黑暗中響起。
史進心頭卻是莫名一陣安定。
他知道是那個玄女教的梅侍在說話。
這個女的儘管與玉嬌枝的脾氣完全是兩回事,但是毋庸置疑,確實是在幫助自己。
至少史進看來是這樣的。
「好的,我明白了。」
史進振聲說道。
「對了,你還有其他要提醒我的嗎?」
史進再度問道。
「哼,生死看命。」
身後傳來女子的冷哼聲音。
史進知道,實際上這是那隻烏鴉在傳遞信息。
「玉嬌枝就不會這樣,她總會提醒我。」
史進忍不住道。
聞聽此言,烏鴉撇過頭去,像極了充滿嫉意的女子。
「說不定,玉嬌枝早就——」
最終,這話沒有說出來。
烏鴉只是噪地叫了兩聲。
望著前方的黑暗。
史進一咬牙手持青龍棍,猛地跳了下去,哪怕明知道下面有著數頭龐然大物等著他。
「告訴阿里奇,他輸定了。」
史進厲聲道,聲音在夜空下迴蕩。
吼!
黑暗的溝壑中,傳來一陣暴戾且森寒的嘶吼之聲。
史進手中的青龍棍,這一刻變得宛若燒紅的鐵塊一樣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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